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夜店,音乐萎靡。
苏沐初怀里抱着一个男性omega,在舞池摇曳。
她双颊通红,媚眼如丝。但omega显然不太适应高分贝电子音,动作扭捏,一点都不协调。
“说陪我浪,你怎么浪不起来?”苏沐初有意调笑怀里的omega,伸手探进他的裤腰带探索。
那男omega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苏沐初在他耳边吹气:“你毕业这么多年,还学不会社会人的游戏?身体这么硬,等会儿怎么跳舞?我帮你拉拉筋。”
霓虹光线转来转去,音乐声盖过了闷哼声,那男omega差点在苏沐初怀里软倒。
“嘻~得了。”苏沐初勾唇一笑,打横把omega抱起,阔步走出舞厅。
她今天穿着一条藏红色的小礼裙,很漂亮。
在她身后,纵情声乐,耽于享乐的男男女女与黑夜融为一体。
斗转星移,天光大亮。
今天是庄清逸正式在研究所上工的日子。他所执行的项目代号303,研究所划了一片实验室给他,配套的仪器陆续送到,材料和数据已经打包完成。
日程表上划了一个红圈,庄清逸今天要面试手下主要的核心研究人员。
助理已经初步筛选过一轮了,政治审核和资历审核都了几遍,剩下的不说万里挑一也人中龙凤。只要庄清逸首肯,他们就可以进入303的人事档案。
303临时办公室。
两个alpha,一男一女,前后自我介绍。他们的履历精彩,谈吐得体,资历和职业年限也都比庄清逸高得多。
庄清逸的助手对这两位应聘者十分恭维,两位应聘者慕名而来10区研究所,对这个职位也十分也恭维。
只有庄清逸心不在焉,看着桌上的一个相框,神游天际。
无论去哪里,他都会带着这张照片。那是他中学毕业的时候,跟温谨在学校门口假山前的合照。
想到什么,庄清逸目光渐渐柔软。
又想到什么,庄清逸目光逐渐寒冷。
助手低声提醒他:“老大,该说话了。”
庄清逸微微抬起眼,望着两名应聘者,伸手将桌上立起的相框摁了下来。
他原是想把正面摁下的,但相框的支架歪了,直接摁倒,倒把照片那一面露了出来。
对面的女alpha看到了,笑意盎然:“这是小庄的哥哥?长得真好看。”
庄清逸也笑了一笑,“他一直好看。”
男Alpha也夸奖,只不过夸的是庄清逸,“英雄出少年,还是小庄长得更加出色。”
庄清逸没有接梗,很平静地对他们说:“五个工作日内会给予两位确切答复,感谢应聘。”
随即,他在“女alpha”的档案上,龙飞凤舞写下了两个大字:通过。
看在她夸了温谨的份儿上。
苏沐初一脸倦怠,一个早上打了七八个哈欠。
昨天那个omega大龄青涩,不懂情趣,倒也有可取之处。
他要摆架子要端着,又不得不迎合苏沐初,低头谋生。这逼良为娼的痛快感,令人回味无穷!
苏沐初尤其喜欢撩这种木讷子,昨晚太嗨,今早起来的时候,老腰不太配合。
但她还记得要来旁听庭审,没误正事。
以前在研究所,雷打不动的早六点清醒,晚十点困觉。眼下被停职,生物钟照样让她起了个大早。
她七点不到就到了法院门口,吃了个闭门羹,只好蹲在外面,补了一个回笼觉。
法院开门之后,她溜了进去,找个个风水宝地继续睡觉。
她是Alpha,没人赶她。她要旁听的庭审是下下场,现在还早。
苏沐初还穿着昨天晚上的衣服,横在评审团的席位上,睡得很香。
“请原告律师……”
“我当事人朱畅的合法妻子祝白薇,七年婚内没有孩子,无法履行一个妻子的责任,希望法官判离,并判补偿……”
“我当事人是个Alpha……beta又如何?有很多beta怀孕的案例。祝白薇作为妻子,并没有履行婚内任务,生活所需全仰仗我当事人朱先生……”
“……被告祝白薇非法使用她已过世的弟弟的信用卡,冒用祝涛的身份,通过线上撰写小说,出版诗歌的方式,非法获得巨额收益……”
“这笔收益是婚内共同财产,祝白薇有隐藏收入,有通过婚姻欺诈谋夺财产的嫌疑。这是属于婚姻诈骗,是感情破裂的证据……”
“朱畅!你适可而止!”
“我没有为这个家付出?家里的花园是我亲自打理的,你知道你的袜子你的衣服都放哪里吗?!我每天一起床,就有一大堆的活——”
“法官大人,你看到了,被告情绪极为不稳定,动辄大声喧哗。我当事人在婚姻存续期间,多次遭受祝白薇的冷暴力和言语暴力……”
耳边是喧噪的谈判声,苏沐初浑身打了个哆嗦。她抖着睫毛,从梦中惊醒,缓缓睁开眼。
“那是我弟的信用卡,朱畅……除非结婚,丈夫做担保,女beta没办法独自开户!是你不肯替我开户!”
“我在给自己开脱?我瞒着你?!可是你又做了什么呢?当初你娶我,就知道我是个beta了啊!beta,beta就是生育率几近为零的群体!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这怒气腾腾的语句中饱含恶意。
“我没有这种不守妇道,偷用弟弟的银行卡,用虚假的网名欺骗大众的妻子。还是一个怀不了孕的beta。”一个男声突兀地说。
“可是朱畅……分明不是这样的……我的书我的诗你买回来摆在书柜上,你分明是喜欢的……”
“你闭嘴!看看你现在这个模样!丢人现眼!”
苏沐初支起身来,看到一个身形不太高大的beta,处于众矢之的,哭得稀里哗啦。
祝白薇怔怔地看着对面那个,她陪伴了七年的Alpha丈夫,“你说你喜欢我才娶我的啊……为什么要用beta生不了孩子这种理由逼我离婚……为什么当初不找一个omega?你说过,你爱我的!”
朱畅大手一扬,“这么多年了,我已经对你没有爱了,放过彼此吧。”
“……可你对谁有爱呢?”beta一直哭,“你在诗里,究竟等什么人……我那么爱你……你也爱过我啊……为什么你以前说得话,就可以当不记得了!”
律师用调停的语气说:“祝女士,何必闹得那么难看。不过是离个婚而已。你赔偿我当事人一笔钱,大家好聚好散,反正你有钱,又不是赔不起。”
祝白薇拧紧牙关,倔强而不屈地说:“不,我不离……他爱我的……他只是,只是一时被迷惑了……”
尽管祝白薇不同意,10区的法官还是宣判了最终结果,判离。
法院认为他们感情破裂,没有继续婚姻的必要,离婚当庭执行。祝白薇需要将私下赚回来的稿费,整卡全额赔付给Alpha,作为精神损失费以及无法生育造成的资金补偿。
苏沐初听了最后结果,“啧啧”惊叹。
这beta,实在是太愚蠢了。世界上居然有这样蠢笨的人,活久见。
也许是她的表情太丰富了,奚落嘲笑全写在脸上。
她幸灾乐祸地抖着腿,抬眼就看到那个被离婚的beta恶狠狠地瞪着她。
苏沐初:“……”
苏沐初翻了个白眼,“略略略。”
祝白薇愤慨地昂起头,她像瞄准靶子一样,死死地盯着那个陌生的Alpha,不由地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看上去有底气一些。
一天之内,她从一个婚姻美满的贤内助,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身无分文的流浪beta。
她没有底气。
庭审结束。
等了一早上,苏沐初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旁听的那一节。
因为案件涉及**和机密,法院的工作人员把门给关了,遣散了无关人员。
不过多时,几个狱警押解着一个年轻的女士上庭。橙色的罪犯服装,依旧不掩那女士超然的容颜,她的眉宇间有淡淡的厌倦。
苏沐初跟她有相似的眉眼。
开庭之后,法官敲了一锤子,用毫无起伏的声线说:“刑事案件,编号X467916,陆则宁弑夫案,开始公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