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区研究所。
8:30PM,岑陆准时打着哈欠,从102院走出来。
102是研究所研究室的名字,每个序号代表一个项目简称。
他在院子里看到一辆骚粉色敞篷跑车,跑车毫无征兆地嘟嘟响了两声。
车体开始小范围震动,车座上两条人影交叠一起,“嗯嗯啊啊”的嬉笑声在“嘟嘟”声之下,显得格外突兀诡异。
“哈哈,你弄疼人家啦~撞到车喇叭了哈哈~”
“还顾着笑?嗯?等会儿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讨厌,你真讨厌~哪有你这么坏的啊~”
“我还治不了你了?虽然我爸给我起了个玛丽苏的名字,但我也是个坏坏的Alpha呢。”
“讨厌,你怎么这么喜欢捏人家屁股~”
“宝贝,你分明喜欢得很。”
岑陆:“……”
岑陆别过眼,清了清嗓子。
上位的Alpha留有一头大波浪卷,修身深V的深蓝色小礼服很时髦,也很衣裳不整。
听到咳嗽声后,她一身凌乱地支起身,停止苦干。
苏沐初见到岑陆,瞪大了眼,随即笑意盈盈地说:“哟,你出来了,怎么那么久?”
女Alpha唇上的口红晕染到外面,连**都是理直气壮且明媚的。
这场景岑陆见怪不怪了,内心毫无波动:“你拿回101了?”
——居然有功夫在他实验室门口厮混。
“我倒是想拿回来,”苏沐初整理了自己的衣服,跳下车,她苦闷地说,“贺文彬那老头不让,一直压着,不接我电话,家都不敢回,真是岂有此理。”
车里的那个女omega看了岑陆一眼,红着脸坐起身,羞答答地整理了自己的衣服。
苏沐初见他眼中没自己,端详起岑陆的气色,惊讶地高呼:“你怎么一脸肾亏?”
岑陆:“……”
岑陆靠在实验室的墙面上,点了一根烟。
烟夹在两根手指间,光烧着,不吸。
“有事就说。”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苏沐初咕哝,“我单纯找你联络感情的,弟弟。”
岑陆垂下眼,三分拒绝六分冷漠:“别用这个恶心的词喊我。”
“嘻嘻。”苏沐初有样学样,学他靠在墙上,也点了一根烟。
跟岑陆只点不吸不同,苏沐初非常喜欢女士香烟的味道。只要一有烦心事,她就抽烟。她抽得很猛。
在烟雾缭绕下,苏沐初回忆起往昔:“一百多年前,ABO病毒蔓延全球。这病毒不影响原有的人,只影响新生儿。新生儿除了原本的生理器之外,还多了一套生殖腔。一百年过去了,纯粹的男人和女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人类的生育率彻底跌破防线,再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男人女人,只剩下beta,omega和Alpha。当时,这件事对外宣称是登月时带回的宇宙病毒,但你跟我都知道——”
“别提这件事。”岑陆用两根手指摁着眉心,从掌心下看着车里年轻漂亮的女omega。
那个女omega身姿娇软,又纯又媚地朝他抛媚眼。
“她快庭审了。”岑陆忽然说。
这个她,他没有指名道姓,但苏沐初意会了,“明天,我打算去旁听,你有空吗?”
岑陆沉思了片刻,最后还是摇头,“研究所走不开,也没必要了。”
苏沐初用力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的嘛。既然岑大科学家没空,明天中午我第一时间把第一结果告诉你。就当送她一程了,反正我停职了,有空得很。”
说完,苏沐初张开双臂,像只花蝴蝶一样飞走了。
苏沐初就像个摇摆不定的不倒翁,摇晃在空中,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岑陆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看她直接跨过跑车的车门,又一次激情而热烈地,跟那个女omega缠绕在一起。
“你真的要拿回101吗?你原本的实验室很欢迎你。”岑陆问。
苏沐初没回头,光顾着戳怀里的omega。
她忙碌地说:“拿呀,这原本就是我的实验室。我爸的就是我的,虽然我不认他当爸。谁叫他没本事生儿子,只生了我一个女儿呢?101是我的。”
岑陆在墙上摁灭了烟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贺文彬明天中午会到研究所。”
苏沐初听了,朝后比了一个OK,“谢谢啦,弟弟。”
晚上8点45分,岑陆在他家公寓楼下的miss you快餐厅,吃他的晚饭。
一份沙爹牛肉,一份辣子鸡丁,一份莴笋,一份蔬菜汤,外加一个椰子和一份五谷米饭。
他每天准时到这里报道,点四菜一汤。细吞慢嚼,吃半个小时。吃完,差不多就到了餐厅打烊的时候。
他一直是最后一个顾客。
这里的老板不知道他做什么的,也不知道他“萎”了,只觉得他长得帅气阳光,看得顺眼。
每天岑陆来,老板都会给他留很大的分量,然后趁此机会,给他介绍不同的omega。
没什么人的快餐厅,岑陆坐着吃,老板就坐在他对面,拿着一个pad,点开娱乐版面向他推销:“你看,苏冉冉,脸好看吧,配你呀。三围我瞅瞅,哇塞,有34D,58,89!这肉感,绝了!”
这年头,当媒公还得有识破三围的慧眼。
岑陆吃得很慢,基本屏蔽外界的声音。
老板说了什么,他的耳朵听到了,他的大脑并不处理。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老板喋喋不休地,把这个女明星的八卦聊了个遍。
岑陆把盘子收到清理台上,结账,离开。
老板端起老花眼,看着头版头条,不禁念起来:“唐镜,三眼哮天犬找到接盘侠——曝光地下恋情。哇豁,这年头男人也可以怀小孩了,真是进步了。”
公寓的走道亮着灯。
岑陆点开密码锁,输入:“0000”。
提示,密码错误。
岑陆:“???”
他瞅了一眼门牌,的确是他家没错。
故障了?
他正要喊物业,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一条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跃进眼帘。
岑陆:“……”
那条人影背后,他那干净整洁得完全不像单身男士之家的单身男士之家,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纸箱,顿时变成了单身男士的标配卧室。
跟狗窝被抢劫了一样。
唐镜站在门口,穿着岑陆的拖鞋,光着腿,还穿着他的衬衫。
衬衫上印着研究所的logo。
“……”
唐镜头顶一窝乱毛,纯真无邪地看着他,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目光如一湾深潭水,不像讨债,也不像对过去释怀了。
岑陆嘴角一抽,礼节性地等着他发话。
唐镜捏紧了门把,眨眨眼,提着一口气说:“泥嚎鸭——”
说着,就变音了。
唐镜:“……”
唐镜懊恼地揪着眉头。
岑陆:“……”
岑陆原以为,omega当完采花大盗之后,就会离开的。这是……还没采够?!
他主动避开唐镜的眼神,“……你还没走?”
“嗯。”唐镜望着他,看不够似的。
“难道,不、不走了?”
“嗯。”
“……你穿的,是我的衣服?”
“嗯,我洗了个澡,我还穿着你的内裤。”
岑陆:“……”
“……你的头发怎么乱成这样?”岑陆瞬间不好意思起来。
“太激动了,在床上滚了几圈滚出来的。”唐镜也不好意思起来。
岑陆:“……”
唐镜:“……”
唐镜别下眼,“门的密码……我改成0823了,我生日,就快到了……”
岑陆:“……”
如果岑陆鼓足勇气看向唐镜,或许会发现,这个omega只是强装镇定。
情债在扮演一个根本不适合他的角色,演技拙劣,流于外表,破绽百出。
甚至,只要岑陆狠下心,甩脸痛骂他一顿不知廉耻,情债就会屁滚尿流地跑了,人生破裂,再也不敢纠缠。
可惜没如果。
他们彼此都心虚。
唐镜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强硬一点强硬一点强硬一点……”
心声太大,就会脱口而出。岑陆甚至能捕捉得到他嘴里零落的话语,却听不懂。
下一秒,唐镜深呼吸,主动跳上岑陆的背。双腿大大咧咧地环着他的腰,双手也毫无顾忌地揽着他的脖子。
岑陆下意识扶住他,一摸就是光滑精致的大腿肌肤,和腰腹。
岑陆:“……”
“袁河让我找你治疗心理疾病,”唐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尽量让自己感觉像一个不好惹的流氓,尽量理直气壮又强又硬,“所以,我来找你了!你负责!”
说完,唐镜主动撬开岑陆的齿关,缠绵地吻了起来。
但还矜持不到十秒,他的动作就变得急躁狂热、急不可耐!
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周围分明一点信息素的味道都没有。他却像个发情的omega,留恋不舍地吻着他。
像在吃,像在拆骨入腹。
岑陆揽住omega看起来十分易断的腰,用脚把门给关上。
他艰难地避开周围的障碍纸箱,把挂在身上的沙包甩在床上。
动作潇洒,稍微还有点暴躁。
轻摔在床上的那一刻,唐镜从下往上看着岑陆的脸,心跳砰砰跳个不停,连眼眶都湿润。
——希望alpha压过来,压在他身上。
他不由地抓紧了床单。
但岑陆没动。
岑陆还是没看他,“我以为你会走,好吧这都不重要。我知道之前一走了之是我不对,把你害成这样。但我,没办法标记你。我的腺体已经割除了,没有发情期也不能标记你。去找别的Alpha标记你,对你比较好。当然,如果你需要我,我会配合给你出气的。”
他的脸上写满了:诚恳,纠结,进退维谷。
“我不在意。”唐镜灵巧得像一条白蛇,又一次缠上他,烈如玫瑰般吻着他。
无声的歇斯底里,似七月吻冰。
因为热,他把身上的衬衫给脱了。
唐镜原以为,突破心理障碍,撂下面子追A会很难。
他过去24年的人生安分守己,一直被安排,一直服从安排,从未越轨。
但是见到岑陆之后,他发现一点都不难。
他的全身细胞都在诉说着,催促着,指挥着,让他扑到岑陆身上去,跟他每天每夜缠绵。
一点都不难。
他身上散发着香气,香气越来越蓬勃浓郁,郁郁汹汹。
过往一直沸腾一直压抑的感情,顷刻决堤而下。
岑陆眼眶一涩,嘴角快被他舔麻。
他在唐镜法式热吻的空隙里,艰难地说:“我不想占你便宜……”
唐镜抵着他的额头,一边大口呼吸,一边吐气,喘着声说:“……你真觉得,你在占我便宜?”
岑陆:“……”
从开始到现在,岑陆都避免跟唐镜目光接触,避免看向唐镜身上任何一个部位。
即使唐镜浑身上下白得像一道光,特别吸睛。
“你发情了,我下楼给你买抑制剂。”
“我没发情,我也不要抑制剂。”
唐镜往后仰,往床上仰,拽着岑陆,带着他一起往后仰。
撞在床上回弹的那一刻,或者说岑陆把体重全部压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忽然就踏实了。
他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疯狂而迷恋地吻着他。咬他的脖子,咬可以下嘴的所有地方。
他迷离而干燥地,直接又了当地,问木头一样错愕的Alpha:“……我动……还是你动?”
岑陆:“……”
大哥,我到底哪里写脖子以下的东西了??????你认真看好吗,不要扫两眼瞎锁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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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