Do完之后,唐镜趴在岑陆身上,小猫一样窝着,睡着了。
岑陆:“……”
岑陆夹着下巴看着他,看着他的微翘的睫毛,看着他的俊秀的鼻梁。
omega浑身冒着热汗,跟信息素的香气混在一起,连汗也是香的。
跟上次一样,他做完就困了,倒头就睡。
不知道是饿到了,还是累到了。
而岑陆,腰又快断了,骨头又散了一次。
算了,断着断着就习惯了。
岑陆伸出一只手,抻过唐镜的腋窝,无甚表情地把他从自己身上,放回床上。
离开了温暖源,唐镜留恋地皱起了眉,咕哝着岑陆听不懂的梦呓,蜷缩成婴儿在母体的形状。
岑陆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娴熟又生疏地帮唐镜掖好被角。怕他着凉,连脚指头都没露出来。
全方位没留一条缝后,岑陆心神不宁地环顾他的狗窝一圈。
唐镜的行李到处放得都是,周围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omega的东西太多了。东西总不能一直这样堆在走道上。
当初选这里,只为出入研究所方便。他根本没想过会多一个人,还是空降在床上的人。
这里不适合两个人住。
岑陆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拿起手机,输入指令。委托公寓的机器人管家帮他快递几个组合拼装衣柜。
大约半个小时,一个一人高的蛋壳形机器人出现在他的公寓门口,送上来一堆复合板。
从机器人肚子里,把东西搬出来。他在显示屏上摁下指纹,完成签收。
他撸起袖子,拿出扳手和螺丝刀,沉默地架起了柜子,沉默地将唐镜的东西收纳在柜子里,沉默地把地扫干净。
愣是一点噪音没发出。
唐镜睡得不安稳,没睡多久就醒了。
当他坐起身时,岑陆的公寓已经恢复原貌了,走道空了一大块,一尘不染。新带过来的行李不翼而飞。
他瞬间愣住。身体冷了下去,心跳提了起来。
“没睡好吗?”岑陆见他发愣,淡漠地扫了他一眼,拎着工具箱经过床边。
唐镜一把抱住岑陆的腰,把头埋在他腰上,没敢出声说话。
岑陆:“……”
半倾后,omega嗫嚅地问:“你……你把我的东西丢出去了吗?”
声音闷闷的,恹恹的,耷拉着,像生病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有点憋屈,又有点尴尬,还有点纠结。像个柠檬,自顾自说:“你丢去哪里了?快捡回来……不要赶我走……”
岑陆:“……”
岑陆叹了一口气,温声说:“收起来了,在柜子里。”
听到这句,唐镜立刻把岑陆松开,吧唧吧唧眨眼,直起身。
柜子???他刚来没多久,认不出岑陆的公寓多了几个柜子,好像的确多了几个柜子?
难不成,岑陆帮他收拾东西了?!
唐镜倏然想起自己又强又硬的人设,因为尴尬,只能紧咬着牙关。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不好惹,他故作高深地长“哦”了一声,蛮横地说:“……算你识趣。”
岑陆:“……”
虽说岑陆并不真的了解唐镜,但也察觉到了,眼前的唐镜跟“愤怒的小鸡”,“红脸双门神”等初印象,不是同一回事。
omega不是一个强硬的人,他蔫蔫的,孬孬的,其实非常好糊弄。
岑陆挠了挠脸,本着跟他寒暄的心态,说:“下次,你别这么用力了。”
“什、什么?”唐镜不解地问,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
“……”,岑陆垂下眼皮,说,“……你那里不疼吗,这么用力。”
唐镜狐疑:“……嗯?”
岑陆:“……”
好吧,当别人不尴尬的时候,尴尬的的确是自己。
岑陆低头看着唐镜鸡窝一样的发顶,转移话题,低声问:“你饿了吗?”
察觉到他巡视的目光,唐镜很有骨气地说:“不饿!”
岑陆不咸不淡地说:“你做的时候,我听到你肚子打鼓了。”
唐镜:“……”
唐镜蹙着眉,咬着唇。
丢脸两个字印在他额头上,他恨不得钻到缝里去!
另一厢,岑陆已经走开床边,从衣柜里翻找睡衣。
他好似只是随便问问:“你海鲜过敏吗?”
唐镜浑身一抖,战战兢兢地说:“没……”
末了,他又大声地重复了一遍:“不过敏!”
“哦,”岑陆把自己的睡衣挎在手臂上,随口说,“微波炉里有粥,你的。”
说完,他踏进浴室,洗澡去了。
唐镜:“……!”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响,唐镜又惊又喜,悄悄地看向灰玻璃那抹人影。
他咧开嘴角,没有来由地笑了半天,这才套上岑陆的拖鞋,做贼一样溜到微波炉前,从里面端出一大碗粥。
温度刚好,用料很多,鸡鱼虾蟹全都有,看上去像一锅大杂烩。他快饿哭了,味道当然超级好,不知道岑陆什么时候买回来的。
唐镜坐到唯一的单人沙发上,轻声地喝了起来。
没舀几口粥,他一脸甜笑地掏出手机,怼着粥拍了好几张照,还加了特别好看的滤镜!
拍完之后,他堂而皇之地发上社交平台炫耀!抱着欲盖弥彰,想秀又想藏的心思,特意配文:爱心晚餐!!!
一个省略号不足以表示他内心的激动!
噫,岑陆对他真好,知道他饿了还会买粥给他喝!
真是个好alpha!
他要让大家都妒忌妒忌!
发完之后,唐镜整张脸都是浅桃色的,忍不住揉了揉发烫的脸。
他没继续关注评论,一心一意、悄无声息地喝起粥。
唐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喝粥都不敢发出声音,他现在就像个贼。
岑陆不在,他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盘肆意撒欢,耀武扬威。但是岑陆一回来,他就萎了吧唧的,不敢作威作福,丝毫不敢造次。毕竟,这是岑陆的地盘。
他以朝圣的心态,喝着粥,频频往浴室的方向望。
岑陆没出来。
岑陆洗澡的时间,唐镜不仅把粥喝完了,把碗洗了,还查看了一番自己的专属衣柜,清点东西,把弄皱的床单铺平齐。
他实在无可事事了,岑陆才从浴室里出来,带着一身水汽。
彼时,唐镜僵立在床边,维持着弯腰抖被子的姿势。
“浴柜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岑陆擦着头发走过来,说。
“嗯。”
“你要用就自己拿。”
“好。”
像得到召唤一样,岑陆从浴室走出来,唐镜就僵直着身子走进浴室。
两人刚好错开,非常默契。
就是都顿了一下。
岑陆:“……”
唐镜:“……”
唐镜在浴室里,磨磨蹭蹭、慢慢吞吞地洗了个澡,剃了个毛,还花时间修了个眉……
终于找不到其他事情可做了,他才嘎吱一声开了门,从浴室门外探出一个头。
手撑在门框上,伸长脖子,只探出一个头。
刚好跟坐在床边,转过头来的岑□□目相对。
唐镜:“……”
岑陆:“……”
刚出来就被发现了,唐镜硬着头皮走过去,坐在岑陆隔壁,还掐准了15厘米的距离。
是不是又强又硬?!嗯?
谁知,他的屁股一陷下去,两个人齐齐石化,都没敢乱动。就这样安静地、枯坐着、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一起度过了一分钟。
唐镜:“……”
岑陆:“……”
空气里充斥着尴尬,大写的尴尬!
岑陆的手指“吧嗒吧嗒”地敲打着,敲在自己的腿上。
他手脚并不协调,往床的一侧挪过去,说:“……我睡里边。”
“那我睡外面。”唐镜上了发条一样,钻进被窝的另一侧。
假装自己落落大方,一点都不怯场。
他们同时躺下,窸窸窣窣声停止后,一A一O睁眼看着天花板。
中间的位置可以再躺一个人。
岑陆:“……”
唐镜:“……”
半晌之后,唐镜侧过头,撅起嘴看着岑陆的侧脸,目光幽幽。
如果大家只是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就跟他的初衷相悖了……恋情就是要黏黏糊糊的!
岑陆察觉到他的视线,也转过头看着他,讪讪地问:“怎……怎么?”
唐镜没说话。他在被子下滚了小半圈,刚好滚到岑陆身边。
一触碰到Alpha的手臂,他立刻伸出四肢,把岑陆抓得严严实实,像考拉抱树一样,闭眼装睡。
岑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