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为张婉清的遭遇愤愤不平,同为O,他十分清楚现在的社会,很多男A仍然把女人、omega尤其是女性omega看作是可以占有的物品,甚至将其物化,竭尽所能地用手中的权利与金钱去占有他们,有的甚至于罔顾O作为一个人的感情和意愿强行标记,继而达到生米煮成熟饭的目的。
俞亮下班回家,就看到了自己因愤怒而坐立不安的omega,他走到他面前,“怎么了?还在想张小姐的事?”
“对,为什么会有人以手中的权利和金钱作为砝码,强行要占有一个有着感情与意志的独立的人?而且还有这么多人愿意成为他的帮凶?”
“帮凶?”
“张小姐他们那个医院的院长,还有你们的站长,对吧?”
时光就是这样,他心里总会装着别人的苦楚,恨不能改变这个社会的黑暗与不平——他拥有着革命者悲天悯人的善良之心,也有着革命者必需的坚定意志!
俞亮拉他坐下,“你不用着急,这事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时光着急到,“你有办法?”
俞亮忍不住笑了,“当然有,只不过现在还不到我们出手的时候。我在想,这件事是不是一个可以争取李涯的契机?”
“哦?此话怎讲?”
“这件事可以让李涯看到国民党上层的大人物们,为了自己的私欲,是什么龌龊手段都会使出来的,如果当他发现他以一己之力护不住自己的爱人的时候,那他会不会对自己身处的这个社会、政党和政权感到失望甚至是愤怒?我们在适时地出手解决这个问题,他的立场是不是就会发生改变?”
“那我们不出手,张小姐会有危险吗?”
“不会的,我们可以利用这件事,但是更要解决这件事,我们革命的目的,不就是要改变这个人吃人的社会吗?女性还有omega,他们理应在一个社会中得到等同于男人和alpha的权利,更何况,张小姐还是我们的同志和战友!”
时光急急地抓住俞亮的手,“那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
俞亮看他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是有一个计划,不过需要交通站的帮助才能完成。一会儿我就去一趟书店,把我的计划告诉白掌柜。我打算,把张小姐送到解放区去,现在华北和淮海都开辟了战场,战地医院正需要她这样的医生,同时,她会创作诗歌、会写文章,她手里的笔就是最能激励我们人民解放军士气的有力武器。”
时光忍不住为俞亮的想法拍手称赞,“太好了,俞亮,你的这个想法真的是一举两得,既解了张小姐被权贵逼婚的困境,又为我们解放区输送了人才。”
俞亮掐了一把他嫩嫩的脸颊,“是一举三得,还有可能争取到李涯!”
“即使争取不到李涯,至少张小姐不用嫁给那个纨绔子弟了。”
李涯刚进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他拿起话筒,还没“喂”出来,电话里就传来吴医生急急的声音,“李涯,快,婉清被那个谢若林强行带走了!我追出去,看到他们上了一辆黑色的福特车,车牌是FY-0101,特别好记,你赶快查一下这辆车!”
李涯心惊肉跳,他立即召集手下行动队所有小组长,全城搜索这辆车牌号为FY-0101的黑色福特车。
半小时之后,行动队的人立即查明这辆车是党通局方圆站名下的车辆,现在正停在方圆大酒店的院子里。
李涯带着行动队的人冲到方圆大酒店,大堂的服务生见一下子冲进来十几个人,吓了一跳,李涯掏出手枪,“啪”地一下拍在了柜台上,“刚才有一个男的带了一个女的来了你们旅馆,他们住哪个房间?”
“先,先生,我不知道您要找谁,每天来我们旅馆的人很多。”
李涯拿起shou枪,抵住他的脑门,“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就是谢若林,你不会告诉我你不认识他吧?他刚才带了一个女的,住哪个房间了?我不想再问第三遍!”
“哦,您说的是谢先生,他带着那位小姐去了208,他来我们这儿,一向住这个房间。”
李涯带着人冲到208号房门前,“砰砰”两枪打烂了门锁,一脚踹开房门,冲进房间。
眼前的情景让他瞬间血液直冲大脑——一个看起来油头粉面,形象猥琐的年轻男人,漠然站在房间里看着突然闯入的他们,而张婉清,缩在床的角落里,身上的旗袍领子都被扯破了,满脸泪痕,因惊恐而全身不停颤抖。
李涯看了谢若林一眼,脱下外套将张婉清裹住,对身边的手下吩咐到,“带张小姐出去等我。”
他们出去后,李涯一言不发走到谢若林面前,谢若林冷笑一声,“李,李队长吧?我~是党,通局的谢~若林,幸会!”
还不等他要和李涯握手,李涯一拳将他击倒在地,随后将谢若林的双手反剪在后背紧紧压在地上,“你他妈的想找死是不是?”
谢若林被按到在地,也不急,痞痞地笑对李涯说“李~队长,我,我劝,你对我,客气~一点,跟我,抢女人,你最~好掂量~掂量!现在,你~最好,把,把我放开!”
李涯手肘一用力,朝谢若林的后脖颈腺体处狠狠一击,对方闷哼一声,便不动了。
李涯啐了一口,走出房间,吩咐手下,“把他弄回站里。”
回到车里,张婉清看到他,原本已止住的眼泪,又夺眶而出,李涯说不出话,伸手将omega揽入怀里,让她把委屈的眼泪都揉在自己的肩膀上。
把张婉清送回家,托付给时光,李涯回到站里,覃志中立即把他叫去了办公室,示意他坐下后,覃志中将新泡的茶推到他面前,“李涯,关于张云清那个侄女儿的事,我还是想跟你说说,算了吧!你弄不过他们的,我还是那句话,天涯何处无芳草,女人也好、坤泽也罢,要再找一个很容易。你因为这件事和警备司令部树敌犯不着,再者说,你斗不过他们的。”
李涯愤怒得捏紧拳头,“呵呵,大不了鱼死网破。”
覃志中拍拍他的手,“听大哥的话,你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站长,你知道今天那个姓谢的王八蛋干什么了吗?他直接带人从医院把张小姐绑去了方圆大酒店,幸好我赶去及时,才没让他得逞。且不说,张小姐是我女朋友,就算她是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我都不能对这种禽兽不如的事坐视不理,我已经让弟兄们把这个王八蛋带到站里来了,一会儿我就让他知道,惹了我李涯,他就吃不了兜着走。”
覃志中对他摇手,“李涯,你冷静点。你前脚才把他带到站里,你还没有回来,警备司令部王司令的副官后脚就把人接走了。”
李涯一下子站起来,“什么?站长,您怎么就让他把人带走了?姓谢的这是在犯法!”
“你别嚷嚷,我知道,但是有什么办法,警备司令部,我们得罪不起,他们是手里拿着枪的正规卫戍军队。姓谢的霸占一个坤泽算什么?!他就是杀了人,也照样能大摇大摆地在方圆的街头晃悠,你信不信?”
李涯突然失力,颓然坐回椅子上,这一刻,他深感无力——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从站长室出来,李涯垂头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突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一把,他回头,是俞亮,“李队长,我昨天买了两罐新茶,走,去我办公室坐坐,品品茶。”说完,不由分说,拉着他进了副站长室。
俞亮泡好茶摆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李队长,尝尝。”
李涯叹了口气,仰头靠在沙发背上,“俞副站长,我突然觉得,投身革命这么多年,我做的一切毫无意义!”
俞亮露出一个诧异的神色,“李队长,为何突然如此悲观?”
李涯闭着眼,继续靠着沙发背,“当年我们为什么要参加革命?不就是为了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吗?可是,我现在才发现,这样的党国、这样的社会,哪有普通人的好日子过?我堂堂一个保密局的行动队队长,尚且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那些生活在最底层的人只会更苦、更绝望!我们革命了三十多年,难道就是为了建立这样一个人吃人的国家和社会吗?”
“是因为张小姐的事?我听说了,这事也不能怪站长,他确实也拿警备司令部没有办法。”
“我知道,我只是感慨,为什么我们革命了三十多年,现在的中国似乎没有什么改变,老百姓的日子还是那么艰难。”
“你打算怎么办?”
李涯看了俞亮一眼,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凡婉清或者我还有个亲人,我一定把她送出去躲一躲,或者我和她一起离开这儿也行。”
俞亮作沉思状,过了一会儿才对李涯说,“李队长,如果你信得过我,我来帮你们这个忙。”
李涯疑惑到,“你怎么帮?”
“送张小姐离开方圆,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让姓谢的找不到的地方。”
“哦?什么地方?”
俞亮答到,“暂时不能告诉你,等她到了那里,她自然会告诉你那是什么地方。只要你相信我,我就来安排,尽快送她离开方圆这个是非之地。”
李涯盯着俞亮,俞亮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无畏地回望着他,“李队长,再不喝,茶就凉了。”
李涯端起茶杯,打开盖子,吹开浮在表面的茶叶,喝了一口,“果然是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