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树入职头天就把宠物店的活计摸得门清，手脚麻利又心细，哄得闹腾的小宠物乖乖听话，林岛便彻底歇手养腕伤，大多时候靠在收银台翻美容杂志，偶尔抬眼，总撞见沈嘉树投来的目光，对方撞破视线就弯起梨涡笑，耳尖悄悄泛红，又飞快转回去干活，那点小心思藏得浅，明眼人都能瞧出几分
入职第六天傍晚，风铃叮铃响得轻，林岛抬眼就看见季聿沉。男人穿件洗得软糯的藏青连帽衫，休闲裤配板鞋，没了往日潜水服勾勒的冷硬利落，多了几分松弛，手里拎着个帆布袋，径直走到收银台边，目光先落定在林岛腕间的护腕上，淡淡开口：“路过药房，顺道拿的活血膏，比你之前用的渗透好”
“谢了，又麻烦你”林岛接过来，帆布袋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两人指尖轻碰，都顿了半秒，季聿沉先收回手，余光扫过院子里正收拾美容工具的沈嘉树，随口问：“新人？”
“嗯，沈嘉树，A级，手艺顶好，店里活计不用我沾手”林岛低头拆药膏包装，季聿沉便没再多问，只叮嘱句“别总抬手，养着点，别不当回事”，没多留，转身推门走了，全程没跟沈嘉树搭一句话，清冷的气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走后，沈嘉树端着杯温好的菊花茶走过来，递到林岛手边，指尖刻意慢了半拍，轻轻擦过他的手背，笑着问：“林哥，刚那位是好朋友呀？看着挺关心你的伤”语气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嗯，认识有段时间了”林岛接过茶喝了一口，没察觉他的异样，只当是新人对前辈的客套，沈嘉树捏着空杯的手指却悄悄蜷了蜷，梨涡浅了点，又笑着转开话头：“那挺好的，你这伤是得好好养，以后店里重活累活都交给我”
往后几日，沈嘉树的亲近更明显，事事都想替林岛考虑在前：林岛忘在美容台的笔记本，他会细心收在收银台抽屉里；泡好的菊花茶永远温着，搁在林岛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甚至林岛偶尔下意识揉手腕，他都会立刻放下剪刀凑过来，轻声问“是不是疼了？我学过一点按揉的法子，帮你舒舒？”，每次都被林岛笑着推开：“不用啦，老毛病，歇会儿就好”
季聿沉还是照常来，隔三差五，有时是顺道送药膏、炖品，有时只是绕过来坐十分钟，靠在收银台边翻林岛的美容杂志，话依旧少，大多时候是听林岛说店里的事，偶尔插一句“别让他总喊你干活”“护腕别摘太早”。他从不在店里久留，偶尔赶上沈嘉树凑在林岛身边教小工修毛，两人挨得近，沈嘉树替林岛递过一把梳子，指尖轻轻蹭过林岛的手背，季聿沉的目光会冷一瞬，指尖顿一下，却也只是淡淡跟林岛说“晚些带你去吃巷口的馄饨”，没再多言，那点暧昧，只藏在这句随口的邀约里，浅淡得像院里飘的桂花香
林岛能察觉沈嘉树的过分亲近，却只当是新人对前辈的敬重，依旧温和待他；对季聿沉的叮嘱和邀约，也只当是老友间的关照，心里虽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却也没往深处想——他和季聿沉的暧昧，从来都这样，点到即止，一句叮嘱、一次顺路的陪伴、一碗热馄饨，就够了
周末店里客人多，沈嘉树忙得额头沁汗，却还是抽空冰了杯柠檬水，快步走到收银台递给林岛，指尖故意停在他手背上两秒，声音放得柔：“林哥，天热，解解暑，别累着”
林岛刚接过，风铃又响了，季聿沉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食盒，看见这一幕，眉峰微挑，没说话，只把食盒搁在台面上，掀开盖子，是温热的虾仁蒸蛋和清炒时蔬，都是林岛爱吃的清淡口：“刚在家做的，没放葱姜，你吃”
沈嘉树站在一旁，看着季聿沉自然地把勺子递给林岛，看着林岛低头吃蛋时，季聿沉伸手替他拂开落在额前的碎发，那动作算不上亲昵，却带着旁人插不进的熟稔，他捏着空水杯的手指越攥越紧，梨涡彻底淡了，眼底的光也暗了点，默默转身去招呼客人，只是给博美修毛的手腕，慢了半拍
林岛吃着蒸蛋，鼻尖飘着桂花香和蛋羹的鲜，听着沈嘉树轻声哄着怀里闹腾的小博美，看着季聿沉靠在台边，目光落在他腕间的护腕上，眉眼比平时柔和了些许，心里忽然软软的
风铃偶尔轻响，院里的橘猫蜷在台阶上打呼噜，沈嘉树藏不住的温柔、季聿沉冷硬里的细关照，都裹在淡淡的桂花香里，温温的，却又各有各的滋味。林岛低头咬了口蒸蛋，没多想，只觉得这样的日子，松快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