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朝中的几位老臣联合上了折子。事关帝后一事,自从中宫薨逝,李承烨这后宫冷清不少大臣动了让他选秀的心思。
时墨刚开始看见这种折子也小心翼翼的提了几次,可惜说完就被李承烨收拾的几天下不来床,后面他就闭嘴不谈。
如果李承烨有了女人,也许就不喜欢自己这硬邦邦的男子了。原以为李承烨得到了自己会兴趣消减,可是这半年他始终没有放自己离宫一次。
被圈养在这深宫,他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大年夜,阿墨想要什么礼物?”
李承烨给时墨紧了紧身上的斗篷,这几日时墨情绪不对,兴致也不高。天天抱着瑶儿躲自己呢。
“我...想回家。”
听到时墨的回答,李承烨的脸一下沉了下来。他以为时墨该看清事实了,他转着扳指,沉声说道:“时砚还未回来,时府冷冷清清的,阿墨回去有什么意思。”
“我想...回去看看我父母。”
这个理由让李承烨无法拒绝,时墨始终低着头看着雪地里的瑶儿。人闷了总要透透气,李承烨瞬间心软下来。
“就一日,拜祭完父母乖乖回宫,知道吗?”
时墨低着的头闷声传来三个字:“知道了。”
时墨回家这天,他坐在马车上感觉一扫冬日的阴霾,连空中的云都白了许多。
府中老管家早已准备妥当,这半年大公子不见人影,二公子远走江南一直未归。府中上下都被陛下的人看着,打理的井井有条。
他没有问时墨任何事情,只是照着规矩将祭祀的东西准备好,日日守着这时府的宅子。
时墨到了家门口看着那朱红的大门,只是接了管家的东西就带人上了山。
他跪在在父亲母亲的坟前,往眼前的火盆里一张张的扔着纸钱。可能想要拖延时间,晚回宫一刻。
手里的纸钱越来越薄,很快都只剩几张。时墨握紧那几张纸,将其捏的变了形。
“时太傅,该下山了。”
一旁的侍卫看了看落下的太阳,忍不住的提醒时墨。
这一声提醒让时墨的思绪回到现实,又要回到那个牢笼吗?李承烨真的敢对时家动手吗?
他起身鞠躬,看了眼远处的落日。
“时太傅,请。”
侍卫将他迎到马车前,时墨并未上车,而是转身跳上了马。
“时大人!骑马太危险了,还是请大人上马车。”
时墨并未说话,他拉起缰绳向山上奔去。留下跟随的几位侍卫立马变了脸色,其中一人说道:“立马回去禀告陛下,时大人骑马跑了。”
暗中跟随的暗卫一人在密林中跟着时墨,一人往空中发射信号。
时墨骑着马迎风奔跑,这一刻他是自由的,风也是自由的。直到跑到山顶,他看向身后侍卫被他甩下一节。
他跳下马,往一处使劲跑去。这一刻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李承烨在宫里赶不过来,只要自己解脱了,自己就自由了。
身旁的杂草将他的手上割了许多细小的伤口,他仿佛没有知觉只是一味的往前跑。
快了,就差一点点了。
时墨看着那处断崖离自己越来越近,忍不住的雀跃起来。这处断崖还是小时候他跟时砚祭祖的,时砚到处乱跑发现的。那一次时砚差点掉下去,是自己死死抓住他的手撑到父亲寻过来。
那一次,父亲将他俩罚的跪了一夜的祠堂。
这一次,没有人会抓住自己的手。
跑出密林,时墨看着断崖边的身影浑身变得冰冷。他大口喘着气,眼前重叠的人影让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扶在腿上的手使劲的掐下,很疼,特别的疼。
“阿墨,这是要去哪里?”
李承烨冰冷阴沉的声音传到时墨的耳朵,时墨瘫坐在地上。真的是李承烨,他抓到自己了。
时墨四周望去,身后的侍卫拦下了他的退路。
他低头手指死死的扣进身下的泥土里,冷汗顺着脖颈流下,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不说话?来人,顾管家看护不周,刺死。”
时墨抬头往身后看去,老管家跪在地上,被侍卫的刀架在脖子上瑟瑟发抖。
“我...我只是散心。”
他望向李承烨,眼里的祈求让李承烨冷哼一声。时墨从未见过如此冷酷的李承烨,李承烨并未发怒。可他感觉身边的空气仿佛被冻结,李承烨一步一步的走向他。
时墨抬头望向他,直至他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瘫坐在地上的时墨仿佛是一只被猛兽咬住命脉的猎物,周身都无法动弹。
李承烨的手指抬起时墨的下巴,时墨感受到他指尖的茧痕,那是常年拉弓射箭留下的。
“阿墨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我舍不得动你。”
他的嗓音压抑又宛如恶魔的低语,恐惧冻住了他的血液,不甘又让他倔强的不肯低头。
“回去再收拾你,收拾收拾回宫。”
李承烨说完一掌劈向时墨,时墨瞬间失去意识摊在他的怀里。他不想再看见那双倔强的眼睛,也不想听到时墨说出忤逆自己的话语。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伤害了心爱的人,时墨不懂自己的心那就慢慢来,来日方长。前提是他得在自己身边好好待着,而不是动不该有的心思。
时墨是被疼醒的,他皱着眉慢慢睁开眼看清了眼前的人。他伸手打掉揉自己脖子的手,真的很疼。
他环看四周,是李承烨的寝宫永华殿。他又回到了李承烨给他专属打造的牢笼。
“你怎么才肯放我走。”
时墨坐直身子,他垂着肩,脊背却没有彻底塌下去。他不敢直视李承烨,怕他眼中的骇浪将自己吞噬,不留一丝痕迹。
“阿墨先说说为什么不想在这留下。”
李承烨声音温和,不似在断崖那般的阴沉。
时墨慢慢抬头,指尖在袖中死死攥紧。他面上看不出太多的慌乱,声音平稳。
“我...不喜欢这里。”
“为什么?”
时墨刚说完李承烨的反问立马接上,李承烨今日似乎不是兴师问罪而是跟他谈心,就想他还是东宫太子的时候,两人无话不谈。
“这里...没有自由。”
“可我也在这里,也跟你一样的没有自由。”
“这...不一样。”
时墨轻声的反驳,他偷偷看了李承烨一眼,李承烨脸上并无怒意。
“还有呢?”
李承烨后仰躺在榻上,双手放到后脑勺枕着,看向那横梁。
“我跟你没有...男女之情。”
时墨说完这话,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李承烨现在是天子,不是以前跟他天天胡闹的太子了,天子之威,没人可以冒犯。
“可是,阿墨很喜欢我的身体,每次情动都惹的人心疼。”
“我...我没有。”
他没想到青天白日下李承烨会直接口无遮拦的说出这等话,时墨瞬间从脸到脖子红到底。
李承烨起身,吓得时墨僵在原地。
“阿墨,让我放你走,你死了那条心。”
时墨听完这话,心瞬间坠入冰窖。父亲说的对,也许他并不适合官场,心思太软也不善于拿捏别人。明明他也很了解李承烨,却不会运用权术周全。
“不过,谁让我心疼你呢。过完年,你可正常上朝为官,只是随叫随到,多多陪陪我,可好?”
时墨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他也就能用自己的安慰威胁李承烨了,这已经是李承烨最大的让步了。
“好。”
李承烨听到自己预想中的答案,轻笑出声。时墨性子单纯,又不似时砚那般心思深沉,今日换做时砚,绝对不会如此落入下风。他问了半天,时墨都顾及自己脸面,不肯说自己厌恶他。
不过,也许时墨也不了解自己的心。
想到这里,他心情大好的拉起时墨。
“饿了吧,走,带你去吃汤锅。”
窗外碎雪簌簌落于廊檐,李承烨拉着时墨围案而坐。案中红泥小火炉托着暖锅,膛中炭火明明灭灭,锅内高汤汩汩翻涌。
李承烨将食材下入沸汤,片刻便捞起,蘸取碟中椒酱、梅酱入口。酒香混着肉香漫满一室,时墨被水汽熏得人面泛红。
他几杯梅子酒下肚,眼角开始泛红。心中似有千言要诉出口,却又满满的堵在嗓子口。最后化作眼泪委屈的落在眼前的碟里。
李承烨轻叹一口气,怎么就对这猫儿一般的人上了心。欺负不得,捧在手心里又不知怎么办。
“阿墨,又在气恼我强要了你吗?”
时墨挡过李承烨要给他擦眼泪的手,将头扭向一边。李承烨很讨厌,他总是给一巴掌却又给个甜枣。他以为这次肯定会被李承烨狠狠的责罚,他没想到李承烨会好好跟他说话。
“你...很烦。”
李承烨听到这话,轻皱眉头,只是将时墨的酒杯倒满。
“对,我很烦。”
时墨仰头,一杯酒下肚,这满肚子的委屈更是憋不住的往外冒。
“我...没原谅你。”
“好,一辈子不原谅。”
时墨一杯一杯的下肚,很快就眼光迷离的看着他。
李承烨走到一处暗格将里面的东西取出,他在书桌上摊开,时墨踉踉跄跄的走到他跟前,看清眼前的东西后不禁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