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聿沉早早就觉出了沈嘉树的心思，比神经大条的林岛早了不知多少天
沈嘉树的亲近太直白，直白到藏不住半分。给林岛泡的菊花茶永远温在最顺手的位置，替他收笔记本时会轻轻摩挲封皮，甚至林岛只是抬手理了理头发，他都要凑过来问一句是不是腕子酸了，眼里的软意缠在林岛身上，扯都扯不开。季聿沉看在眼里，起初只是不动声色地挡着——沈嘉树想帮林岛搬重物，他会先一步拎起来，淡淡说一句“我来，别抻着他”；沈嘉树递过来的桂花糕，他会顺手推过一杯温蜂蜜水，跟林岛说“花茶寒，配块糕胃里不舒服”
林岛只当是两人都疼他，还笑着打趣“你们俩比我妈还操心”，季聿沉没接话，沈嘉树却弯着梨涡说“林哥值得”，那眼神里的热切，撞得季聿沉眉峰微沉
真正让季聿沉压不住火气的，是个周六的午后。店里忙完一波，林岛靠在收银台歇着，腕子不自觉揉了揉，沈嘉树立刻凑过来，攥住他的手腕就轻轻按揉，指尖贴着护腕边缘，指腹蹭过他的皮肤，嘴里还软声哄着“林哥忍忍，按揉几下就松快了”林岛没躲开，只笑着说麻烦，沈嘉树却摇摇头，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林岛的鬓角，“跟林哥说什么麻烦”
这一幕刚巧撞进推门进来的季聿沉眼里。他手里拎着刚炖好的排骨汤，保温桶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心里却瞬间凉了半截。沈嘉树抬眼看见他，手顿了顿，却没松开，反而抬头冲他笑了笑，那笑意里，藏着点宣示主权的意味
季聿沉没说话，把保温桶搁在台面上，目光落在沈嘉树攥着林岛手腕的手上，冷得像秋末的风。“松开”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沈嘉树没动，“季先生，我只是帮林哥揉手腕”
“他的手，还轮不到你碰”季聿沉往前走一步，气场压得沈嘉树下意识松了手。
林岛愣了愣，觉得气氛不对，忙打圆场：“嘉树也是好心，聿沉你别这样”
“好心？”季聿沉转头看他，眼底翻着压不住的火气，“他那点心思你真看不出来？还是你故意装看不见？”
林岛被他问得一噎，心里那点模糊的察觉被戳破，反倒有些别扭，梗着脖子道：“你想多了，嘉树就是年纪小，对前辈亲热点怎么了？”
“亲热点？”季聿沉笑了，笑声里没半点温度，“喂东西、揉手腕、目光黏着你不放，这叫前辈后辈的亲近？林岛，你是不是傻？”
“我傻不傻跟你没关系！”林岛也来了气，被他的语气刺得心头发闷，“就算他真有别的心思，那也是我的事，你凭什么管我？”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季聿沉心里。他看着林岛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犟着脖子不肯认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疼，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句冰冷的话
“好，我不管”
四个字，说得轻，却像重锤砸在两人之间。季聿沉没再看他，也没拿那桶排骨汤，转身就走，推门时的力道重得震得门口的风铃叮铃乱响，惊飞了院角停着的麻雀，也碎了两人之间那点小心翼翼的温软
林岛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还留着沈嘉树揉腕时的温度，台面上的排骨汤还温着，飘着淡淡的肉香，可他心里却堵得厉害，连呼吸都觉得发闷
沈嘉树站在一旁，看着他的模样，想上前安慰，却被林岛抬手拦住。林岛没看他，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翻着复杂的情绪，有气，有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收银台边的菊花茶还温着，院里的桂花香依旧飘着，可那道总在不经意间出现的身影，没了踪迹
没有争吵，没有拉扯，只有那句“我不管”，像一道鸿沟，横在林岛和季聿沉之间，冷战，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