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十一章 快活城追兵至,巴豆粉显威

夜色渐深,清风镇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客栈的灯火依旧明亮,偶尔传来几声客商的谈笑与店小二的吆喝。

沈浪坐在房间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微蹙,白日里抵达清风镇时,他便察觉到了异样,街道上不少看似寻常的路人,眼神锐利,步履沉稳,皆是练家子,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快活王的动作,倒是比预想中还要快。”沈浪低声自语。

就在沈浪思索之际,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破风之声,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屋顶,悄无声息地落在客栈院落之中,手中握着明晃晃的钢刀,气息冰冷。

“来了。”沈浪眼神一凛,身形微动,走出房间。

却在此时,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打翻了东西。沈浪脚步一顿——是白飞飞的房间。他刚要推门查看,就见白飞飞披着外衣从房内走出,神色看似慌乱,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镇定:“外面……是什么声音?”

沈浪没说话,只是目光锐利地盯着她。方才破风之声极轻,寻常人根本听不见,她反应这般快,未免太过巧合。

几乎就在同时,隔壁房间的熊猫儿已“哐当”一声踹开房门,腰间酒葫芦早被他攥在手里,脸上哪还有半分醉意,眼神亮得惊人:“来了”。他武功本就扎实,对危险的直觉更是敏锐,方才屋顶瓦片的轻响虽细微,却瞒不过他这常年在江湖上打滚的耳朵。

沈浪侧身让过白飞飞,长剑已在手中,寒光映着他沉冷的脸:“守住楼梯,别让他们上来。”话音未落,楼下已有黑衣人顺着梁柱攀爬而上,刀锋在月色下闪着冷光。

熊猫儿酒葫芦一挥,正砸在当先那人的面门,趁对方吃痛的瞬间,抬脚将人踹回楼下,骂道:“爷爷在这儿,敢往上爬?”

混战中,白飞飞的目光始终胶着在沈浪腰间——她知道圣池金莲就藏在那里。沈浪方才那锐利的一瞥,像一把刀剖开了她所有伪装,她清楚,若此刻不行动,往后再难有机会。

一个黑衣人挥刀砍向沈浪后心,沈浪回身格挡的瞬间,白飞飞突然动了。她身形如柳絮般飘出,指尖扣着三枚淬了迷药的银针,直取沈浪胸前——那里正是锦盒所在之处。

“小心!”熊猫儿眼疾手快,酒葫芦脱手飞出,撞向白飞飞手腕。

白飞飞手腕一翻,避开酒葫芦,银针却已失了准头,擦着沈浪衣襟飞过。沈浪心头一震,猛地回身,长剑直指白飞飞咽喉:“你果然是快活王的人!”

“是又如何!”白飞飞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既然已暴露,索性不再掩饰。她从腰间抽出匕首,寒光凛冽,“圣池金莲本就该属于快活王,沈浪,识相的就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做梦!”沈浪剑势更沉,“你一路给追兵报信,引我们入圈套,当真以为能得逞?”

白飞飞冷笑:“那又怎样?”说罢欺身而上,她的武功本就不弱,此刻孤注一掷,招招狠戾,匕首如毒蛇吐信,专攻沈浪持剑的手腕。沈浪既要护着怀中的锦盒,又要留手防备误伤,一时竟被她缠得有些被动。

就在这时,林时初的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他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揉着眼睛,嘴里还嘟囔着:“半夜三更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剩下黑衣人齐刷刷地看向林时初,一名黑衣人提刀朝着林时初砍去,刀风凌厉,直逼要害。

林时初瞬间惊醒,睡意全无,下意识地侧身躲过,心中暗骂,自己不过是起夜,怎么就碰上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误会误会,各位好汉,我就是个打酱油的,跟里面的人没关系,你们继续,我马上走!”林时初连忙摆手,想要退回到房间里。

黑衣人不语,手下的攻击愈发凌厉。

只有林时初被逼到墙角,无处可躲,眼看钢刀就要劈到身上,他急中生智,想起白日里在药铺闲逛时,偷偷买了一包巴豆粉,本想留着恶作剧,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他飞快地从怀里掏出那包巴豆粉,趁着黑衣人攻击的间隙,直接扬了黑衣人一脸。

白色的粉末漫天飞舞,为首的黑衣人猝不及防,吸入不少粉末,顿时咳嗽不止,眼睛也被迷得睁不开。

其他黑衣人见状,纷纷上前相助,林时初从怀里摸出巴豆粉四处挥洒,不分敌我如同天女散花一般,院落里的黑衣人和沈浪他们都无一幸免,全都沾染上了巴豆粉。

粉末一滴不漏全撒完,林时初拍了拍手,一溜烟跑回房间,紧紧关上房门,靠在门后大口喘气。

林时初躲在门后,还能听见外面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夹杂着桌椅倒地的哐当声,还有人急得直骂娘,那混乱劲儿,比菜市场抢便宜菜还热闹。他偷偷扒着门缝往外瞧,差点没笑出声——

就见沈浪刚避开白飞飞的突刺,忽然眉头一皱,手不自觉地往肚子上按,原本清隽的脸上泛起一层薄汗,脚步都慢了半拍。这细微的狼狈落在旁人眼里,实在罕见——谁不知沈浪向来从容不迫,何曾有过这般时候?

他咬了咬牙,强压下腹中翻江倒海的不适,挥剑格挡,只是额角的汗珠子顺着下颌线滚下来,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余光瞥见旁边的熊猫儿,更是差点没忍住破功——

只见熊猫儿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拿着葫芦,两条腿夹得紧紧的,活像夹着块烧红的烙铁,平日里大开大合的打法此刻缩手缩脚,每挥一掌都得先吸口气,脸上的肉拧成一团,眼神里哪还有半分豪迈,只剩满肚子的憋屈和急惶。有个黑衣人瞅准空子攻过来,他本想侧身踹一脚,结果刚抬腿就“嘶”地吸了口凉气,硬生生把动作改成了原地转圈,差点把自己绊倒。

“他娘的……林时初这混小子!”熊猫儿低声咒骂,声音都发飘,“等老子缓过来,非把他吊在房梁上灌巴豆汤不可!”嘴上骂得狠,手上的招式却越来越软。

白飞飞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本想绕到沈浪背后偷袭,刚提气掠起,小腹突然一阵坠痛,身子在空中晃了晃,差点直接栽下去。落地时脚步踉跄,扶住廊柱才勉强站稳,脸色白得像宣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那群黑衣人更是乱成一锅粥。有个家伙正踹着林时初的门,突然停住,原地蹦了两下,然后捂着肚子往院墙根冲,裤子都来不及解;还有两个本来打得难分难解,忽然对视一眼,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双双捂着肚子往院外跑,连兵器都扔了,活像后面有恶鬼在追。

最绝的是个矮个子黑衣人,大概是疼得狠了,竟直挺挺往林时初躲着的房门扑,“砰砰”拍得震天响:“开门!让我进去!就借个角落!不然我……我就在这儿解决了!”

房里的林时初听得头皮发麻,往门后缩了缩,心里直打鼓:开什么开?开了门还不得被你们当成厕所?他可不想刚躲过刀光剑影,又要面对这等“生化攻击”。

“别敲了别敲了!这房里没茅房!要解决去院子里的树底下啊!”

外面的沈浪听见这话,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强撑着走到熊猫儿身边,刚想拉他起来,肚子里又是一阵绞痛,害得他也忍不住弯了弯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无奈和憋屈——打了半辈子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竟栽在了一袋巴豆粉上,说出去怕是要被江湖人笑掉大牙。

“走……先找地方……”沈浪的声音都带上了点颤,也顾不上什么江湖体面了,扶着熊猫儿往院外挪。熊猫儿腿都快夹麻了,被他一拽,差点顺着力道瘫下去,嘴里还不忘念叨:“找着林时初……我非把他那袋破药粉……塞他自己嘴里不可……”

白飞飞见状,咬着牙想追上去,可小腹的绞痛一阵比一阵凶,像是有无数只手在里面翻搅。她刚迈出一步,就疼得弯下腰,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握着匕首的手都在发颤。

“沈浪……”她不甘心地低喝,可声音里哪还有半分狠戾,只剩难以掩饰的狼狈。眼看沈浪和熊猫儿互相搀扶着消失在巷口,她终于撑不住,捂着肚子踉跄着往客栈后院跑——那里有个简陋的茅厕,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刚冲进后院,就见两个黑衣人正蹲在墙根下“哀嚎”,见她进来,也顾不上什么尊卑,只腾出一只手挥了挥,示意她“自便”。白飞飞哪受过这等委屈,可腹中的坠胀感容不得她矫情,只能红着脸躲到最里面的角落,将所有的不甘和怒火都憋了回去。

一时间,整个客栈后院都被此起彼伏的“痛苦声”填满,哪还有半分厮杀的肃杀之气,反倒像是个大型“难民营”。

黑衣人头领见势不妙,知道再耗下去只会更狼狈,咬着牙低吼一声:“撤!”

剩下的人如蒙大赦,哪还顾得上什么任务,互相搀扶着、踉跄着往院外撤。

缩在门口的林时初肚子忽然也“咕噜”叫了一声。林时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撒粉的时候太激动,好像有不少粉末沾到手上,刚才扒门缝时又摸了摸嘴……

“不会吧……”他哀嚎一声,也顾不上别的了,手忙脚乱地在房间里转圈,“这房间里有没有茅房啊?没有的话……尿壶也行啊!”

院子里的混乱早已散去,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淡淡的药粉味。而房间里,林时初正为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焦头烂额,活脱脱上演了一出“自作自受”的闹剧。

等沈浪和熊猫儿从后院茅房回来时,脸色苍白,脚步发飘,活像被抽走了半条命。俩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径直走向林时初躲着的房间,那眼神里的“杀气”,差点把门板烧出个洞。

林时初拉完虚弱的刚躺床上,房门“砰”地被推开,“受害者”并排站在门口,阴影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林、林兄,你们回来了,我…”林时初干笑着往后缩。

话没说完,就被熊猫儿一把薅住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拽了起来。“说吧,想要个什么样的棺材?”熊猫儿咬牙切齿,另一只手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你知不知道老子刚才差点没回来?”

沈浪扶着门框喘了口气,眼神冷冷地扫过林时初:“你可知刚才若不是黑衣人先撤了,我们怕是要在茅房里被人一锅端了?”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衣襟沾着灰,头发也乱了,连平日里的从容都被巴豆粉冲得一干二净。

“哎哟!”林时初被衣领嘞得龇牙咧嘴,连忙告饶,“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一定看清楚再撒!不,下次再也不撒这玩意儿了!再说我这不也中招了吗?你们看,我刚才在房里找了半天尿壶都没找着,这叫什么?这叫天道好轮回,报应来得快啊!”

“少贫嘴!”熊猫儿把他往床上一扔,“今天非得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什么叫自作自受!”说着就要抬脚踹他,却被沈浪拦住了。

沈浪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腹,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林时初,眼底的冰意渐渐化成无奈:“算了,他也受教训了。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快活王的人既然找到了客栈,想必很快会有第二批人来,再待下去不安全。”

“那也不能就这么饶了他!”熊猫儿愤愤不平,“至少得让他把咱们刚才弄脏的衣服洗了!”

“洗!我洗!”林时初连忙点头,只要不挨打,洗十件八件他都乐意,“别说洗衣服,就算让我给你们端茶倒水捶腿捏肩都行!还有怎么不见白姑娘?”

沈浪听到“白姑娘”三个字,脸色沉了沉,扶着门框站直了些:“她不会再来了。”

林时初愣了愣,从床上坐起来:“为啥?难道她也中了巴豆粉,跑不动了?”

“她是快活王的人。”沈浪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冷,“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们,那些追兵能次次找到咱们,都是她一路留的记号。刚才混战的时候,她已经暴露了,本想抢圣池金莲,结果……”他顿了顿,瞥了眼熊猫儿还捂着肚子的模样,没再说下去——毕竟被巴豆粉搅黄了偷袭,说起来实在算不上什么江湖对决。

熊猫儿“呸”了一声,总算暂时忘了肚子痛:“我就说那女人不对劲!整天冷冰冰的,眼里就没把咱们当同伴!要不是你那袋破粉,说不定她真得手了!”说到这儿,他又瞪向林时初,“不过你也别得意,这笔账还没算完!”

林时初这才恍然大悟,挠了挠头,脸上的嬉皮笑脸淡了些:“原来是她……难怪总觉得她看咱们的眼神怪怪的。那她现在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沈浪摇头,“刚才她也中了招,估计自顾不暇。但快活王不会善罢甘休,她就算没抢到金莲,也会把咱们的行踪报上去,咱们必须立刻走。”

林时初忧愁道:“那咱们去哪?总不能一直被他们追着跑。”

沈浪沉思片刻,道:“去落霞谷。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有我一位故人在,或许能暂避风头。”

“落霞谷?”熊猫儿眼睛一亮,“我听说过那地方,风景好得很!正好去歇歇脚,顺便……”他瞪了林时初一眼,“顺便让某些人好好反省反省。”

林时初缩了缩脖子,赶紧点头:“去去去!落霞谷好!我还没见过山谷长啥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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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林晓星
连载中上树又爬墙的梨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