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了一段时间后,狼群毫无预兆地出动了。黄金骑毕竟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倒也没有慌乱,传令兵将命令传往各处,前排士兵举盾,后排士兵举矛,中间穿插着弓箭手。
龙苏居于中军,凝神观察狼群的动向。
龙苏逐渐皱起眉头,姬危也不敢相信似的瞪大了眼睛,这些狼之间竟然完全没有沟通和交流。而姬危更为惊讶,因为她列为重点观察对象的那几头嘴角带血的大狼,全都身先士卒地冲锋在前,完全就是肌肉发达的敢死队,没有一头像是狼王!
狼群迅疾地冲锋,弓箭射出的那一瞬,它们交错着纵跃,速度快如织网。
大半箭矢都落了空,眨眼间狼群已经近前。弓箭手纷纷拿出短刀,长矛刺入恶狼的胸腹——
第一波冲锋过后,人狼两败俱伤,人类略占上风。
“呦欧——”忽然从群狼中间传出一声雄浑的狼嚎。紧接着万狼齐嗥,忽而收缩阵型,朝一个方向扑了过去。
离弦之箭已出,霎时间将最初开始嚎叫的那头狼射了下去!
龙苏放下大弓,却并不敢松懈。因为在那头狼死后,整个狼群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仍旧团结一心地向前冲锋。此刻的狼群犹如一支利箭,所有的冲击都凝聚在圆阵一点上,似乎要以这股锐不可当的气势强行撕开包围。
龙苏召来传令兵,要将其余方位防守的士兵迅速调到狼群冲锋点加强防守。命令即将发出,一个有些矮小的人影忽然跑了过来:“等一下!”
龙苏转过头,姬危按着胸口大喘气,死死扯住了传令兵:“别去!狼群正等着你传令呢,一旦其他方向的防护减弱,狼群立刻就会掉头从那些不堪一击的地方进来!我们的速度绝对不如狼,到时就会全线崩溃!”
龙苏道:“殿下,此刻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不能守住这一波,让势不可挡的狼群冲进来......”
“能守!有办法!”假太子此刻双眼发亮,在黑夜和火光之中翻着灼热的火星:“让大家继续死守,狼群数量不够,只要顶过这一波就没事了!我们只需要在它们冲击的方位事先布好火圈,狼群怕火,会知难而退!”
龙苏表情一动,很快对传令兵道:“就照殿下说的去做。”
“大煌子民们!”姬危立刻转头,冲随从们说道:“跟我去布置火圈,配合龙苏将军的防守!”
通天的火光当中,她的身影蒙上了一层炳耀的光辉。
龙苏若有所思地望着这个传说中病弱不堪的太子。
人们立刻动了起来,在牧族战士巨盾的掩护下架起了火焰。此时狼群也几乎撕开了黄金士兵们的防守,举盾的战士尚能抵挡,最先受到攻击的是里层负责进攻的战士们。他们的长矛上挑满了瞪大双眼的恶狼,它们的身子还在微微颤动,努力伸长爪尖去撕扯面前的敌人。而后方的狼群踩着它们的尸体不断跃起,终于从内部撕开了包围。
“将军!”传令兵满脸是血地奔了过来,座下战马已经换过了两次:“再不调兵来兄弟们就要挡不住了!”
龙苏侧头看了看火堆那里,姬危正指挥众人将油淋在火堆里:“继续守!”
防守圈被无情地撕裂,数十头狼狂嗥着冲了进来。
“倒油!”一个几乎快要破音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喊道。姬危举着火把,脸上被烤得满是汗水。
数桶油淋了下去,星星点点的火苗迅速蹿高。冲在最前面的狼始料未及,哀嚎着在越发猖狂的火焰当中翻滚。它们的毛皮和身躯很快变成新的燃烧物,将火焰点得一片通红!
“殿下......”寒蝉想让她离火堆远一点,又递上一块手帕:“您先擦一擦......”
姬危一掌打落那块手帕,自己的手掌也火辣辣地疼着:“寒蝉,头狼战斗的时候不会有功夫把自己的脸擦干净!”
寒蝉呆呆地望着她。姬危转过头去,继续指挥众人维持火圈,声音因为过于用力而沙哑无比。圈子很大,众人又分布得零零散散,往往她站在这边喊上一嗓子对面却什么也没有听见。她又是女孩,尽管在此之前太医用银针改变了她的声带,声音高起来的时候却还是有一种怪异感。
姬危心累得很,这时寒蝉走上前,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殿下,您把话告诉我就好了,属下帮您喊。”
姬危斜了她一眼,仿佛这人刚刚加入战场,刚才都站在一边袖手旁观似的。
寒蝉被她盯得一阵羞愧,明明刚刚她也卖力干活来着,可她确实是从这一刻开始才决定要帮助这个假太子的。她听完了姬危嘶哑的指示,暗运内力扬声喊道:“火圈中心补油!”
瞬息之间,胜负已定,狼群不可能用□□凡躯去压灭火焰,逐渐开始退却。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下一刻七头巨他狼忽然踩着逐渐回落的火焰冲了进来!
众狼跃起。第一头狼在火焰中伏下脊背,无声无息地卧在了滚烫的烈焰之中。
第二头狼踩着它的脊背再次跃起,同样在到达终点时落入火焰。
四头狼交替着仆倒,以自己的身体在熊熊烈焰当中铺出了一座狼桥。
一道魁梧巍峨的身影从火焰当中升腾!那是一头大得骇人的白狼,毛发如雪,强壮如斯,它当先冲出火圈,径直朝着姬危所在之处扑了过来!
“白狼王!”士兵们恐惧地叫道,急急忙忙地冲了过来。然而他们离得太远了,大煌的队伍又处于极度疲惫过后的放松期,竟然全都呆住了,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龙苏霎时引弓,箭矢飞速破空。然而白狼以一种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扑了过来,狼吻下是姬危的咽喉。
而姬危此刻背对着白狼,急急地冲龙苏挥舞着双手:“别射!不是它!是那头老狼!”
龙苏脸色霍然一变。
寒蝉悄无声息地拔刀出鞘,顺手将火把塞入大张的巨口当中。她曾是曼陀罗的杀手,据说实力仅次于“天地玄黄”四位,后来被大煌的邀请诱惑,入了皇宫做天子暗卫。
以她的实力对付这几头狼当然不在话下,但她听到姬危的喊叫,不禁也是面色一变。
狼首在空中飞旋,唇吻却露出微笑。在她们身后,一头枯瘦的老狼踩着另一头熊似的白狼一跃而起,闪电般咬向姬危。
寒蝉变了脸色,已来不及回身抵挡。老狼的脸上有一种得意的笑容,浑浊的双眼中精光闪烁。狼群也再一次冲击防守,为狼王的刺杀助阵。
箭矢破空急响,穿透了老狼的腹部。寒蝉紧接着转身,一脚踩在它脖颈上,刀锋削掉了它的头颅。
惊魂未定的寒蝉瞄到龙苏驰马赶来,幸而他箭术精准。龙苏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姬危一番,见她身上并无伤痕,就是一头一脸的汗,袍角有些溅上去的血迹,不禁越发敬畏:“殿下是如何确定它才是狼王的?”
她们都低头望着狼尸。这看起来实在不像是狼王的模样,它很老,身材消瘦,或者说形销骨立,皮毛乱糟糟的,暗藏着一道又一道的陈年旧疤。若不是它最终那一下扑击实在漂亮非凡,龙苏此时仍会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狼王。
“一个王对另一个王的直觉罢了。”姬危知道尘埃落定,装上了,故作冷峻地扫视了一圈。所有人都敬畏地回避她的眼神,于是心中满意地转了身,背影潇洒地回车上去了。
身后,龙苏望着她的眼神越发慎重了。
都说大煌太子体弱多病,且性格懦弱。可就刚刚姬危所表现出的能力,她临阵不乱的风度,思虑周全的冷静,以及一眼认出敌酋的眼力,和传闻里的那个病弱太子实在天差地别!
一番折腾后,大煌太子终于抵达了黄金城,住进了一座全新的府邸。塞娅半点没有怠慢,宅邸完全按照东方风格建造,据说房间内的布置和姬胤的房间一模一样。为了安抚“遇狼受惊”的大煌太子,塞娅派了一百个奴隶去服侍她,又请她多休息几日,过段时间再设宴款待。
“太子对我们的招待可还满意?”塞娅询问道。
下属汇报道:“大煌太子表示一切都好,只不过他并未受惊,无需过多休养。”
“那怎么能行呢?”塞娅微笑:“那可是狼群,太子殿下一定受惊了,还是多休息休息的好。”
等其他人离开后,她将目光挪到龙苏身上:“你说这个太子不同寻常?”
龙苏点了点头:“依臣所见,不愧为一国储君。”
“这就奇怪了。”塞娅的手指在椅子上轻轻敲打着:“不是说他性格懦弱吗?那太子的画像你见过,可有异常?”
“十成十的像。”龙苏如实道:“一举一动甚是威严,除了和传闻不符,其它的都没什么两样。”
“怪了。”塞娅重复道:“兴许传闻都是煌帝诓我们的,这太子可能并不软弱。”
龙苏默默点头。
“狼群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塞娅又问道。
“抓不到把柄,但臣以为,这种事除了万俟部,也没人干得出来了。”
龙苏如此说并非凭着自己所处的阵营随心臆测。牧族来自广阔的北方草原,曾以游牧为生,闲暇之余也会狩猎。苍鹰是他们的好朋友,狼群却是整个草原都痛恨的家伙。它们生性团结,贪婪残忍,还喜欢骚扰羊群。
来到西域定居后,有些人改变了观念,希望能够驯服狼群。万俟部训狼的传闻几乎每个人都听过,动机上也说得过去。万俟龍之心牧族上下皆知,必然不愿意见到黄金族与大煌交好。
“他们的反应如何?”
“十分惊讶。”
塞娅冷笑一声:“本王改主意了。别让太子歇着了,十日后设酒席,宴请大煌太子。”
*
奴隶们在宅子里忙碌,即便整个宅子已经光洁如新。
姬危靠在亭柱上,要死不活地打量着这一院子用金钱砸出来的花花草草。
寒蝉走了过来,向她汇报周围的警戒情况。
姬危搭着眼皮瞧了她一眼,显得意兴阑珊。
“寒蝉,上次我说的事你想好了吗?”
寒蝉恍惚间竟觉得看到了陛下。面前这位主虽然长期坐井观天,但她甫一脱离困境,立刻就展现出了超绝的天赋。
经过一夜的思考,寒蝉跪了下去:“属下愿意效忠。”
姬危哦了一声,笑眯眯地探出身子,挑起她的下巴:“那你知道跟着我能得到什么吗?”
寒蝉摇了摇头。
“你会成为大煌太子手下最得力的帮手。”姬危拍了拍她:“跟着我,保你一鸣惊人。”
寒蝉行了一礼。姬危又道:“你手底下那些人,需要我一个一个去见吗?”
寒蝉懂了:“殿下放心,属下自会让他们听话。”
“还有往中都送的信。”姬危懒洋洋地补充:“知道该怎么写吧?”
“属下明白。送信之前,会请殿下过目。”
姬危伸了个懒腰:“该睡午觉了……”
*
塞娅果然下了请帖,宴请大煌太子。其余十一部族长全部到齐,显然比先前使节团来的时候隆重许多。
万俟龍入场的时候众人安静了片刻,都悄眼望向大煌太子。姬危也十分配合,微微探身,低声询问坐在旁边的黄金族外交官隆金:“这个是万俟族长?”
“是。”隆金也低声道。
“那袭击我的狼群……”姬危挤眉弄眼,一脸同仇敌忾。
隆金望了望四周,小声道:“万俟部与我部不和,况且他们还驯化了白狼,十有**就是他们干的。”
“哦……”姬危再看向万俟龍的眼神顿时带上了三分愤怒,又做竭力隐忍之状,低头用手里的银刀子使劲切着盘里的羊肉。
上首塞娅扬眉,西域乐师奏响琵琶,身姿曼妙的舞姬依次入场。
姬危扫了一眼,注意到万俟部家的五个儿子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乐师看,于是随口问道:“万俟家的公子们似乎都对乐师情有独钟啊。”
这时她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同样托腮望着乐师的女孩,于是又问:“那个女孩是谁?”
“哦,那时万俟家的幺女万俟沁,很受万俟族长宠爱呢。”
宴席散场之后,塞娅独自回房。片刻后亲信来报:“王上,大煌太子想要见您。”
塞娅动作一顿,眸中有点诧异。
“请进来。”她道,又重新披上了外衣。
姬危昂首入内,二人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待坐定后,姬危开门见山:“王上,根据我们大煌的礼节,初次相见时应当主动介绍自己。”
塞娅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第一句话竟然是这句,一时间神色微变。
姬危也不管她怎么想,直截了当道:“我不叫姬胤,我叫姬危。”
塞娅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别担心,王上想要的东西我也有,并且比他更多。”姬危的双眼当中有些稚子的天真,又暗含狡猾,像一个急于展现自己聪明智慧的小狐狸。“我也姓姬,姬胤是我的同胞哥哥,不过他配不上太子之名......”
“原来如此。”
听完姬危的讲述后,塞娅点了点头:“那么大煌陛下派你来互质,总不会只有替你的哥哥承受风霜这一个目的吧?”
“当然。”姬危眯着眼睛笑:“我的任务还有暗中联络万俟部。至于细节嘛,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塞娅殿下。”
然后她就闭嘴不说话了,但满脸的表情都是你快提条件跟我交换情报。塞娅不禁失笑,道:“你把自己的角色变成了双面间谍,可你本来不需要这么麻烦。比起别的,我更想知道让你选择黄金部而不是万俟部的原因是什么?”
姬危笑了起来,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梦想。
“因为我的目的是——由牧族承认我才是正统的大煌太子。这份正统只有黄金部能给我,因为就算有朝一日万俟部弑主上位,也会让人怀疑我和他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影响我的名声。”
*
太学。
夫子沉闷的声音在耳边飘荡:“《国语·楚语下》有言:‘祀所以昭孝息民,抚国家,定百姓也,不可以已’。可见祭祀对于宣扬孝道、安抚国家和教化百姓起着重要作用。大煌重祭祀,便是重政教......”
姬羽辉夜在写信,时不时咬咬笔杆。
【缙云国主陛下安好。我已经练到第六层了,昼夜不歇,未曾懈怠......】
“我们中间就坐着大煌的祭祀官,这一课由她来讲最为合适。”夫子话锋一转:“宫挽绫,你来讲讲祭祀的礼仪。”
宫挽绫上去了。
姬羽辉夜继续绞尽脑汁。她在文章学问之事上实在没有多少天赋,也询问过两位好友这些信要怎么写,结果伽罗看了她写的那几行字捶桌哈哈大笑,说就你写的这玩意我一个牧族人都不想看,更何况缙云樱身为一国之主日理万机,哪有空看你写的口水话。
宫挽绫没说得那么露骨,但建议她多读两本书,学一学当代名家的诗赋再动笔。
姬羽辉夜深受打击,又十分不服气:“可是每封信缙云樱都有回!”
宫挽绫意外道:“是吗?她回的什么?”
姬羽辉夜又蔫了:“已阅,祝安......”
伽罗又笑晕过去了。
“伽罗,你来说说祭祀的要领。”宫挽绫才讲到一半,夫子冷不丁地出声打断。
伽罗站了起来,绞尽脑汁地回忆:“祭祀前......不可饮酒,不可吃肉......要洗......洗几次澡......”
见鬼,怎么又叫她!都怪自己刚才光盯着宫挽绫的脸看了,她说了什么全都没记住......
夫子面有愠色:“姬羽辉夜,你接着说。”
姬羽辉夜匆匆把写了一半的信朝书下一压,站起来信口瞎编:“啊?啊。祭祀时要敲锣打鼓,载歌载舞......”
宫挽绫皱眉抿嘴。
夫子气得心口起伏,怒吼道:“住口!都住口!你们两个给我出去!”
【野史】
西域公主质中都时上太学,功课时常倒数第一。只因与烁阳郡主同进同出,二人狎昵亵玩,无心功课。
大煌祭祀官心悦烁阳郡主已久,痛斥郡主薄情寡义。遂割席断交,转而投向公主。
公主来者不拒,后三人同行。
*
姬羽辉夜和伽罗各顶一本书,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廊两侧。
“你们大煌的夫子也太死板了。”伽罗颇为不满地抱怨。
“你就知足吧,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只让咱俩顶一本书,以前我顶的可都是竹简,卷起来的那种。”姬羽辉夜嫌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竹简?那岂不是很容易滚动?”伽罗吃了一惊。
“岂止啊,还夹头发呢。”姬羽辉夜抱怨道:“只要掉一次,就要加一个竹简。”
“明日休学,出去逛逛啊。”
“不能今日就逃吗?”姬羽辉夜看起来颇为期待。
“不行,上次已经逃过一次了,我娘知道了要骂我的。”
除了讲课死板、随时提问、罚站顶书以外,夫子还有一大癖好:每个月写信给这些纨绔贵族的爹娘,控诉他们上学时的种种表现。塞娅收到谴责伽罗逃学的信后回信两封,一封盛赞夫子,一封怒骂伽罗,堂堂西域公主,逃学这种事还能让人发现。
“那明日去吧,你还没去过女娲池吧?”姬羽辉夜笑得有点贼。
“又是什么场面?”伽罗被她笑得有点心中不妙。
“哎呀你放心啦,我们大煌很保守的。”姬羽辉夜道:“就是每个月月末晚上大家会在池边放彩灯,很漂亮的。”
说话间宫挽绫出来了:“夫子让你们两个回去。”
姬羽辉夜奇道:“夫子今天出门捡到金子了?”
“怎么可能。”宫挽绫道:“本来夫子还想罚你们抄写国语,我好求歹求,最后夫子改了主意。”
“改了什么主意?”伽罗也兴冲冲道。
“他说国语不用抄了,改抄论语就行。”
“太好了,国语比论语长五六倍呢。”
“十遍。”
“??!”
*
陆绮暃从外面回来,恰巧见到穿着夜行衣往外走的楚冷曦。
“出任务?”
“嗯。”楚冷曦说道。
“注意安全。”陆绮暃随口道。
“放心吧师姐,这次我要用你教我的那招天外飞仙。”楚冷曦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