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十章 归心心难阻,病榻藏机

朱七七坐在颠簸的马车里,后背的伤口被震得隐隐作痛,每动一下都像有刀子在肉里搅。她咬着牙没吭声,只是掀开窗帘,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里火烧火燎的——沈浪他们现在到哪儿了?会不会又遇到危险?

马车刚驶进朱府大门,她就再也忍不住,不顾侍女的阻拦,掀帘跳下车时,后背的伤口猛地撕裂,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可她顾不上这些,踉跄着往内院跑,裙摆被门槛勾破也浑然不觉,嘴里只反复喊着:“爹!爹!”

冲进正厅的那一刻,朱七七的脚步骤然顿住,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只见朱老爷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嗑着瓜子,听着家丁唱小曲,脸上红光满面,笑声洪亮,哪里有半分“病重卧床”的样子?他脚边的小几上,还摆着一碟刚剥好的荔枝,晶莹剔透的果肉泛着水光。

“爹……”朱七七的声音发颤,眼里的焦急和慌乱瞬间凝固,随即被巨大的委屈淹没,“你……你根本没病?”

朱老爷见女儿脸色苍白,嘴唇泛青,后背的衣衫隐隐渗出血迹,嗑瓜子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连忙放下瓜子,起身时动作都有些慌乱:“七七?你怎么这副模样?你的背……”

“我回来的路上,总觉得后背疼得厉害,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朱七七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板上,“我一路忍着疼赶回来,就怕晚了一步……你却在这里听曲儿嗑瓜子?”

她越说越气,胸口起伏着,后背的伤口又被牵扯得剧痛,疼得她弯下腰,手死死抓着桌角才没摔倒。

朱老爷这才看清女儿后背渗出的血迹,心疼得直跺脚:“你这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是追杀沈浪的人。”朱七七抬起泪眼看着父亲,眼神里带着倔强,“我替他挡了一刀,不后悔。”

“沈浪沈浪!又是沈浪!”朱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她怒斥,“为了他,你连命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就你这伤,再晚治半个时辰,这条命就交代在路上了!”

“我愿意!”朱七七梗着脖子,眼泪还在掉,“沈浪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很可靠,要不是为了护着我,他自己不会陷入险境……”

“护着你?我看是把你拖进火坑!”朱老爷打断她,语气强硬起来,“你当我不知道?沈浪杀了快活王的人,现在被整个江湖追杀,你跟着他,就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送!”

“我不怕!”朱七七擦了把眼泪,挺直脊背,“就算被追杀,我也要跟他在一起。爹,我回来不是听你教训的,我是来拿些伤药,马上就要去找他。”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外走,可刚迈出一步,后背的剧痛就让她眼前发黑,差点栽倒。侍女连忙扶住她,惊呼道:“小姐!”

朱老爷见状,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冲外面喊:“来人!把小姐扶到后院静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朱府半步!”

“爹!你干什么?!”朱七七挣扎着,伤口的疼痛让她声音发虚,“你放开我!我要去找沈浪!”

“静养?我看你是想软禁我!”她踢打着上前的家丁,眼泪混合着汗水往下淌,“我后背的伤是我自己愿意受的,跟沈浪没关系!你凭什么拦着我?”

朱老爷别过脸,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就凭我是你爹!在你伤好之前,哪儿也不许去!”

家丁不敢用力,却牢牢架着朱七七往后院走。

被扶进卧室躺好时,朱七七已经疼得快晕过去了。大夫来换药,揭开纱布的瞬间,连见惯了伤的老大夫都倒吸一口凉气——那道刀伤又深又长,边缘还泛着乌青色,显然是被淬了毒的兵器划到的,愈合得极慢。

“小姐这伤得好生养着,起码得躺一个月才能下床,千万别动气,更不能奔波……”大夫叮嘱着,小心翼翼地敷上特制的药膏。

朱七七趴在床上,眼泪把枕头浸湿了一大片。她知道父亲是为她好,可一想到沈浪可能还在被追杀,可能会受伤,可能会……她就浑身发抖。

夜里,她疼得睡不着,对沈浪的思念更深,“不行,我得走。”她咬着牙,试图撑起身子,可后背刚一用力,就疼得她闷哼一声,冷汗直冒。

守在门外的侍女听见动静,连忙进来:“小姐,您醒了?要喝水吗?”

朱七七眼珠一转,故意哼唧得更厉害:“疼……我要找爹,让他给我找最好的伤药,不然我好不了,怎么嫁人生子啊……”

侍女信以为真,连忙跑去报信。朱七七趁机摸出藏在床底的匕首——那是她偷偷藏的,又从枕头下摸出几锭银子,塞进怀里。她知道自己现在走不了远路,可哪怕能让家丁捎个信给沈浪也好啊。

正盘算着,朱老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锦盒:“这是爹托人从西域求来的金疮药,据说效果好得很。”他坐在床边,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语气软了些,“七七,爹不是要拦你一辈子。等你伤好了,江湖上的风头过了,你想去哪儿,爹不拦你。”

朱七七心里一动,却还是别过脸:“谁知道要等多久……”

“最多一个月。”朱老爷叹了口气,“爹已经让人去打听沈浪的消息了,一有信就告诉你,行不行?”

朱七七没说话,只是将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耸动。她知道父亲是铁了心要留她养伤,自己这副动弹不得的模样,就算硬闯也走不出朱府大门。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她不得不承认,父亲说得对——她现在连下床都费劲,又怎么可能追上沈浪的脚步?

半晌,她才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还在赌气。

朱老爷见她松了口,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又叮嘱了几句“按时换药”“别胡思乱想”,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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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林晓星
连载中上树又爬墙的梨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