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荒村遇疫胡编瘟神,缺德甩锅反得馈赠

辽阔的契丹草原像是一块无边无际的绿绸,一直铺到天与地相接的地方,风掠过齐膝的牧草,掀起层层叠叠的绿浪,夹杂着牛羊的低哞与牧民悠扬的牧歌,一派平和自在的塞外风光。

乔峰四人踩着松软的草甸前行,脚步踩在青草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与周遭的景致相融,唯独林时初,成了这草原上最格格不入的存在。

他顶着肿成猪头的绿脸,一路蔫头耷脑,路过的契丹牧民但凡瞥见他,都会吓得脸色骤变,牵着牛羊匆匆避让,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契丹语,眼神里满是忌惮,仿佛他是什么吃人的精怪。

林时初起初还会愤愤不平地瞪回去,后来索性摆烂,双手背在身后,耷拉着脑袋,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不就是脸绿了点,至于跟见了鬼似的吗,我又不吃人,真是倒霉催的,走到哪儿都被人嫌弃。”

段誉走在他身侧,听着他的抱怨,忍不住轻笑出声,摇着手中的折扇,温声道:“三弟,你这模样在中原都够惹眼,更何况是在这契丹草原,牧民们少见这般景象,自然会心生畏惧,你也莫要放在心上。”

“二哥,我能不往心里去吗?”林时初苦着脸,转头看向段誉,那张绿脸凑过来,吓得段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见状更委屈了,“你看你看,连二哥你都躲着我,我这脸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再这样下去,我都没脸见人了。”

虚竹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一脸和善地安慰:“三哥,你莫要着急,许是过些时日,这草色自然就褪了,咱们先跟着大哥寻个去处,总能找到法子的。”

乔峰走在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一身玄色长衫被草原风吹得微微扬起,他自幼习得契丹语,能清晰听懂周遭牧民的交谈,也辨得清方向,便领着三人顺着草原小径前行,打算先寻一处靠近王城的驿站落脚,再做后续打算。听到身后几位义弟的对话,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时初,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沉声道:“三弟,既来之则安之,左右不过是面皮颜色异样,不必太过介怀,待进了王城,或许能寻到当地的草药,洗净这污渍。”

林时初闻言,稍稍打起精神,点了点头,跟着众人继续前行。

四人步伐轻快,一路说说笑笑,倒也消解了不少旅途的疲惫,只是谁也没料到,不过小半个时辰,一场突如其来的相遇,打破了草原的平和,也让林时初再次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远处忽然传来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整齐的呼喝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乔峰神色一凛,当即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身后三人噤声,目光锐利地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天际线下,一队人马气势恢宏地踏草而来,旌旗猎猎,上面绣着契丹王族的图腾,为首之人身着华贵的鎏金锦袍,头戴嵌宝金冠,腰佩镶金弯刀,身姿挺拔,面容威严,正是契丹国主耶律洪基。

他此次带着亲信卫队外出狩猎,随行兵士皆是精挑细选的勇士,个个身姿矫健,刀弓齐备,队伍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尽显帝王威仪。

耶律洪基的队伍原本兴致高昂,正朝着前方的鹿群逼近,眼看就要围猎成功,可当队伍行至近处,兵士们的目光骤然扫到人群里的林时初,瞬间一片哗然,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林时初那张绿得发亮的脸,在明媚的草原阳光下格外扎眼,肿胀的轮廓搭配着诡异的青绿色,再加上他方才抱怨时皱起的脸,五官挤在一起,远远望去,既像山野里的精怪,又像沾了邪祟的异类,别说这些从未见过这般景象的契丹兵士,就算是见多识广的耶律洪基,也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妖怪!有妖怪!”

“保护陛下!快,快搭弓射箭!”

“这绿面怪物定是来害陛下的,速速将其射杀!”

亲兵们瞬间乱作一团,脸上满是惊恐,纷纷抽出腰间的弓箭,搭弓拉箭,箭头齐刷刷对准林时初,眼神里满是戒备与惧意,手都因为紧张微微发抖。

只听一阵弓弦绷紧的脆响,无数箭矢蓄势待发,只要一声令下,林时初瞬间就会被射成筛子。

林时初哪里见过这阵仗,看着密密麻麻对准自己的箭矢,吓得浑身一僵,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O型,嘴里下意识地大喊:“救命啊!”

可他说的是汉话,契丹兵士压根听不懂,只当他是发出骇人的怪吼,越发认定他是来行刺耶律洪基的妖物,搭弓的手更紧了,甚至有兵士已经忍不住要放箭。

段誉和虚竹也瞬间变了脸色,连忙挡在林时初身前,段誉抬手示意对方冷静,可语言不通,根本无法沟通;虚竹双手合十,急得念起佛号,却也无计可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乔峰定睛看向为首的耶律洪基,眼中骤然一亮,认出此人正是此前在中原偶遇,意气相投结拜的大哥耶律洪基,当即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用流利的契丹语高声喊道:“大哥住手!切勿放箭,是我,乔峰!”

这一声呼喊清亮有力,穿透了现场的嘈杂,传入耶律洪基耳中。耶律洪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仔细打量乔峰,看清他的面容后,脸上的惊愕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喜,他连忙抬起手,厉声制止亲兵:“住手!全都放下弓箭,不得无礼!这是我的义弟,并非歹人!”

亲兵们听到陛下的命令,虽心有疑虑,却也不敢违抗,纷纷悻悻地放下弓箭,可依旧警惕地盯着林时初,眼神里的惧意丝毫未减,生怕这“绿面妖怪”突然发难。

耶律洪基催马走近,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乔峰面前,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满是欣喜:“二弟,竟是你!我还以为此生难再相见,没想到会在这契丹草原重逢,实在是太好了!”

“大哥,许久未见,一切安好。”乔峰对着耶律洪基拱手行礼,语气里满是敬重。

兄弟二人久别重逢,自是欣喜不已,寒暄几句后,耶律洪基的目光忍不住飘到乔峰身后的林时初身上,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惊疑,上下打量着林时初,终究没忍住,用契丹语向乔峰问道:“二弟,你身后这几位是何人?尤其是这位绿面汉子,模样这般怪异,到底是人是怪?方才可着实把朕与亲兵们吓了一跳。”

乔峰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苦笑,知道这误会必须解释清楚,当即侧身,将段誉、林时初、虚竹一一引荐给耶律洪基:“大哥,这三位皆是我的结义兄弟,这位是我二弟段誉,这位是四弟虚竹,至于这位绿面的,是我三弟林时初,他绝非什么妖怪精怪,只是此前在中原赶路时,意外摔进草丛,沾了难以清洗的草汁,污渍附着在脸上,才成了这副模样,绝非邪祟。”

说罢,乔峰又转头,用汉话将耶律洪基的身份告知三位义弟,叮嘱他们以礼相待。段誉闻言,当即对着耶律洪基拱手作揖,温文尔雅道:“在下段誉,见过陛下。”虚竹也跟着双手合十,躬身行礼:“小僧虚竹,见过陛下。”

唯有林时初,摸了摸自己的绿脸,一脸委屈地对着耶律洪基拱了拱手,小声嘟囔:“就算我这脸看着怪了点,也犯不着一见面就放箭吧?”

耶律洪基虽听不懂他的汉话,却也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了委屈,再听乔峰一番解释,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反倒觉得这绿面汉子模样滑稽,性情倒是直率,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误会一场,倒是朕的亲兵们大惊小怪了,林三弟莫要介意。”

得知乔峰竟是契丹血脉,此番正是回归故土,耶律洪基更是欣喜万分,当即热情相邀,语气恳切:“二弟,你既已回到契丹,便是回到了家,随朕一同返回王城,入住皇宫,有朕在,定无人敢轻视于你,你也能好好歇息一番。”

乔峰心中感念耶律洪基的情谊,又想着几人在契丹人生地不熟,有耶律洪基照拂,也能省去不少麻烦,当即应允:“既如此,那就叨扰大哥了。”

一行人当即调转方向,跟着耶律洪基的狩猎队伍,朝着契丹王城进发。

林时初混在队伍里,依旧是全场最惹眼的存在,契丹亲兵们时不时偷偷瞄他,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还有孩童躲在亲兵身后,探着脑袋看他,眼神里满是好奇,全然没了此前的惧意。

林时初见状,也渐渐放松下来,昂首挺胸地走在队伍里,甚至还对着偷看他的亲兵咧嘴一笑,吓得那亲兵连忙转过头去,引得段誉和虚竹频频失笑,乔峰也无奈摇头,只觉得这位三弟当真是心大。

队伍行至半途,草原上的风忽然变得急促起来,远处的云层快速聚拢,原本晴朗的天色瞬间暗沉下来,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就在这时,数匹快马从王城方向疾驰而来,骑士们浑身浴血,神色慌张,冲到耶律洪基面前,翻身下马,跪地禀报,声音颤抖,语气急促。

耶律洪基听着骑士的禀报,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周身的温度骤降,威严的面容布满寒霜,握着弯刀的手青筋暴起,周身散发出慑人的怒意。

乔峰见状,心头一紧,连忙用契丹语问道:“大哥,发生何事?可是出了变故?”

“好个耶律重元!竟敢趁朕外出狩猎,行谋逆之事!”耶律洪基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震怒,“耶律重元与其子涅鲁古,勾结叛军,已然在王城附近起兵叛乱,欲要篡夺皇位,此刻叛军正朝着此处赶来,要截杀朕!”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耶律洪基的亲兵们瞬间脸色惨白,神色慌乱,原本整齐的队伍变得躁动不安。

叛军向来兵力雄厚,此番又是有备而来,而他们只是一支狩猎队伍,兵力悬殊,根本难以抗衡,一时间,恐惧的情绪在队伍里蔓延开来。

耶律洪基看着慌乱的亲兵,脸色越发难看,心中又怒又急,却也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乔峰挺身而出,站到耶律洪基身前,语气坚定,掷地有声:“大哥,你我乃是结拜兄弟,祸福与共,你有难,我绝不可能袖手旁观!我与三位义弟,定会助你平定叛乱,护你周全,绝不让逆贼得逞!”

段誉三人也纷纷上前,站在乔峰身侧,齐声表态。段誉摇着折扇,眼神坚定:“大哥放心,我与三弟四弟,定全力相助,助陛下平定叛乱!”虚竹双手合十,沉声道:“贫僧虽不擅征战,却也会护好大哥与陛下,绝不含糊!”

林时初虽心里打怵,也只能跟着表态:“大哥、二哥、四弟都上,我老三也绝不拖后腿!”

耶律洪基看着眼前四位义弟,眼中满是感动,原本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他重重拍了拍乔峰的肩膀,声音哽咽:“好兄弟!有你们在,朕何愁逆贼不平!今日若能平定叛乱,朕定重重有赏!”

当下,耶律洪基迅速整肃队伍,将亲兵分成数队,布置防线,乔峰则领着三位义弟,守在队伍最前方,严阵以待。

没过多久,远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喊杀声震天动地,耶律重元率领的叛军浩浩荡荡,如潮水般涌来,人数是耶律洪基队伍的数倍,旌旗上绣着耶律重元的名号,兵士们个个面露凶光,手持刀弓,气势汹汹,眼看就要发起进攻。

双方人马对峙,草原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耶律重元勒马站在叛军阵前,看着耶律洪基,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大声呵斥着耶律洪基的不是,叫嚣着要取而代之,言语间满是嚣张。

耶律洪基气得浑身发抖,刚要下令迎战,就在这时,叛军阵营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了乔峰身侧的林时初。

林时初那张绿脸,在黑压压的叛军阵前,简直亮得刺眼,怪异的模样比任何兵器都要惹眼。叛军兵士们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人,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惊呼,脸上满是惊恐,下意识地认定他是什么妖魔鬼怪,是耶律洪基请来的邪祟帮手。

“妖物!那绿脸的是妖物!”

“快射他!别让那妖物害了咱们!”

“先杀了这妖怪,再取耶律洪基狗命!”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叛军兵士们纷纷搭弓拉箭,根本顾不上对准耶律洪基,所有的箭矢都齐刷刷对准了林时初,密密麻麻,如雨点般朝着他射来,势头之猛,比对准主将的攻势还要骇人。

“我靠!怎么又是射我!”林时初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连那绿色都淡了几分,他抱头鼠窜,在原地东躲西藏,嘴里吱哇乱叫,声音尖利又急促,在战场上格外刺耳,“别射我!你们瞎了眼吗!”

他这一叫,反倒更像是传说中妖怪的嘶吼,叛军兵士们越发笃定他是邪祟,射箭的势头更猛了,箭矢如雨,擦着他的耳边、肩头飞过,有的甚至射中了他身旁的草地,插在地上嗡嗡作响,场面惊险万分。

林时初吓得腿肚子发软,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好几支箭矢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吓得他心脏都快跳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再不躲,就要被射成刺猬了!

乔峰三人见状,又急又气又无语,根本顾不上迎战叛军,连忙转身护在林时初身边。乔峰挥出掌风,打落迎面射来的箭矢,沉声道:“三弟小心!躲在我们身后!”段誉施展凌波微步,身形飘忽,帮林时初挡开两侧的箭矢;虚竹施展少林武功,格挡箭矢,护着林时初后退。

可叛军的箭矢实在太多,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三人即便身手不凡,也难以完全护住林时初,好几支箭还是朝着他的要害射去。林时初被吓得魂不附体,怕死的念头占据了整个脑海,慌乱之中,他猛地想起怀里那沓符纸。

此刻生死关头,他也顾不得什么章法,更不分敌我,伸手往怀里一掏,摸出那厚厚一沓自己手绘的黄纸符,不管三七二十一,朝着四面八方疯狂乱扔,嘴里大喊:“别只射我啊!”

符纸漫天飞舞,如同纷飞的蝴蝶,有的飘落在叛军兵士身上,有的落在耶律洪基的亲兵队伍里,有的沾在战马的鬃毛上,还有的甚至飘到了耶律重元的脚边。

原本紧张激烈的战场,因为这漫天乱飞的符纸,瞬间变得诡异起来。可谁也没料到,不过片刻功夫,离谱至极的怪事接连发生,整个战场彻底沦为一片荒诞的闹剧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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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林晓星
连载中上树又爬墙的梨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