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两个女人狼狈为奸

正是佳节秋意浓,中都城中满芙蓉。

芙蓉锦簇,如出朝露,团团亭亭,娇客妍丽。大街小巷都装饰上了大朵大朵的芙蓉,小桥流水也飘满了残花。芙蓉堆水,却不显轻浮,别有一番美人日暮风流。

芙蓉又名合欢。

中都地界本就盛产鲜花。自十八年前少司命宫挽绫衔芙蓉玉降世后,煌帝带头兴起了种植芙蓉的热潮。如今十余年过去,满城芙蓉已随秋盛放。大街小巷都点缀着素白绯红,花商们推着一车一车精植的芙蓉花在街头兜售。城中最大的那棵合欢树则作为年轻男女“鹊桥相会”之地,系满了红色的飘带和装着愿望的锦袋。

三人赏景嚼花,随着人流来到树前。伽罗嘲笑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一转头其余两个好友都买了锦带,正在排队等候誊写愿望。

“你们怎么都买了?”伽罗有点动摇。

宫挽绫握着锦囊,神色认真:“这是我们大煌的习俗,每年芙蓉花开的时候都要许愿,一定会实现。”

“这棵树和其他的不一样,香火多了有灵气。”姬羽辉夜也道:“并且听说求姻缘特别准。”

伽罗:“难道只有姻缘准吗?其他的就不准了?”

宫挽绫道:“我求过长寿,到目前还没死,准。”

姬羽辉夜也道:“我求过发财,到目前没穷过,准。”

伽罗:“你们能求点自己没有的或者短时间内能看得出来灵不灵验的吗?”

宫挽绫思索片刻:“我还求过姻缘。”

伽罗挑了挑眉。

宫挽绫语气有点瘫:“当日就遇到两位姑娘和一位男子,一场因缘际会,氛围甚美。”

“然后呢?”

“然后他们仨成了。”

“......”

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伽罗还是掏钱买了锦袋,满脸嫌弃地站在了宫挽绫后面。不多时轮到她们,排在第一位的姬羽辉夜却说还没有想好,又绕到了伽罗后面。

宫挽绫问她:“怎么了?”

“我突然肚子痛……”姬羽辉夜含糊其辞。

后面的人催促起来,宫挽绫只好提起笔。

偏偏伽罗凑了过来:“你想求什么?”

宫挽绫笔下一滞,原本要写的字就歪了。

她侧过头去,对视伽罗好奇的眼睛:“公主……这个愿望,我还不想让别人知道。”

伽罗退了回去:“哦哦,那你写。”

宫挽绫重新聚气凝神,原本要写的那句话却怎样都续不下去了。

伽罗也闷着头捣鼓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把愿望装到了锦囊里,迅速封好,开始挑选悬挂的地方。

很快轮到姬羽辉夜,她潇洒提笔,第一笔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你要求什么啊?发财还是长寿?”伽罗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站在旁边。

姬羽辉夜瞪了她一眼:“都不是!”

“哦——”伽罗拉长了调子。

“那就是情缘。”宫挽绫道。

姬羽辉夜耳尖一红,没说话。

“写啊。”伽罗抬了抬下巴:“我们不看。”

说着她们两个都将头扭了过去。姬羽辉夜感觉整张脸都烧红了,焦得一头热汗,却半点没有办法。过浓的墨汁从饱满的笔尖滴下一滴,落在纸面上。

天边繁霞铺卷,腻云腴红。姬羽辉夜瞪着那张纸,始终无法落下一个字。

求什么?求她和缙云樱终成眷属?求自己嫁到缙云去?这可能吗?

她提笔站了好半晌,直到后面的人不耐烦地催促起来,方匆匆写下缙云樱三个字,而后将纸团一揉,塞入锦袋之中。

“你求了什么?”伽罗回过头询问。

姬羽辉夜握着锦袋,心绪缥缈地将它系到树上:“……你少问。”

赏过花后,姬羽辉夜邀请伽罗去府上做客。

姬羽辉夜擂了半天门,总算有人来开门,门槛上兔子似的跳出来一个姑娘,兜头抱住了姬羽辉夜。

姬羽辉夜被扑了个措手不及,有点尴尬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别闹,懂事点......”

共子妃抬起头,好奇地朝后面看。宫挽绫和伽罗一齐冲她笑了笑,她也冲她们笑,却没放手。自从住进这里以后姬羽辉夜每天早出晚归的,这还是头一次她在白天就回来了......

“我们给你带了好吃的。”宫挽绫冲她招了招手。“喏,是糕点......”

“我的是蜜饯。”伽罗也道,把礼物往她手里搁。共子妃高兴极了,冲她们一人笑了一下,转头望着姬羽辉夜,眼神期期艾艾的。

“我......我没......”姬羽辉夜顶不住她这种眼神,硬着头皮说。

院子里传来一声马嘶,车夫小心地问道:“各位贵人,衣裳放哪里?”

宫挽绫冲她使了个眼色。姬羽辉夜醍醐灌顶,赶紧道:“我没买吃的,但买了衣裳......一车呢。”

共子妃对衣裳虽然不大感兴趣,但听到“一车”习惯性觉得好,很高兴地跑去拆礼物了。

琇莹把门关上,姬羽辉夜这才注意到她,顺口问道:“我娘呢?我朋友来了。”

“王妃在里面和燎王殿下聊天。”琇莹道。

“什么?姑母下朝了?”姬羽辉夜心思还停留在锦袋那里,道:“我去看看。”

半个时辰前,姬云烈走出金銮殿,让车夫载她去煜王府。

她和白二是几十年的熟人,自然没必要搞那套虚礼。不过如今天子脚下,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由不得在云梦时随心所欲。因此姬云烈提前下了拜帖,又带了礼品登门拜访。

白落乌也特别给面子,早早收拾妥当在府中等待。这厢燎王刚踏入府中,白落乌便迎了上去:“来了?”

“呦,好久不见,胳膊腿儿都健在啊!”姬云烈狞笑着大踏步走过去,狠狠抱住了她。白落乌被她勒得咳嗽起来,一叠声道:“慢着慢着……上岁数了,赶不上你这每天练武的人……”

“又骗人。还没到四十,喊什么老?”姬云烈不悦,又使劲拍了拍她,白落乌没防备,差点被她拍到地里去。

“你可真会说话。”白落乌翻了个白眼,想说些场面话:“一别经年……”

“别跟我扯犊子,今年过年刚见过。”

“二话不说。”白落乌反手箍紧她,踮脚在燎王脸上亲了一口:“这么多年了,又天涯地角的,咱俩还能搞在一起,真是一类货色。”

二人四目相对,意通神会,哈哈大笑起来。她们勾肩搭背地往里走,背影活脱脱似两个混世魔王,堪称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臭味相投。

“一切还好吗?”姬云烈在白落乌的床榻上规规矩矩地坐定了。

“如你所见,好得不能再好了。”

白落乌给自己泡了杯茶。姬云烈不爱喝这玩意,摆了摆手。

“谁说给你了。”白落乌眼皮往上翻了一下。

“又骗人。”姬云烈轻声说:“明明就是给我倒的。”

“你不爱喝茶,只喝烈酒。”白落乌道:“我怎么会忘。”

姬云烈翘起嘴角。“芈娴已经察觉燕云山有异了,我脱不了干系。如今燕云山已经暴露,我们和芈娴之间也就差撕破脸皮了。”

“那不是还没撕破脸皮吗。只要还没挑明,我们就有时间。”白落乌眼皮又往下耷了一下,一般她谎话被戳穿时就是这个表情:“中都无事。你那好哥哥忌惮着我手里的遗诏,不敢动手的。”

“话虽如此,但你被困在中都也不是个事。”姬云烈略有虑色:“我反反复复想了好久,仍然不知如何两全。”

白落乌不以为意:“总会有办法的,现在倒不必担心这个。”

姬云烈严肃道:“不……是时候做些准备了。我已经控制了云梦军队,随时可以收回兵权。你不是说也已经找到那个‘保险’了吗?山寨里跑掉的那个人只怕离中都越来越近了,她入京之日,便是我们和中都撕破脸之时……”

“放心好啦。”白落乌翘起一条腿,把脚搭在了姬云烈的膝盖上:“给我捏捏腿。你少想这想那的,我都安排好了,没有失败,必定成功……”

“这世上哪有必定成功的计划?”姬云烈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不肯说也就算了,总归我是相信你的,没必要连我也骗。只是一定要小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和辉夜都在中都城里困着呢……”

“天下如棋局,尽在股掌中。”白落乌自信悠然地笑着,冲她抛了个媚眼:“我可是中都最好的谋士。她芈娴一辈子吃了多少米,当年不还是被我一个小姑娘掣肘?”

“罢了,你说成就成吧。”

姬云烈对眼前这个人的智谋完全相信,心中不免一定。

白落乌又倒了一杯茶,悠哉悠哉地品着。

“是我的疏忽,走漏了消息。”姬云烈想起前事,脸色不禁一黯。

“别瞎想,燕云山目标太大,刚开始准备的时候就没指望能瞒过去。”白落乌随口道。“姓芈的老太婆十分清楚我们想干什么,瞒是没有用的。”

姬云烈一时没有说话,白落乌又倒了一杯茶。

白落乌轻描淡写:“我从未指望一帆风顺,不过至少现在,还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姬云烈叹息:“谋反之人,哪里能不做好必死的觉悟。我们……”

白落乌眉眼凌厉起来:“不是谋反,是拿回本就属于你姐姐的东西!而现在,那是辉夜的东西!如果不是芈娴横加干涉,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怎会是他姬云飞,那个只知道隐忍的懦夫!是他们鸠占鹊巢,还想指控别人谋反?”

姬云烈目光虚幻,在心中轻声唤道:大姐……

姬羽辉夜踏入中堂。出乎意料的是,堂中空荡荡的,桌椅也没有半点歪斜,像是压根没坐过人似的。

“奇怪了,娘不在这见姑母,那还能在哪?”姬羽辉夜自言自语,只好朝里面走去。

一路上一个下人也没有,估计是正叙着旧不想被人打扰。姬羽辉夜停在卧房门前,正预备叩门,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句低语,似乎是她娘的声音:“燕云山上还有活口吗?”

“除了前山押解回来的那几个山匪,已经没有活人了。”姬云烈道。

“后山呢?”

姬云烈摇了摇头,目光黯然:“我赶到的时候满地都是死尸。当时原本还有活口,可不到一刻钟,他们身上都迸射出许多诡异的冰箭,似乎是由鲜血凝结而成的。”

“可惜了那些人……”她娘似乎叹息了一声。

姬羽辉夜总感觉有点异样,但也没多想,举起来的手落了下去:“娘?姑母?”

屋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片刻后,白落乌的声音再次响起:“进来。”

“娘。”姬羽辉夜推门进去,冲二人行过礼,笑道:“我带了朋友来。”

白落乌半躺在榻上,而姬云烈立在窗前,二人隔得甚远。

枕屏倒在榻尾,而榻上乱糟糟的。

“就是你说的那个新结交的朋友,西域公主?”

“是。”姬羽辉夜眼睛亮了一点:“阿绫也来了。”

“你不是在太学吗?”燎王忽然开口,神色很是不悦:“怎么又出现在家里?”

白落乌笑吟吟地瞟了她一眼,姬九被从床上赶走,心里不爽了。

“太……太热了。”姬羽辉夜发觉失言,禁不住胡言乱语起来:“夫子给我们放了假,让我们出来吹吹风……”

白落乌收敛笑容,气势汹汹地下了地,抬手作势要拧:“小兔崽子,你逃学了是不是?”

“我我我那怎么能叫逃呢!”姬羽辉夜慌忙跑了出去:“娘您和姑母快点聊啊!我先带朋友们在府里转转!”

“兔崽子,居然还当着老娘的面逃学!”白落乌犹不解气,叉腰站在原地:“一天到晚上梁揭瓦的,能不能学点好!”

姬云烈离开窗前,这回坐到了榻尾,心不在焉地抚摸着那面歪歪倒倒的枕屏:“你还说她?她这样子不是十分像当年的我们吗?曾经我们两个名声臭得要死,哪户人家看见我们不把门窗紧闭,家当收好,差点把大姐的名声都带坏了。”

她一提到大姐二字,白落乌就闭了嘴,神色也沉寂下去。

燎王也一时无言,沉默片刻,道:“出去看看吧,这几个小辈都挺有意思的。”

“你正经说话我还真不习惯。”白落乌在她身后道:“人模狗样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呢。”

“你我都不是当初的少年人了,总要有个正经样子。”燎王随口道,又嫌弃地看着她:“你不也道貌岸然的?谁能想到从前爬树装摔掉进小姐闺房里的流氓如今这副人样,竟然还操控朝政了。”

白落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多谢你的褒奖,既然你非要提从前,那我也有话要说,当年某人不知道在哪听说我喜欢凌晨在河边洗澡,偷看一个时辰后才发现是一只大白狗……”

姬云烈反手捂住她的嘴,动作迅疾如风。白落乌邪笑着靠在窗边,一脸无辜地抬起两只手。灿烂阳光落下,照在她虽已不再年少,但却依旧明媚的面庞上。

长途跋涉过后,假太子姬危终于抵达了牧族境内。

又过了数日,经过魔鬼城的时候起了一阵大风,队伍只得进入魔鬼城暂避。夜间寒凉,众人架起篝火,开始烧水煮饭。

护送大煌太子入境的是牧族将军龙苏。眼看即将抵达黄金城,姬危有些按耐不住,下了车子在外面活动。

“殿下,外面风凉。”寒蝉走了过来,为她围上大氅,似是提醒般地说了一句。

大煌的太子殿□□弱多病,应当受不住的。

姬危转头看着她,眼神明明很稚嫩,却让寒蝉无来由的感到一阵畏惧:“寒蝉,你知道跟着我会有什么下场吗?”

寒蝉浑身一抖,没有说话。

“作为我的贴身侍卫……”

姬危唇角勾起玩味般的笑:“你跟着我在这种虎狼环伺之地,无非主辱臣死。倘若我顺利回国,也只是一个不受宠爱的无名公主,你因曾经在我手下,必不受陛下青眼。”

寒蝉面色苍白了一点,欲言又止地抬起头:“殿下……”

姬危小狐狸似的笑了起来,眼神中有一种天真的残忍:“私下无人,寒蝉姐姐你又明知道我不是,不如敞开了说话。因此啊,如若我们回不去,那你陪我下黄泉,如若我们回去了,那你跟我一起黯然无光。这样的生活,你甘心吗?”

“殿下在说的……属下听不懂。”寒蝉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姬危的声音却如同魔魅般在她耳边回响:“你甘心吗?你甘心吗?”

“殿下不要再说了……”寒蝉浑身颤抖:“这里风大,殿下早些回车上休息,属下先去安排轮值……”

姬危望着她的背影笑,直到龙苏也来到她面前:“殿下,这里风很大。”

“龙苏将军,我们离黄金城还有多远了?”姬危掐了掐嗓子。

“一日路程。”龙苏道。

天色渐渐黑了下去。魔鬼城深处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人的低语,又像是冤魂的哀哭。

姬危转过头,神色淡定当中带着一丝好奇,甚至是跃跃欲试。

龙苏见她毫无惧意,心中不由得有些惊奇:“殿下不怕吗?”

“烦请龙苏将军告知与我,这是什么声音?”

“这一片叫白龙堆,夜晚总会有怪响。民间传闻说那是鬼怪的嘶吼,或者冤魂的低语。”

龙苏觑着她的脸色,见她毫无惧色却越发好奇,便接着又解释了实情。

牧族老掉牙的传说对于姬危却格外新鲜。龙苏对这个大煌来的皇子越发好奇,禁不住又问道:“殿下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姬危笑吟吟地说道:“我自小在深宫中长大。龙苏将军见过大煌的宫墙吗?即便是飞鸟想从这座宫中飞到那座宫中也是要花上点力气的。那些宫墙的砖瓦是灰的,黑的,墙面刷着朱红的漆色,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坐在深宫当中细数滴漏,总能听到类似的声音。宫里的嬷嬷们说,那是宫中惨死的怨魂在索命。”

龙苏悚然一惊。

她所描述的根本不像是大煌太子应有的生活,可又那么的真实,让龙苏一时也搞不清究竟什么是真的。

除了火光能够照亮的部分,整个白龙堆都笼罩在巨大的黑暗当中。不过这些黄金城士兵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白龙堆的传说自然早有耳闻,大多没有多少畏惧之心。

直到一队巡逻的士兵迟迟没有回来。

众人举着火把前去查探,发现东南方向站岗的士兵也不见了。火堆中央的众人还在吃饭喝酒,他们却消失得无声无息。逐渐有人回忆起似乎曾听见一声野兽的低喘,又有人声称听到了人类的惨叫,大家发现了血迹和拖行的痕迹。

龙苏吩咐全营警戒,立刻缩小活动范围。外圈的站岗士兵们纷纷撤了回来,将火堆和马车围绕在中间。

龙苏请大煌太子上车等候,姬危不想多生事端,便上了车,却一直支着车帘,目光炯炯地望向外面。

寂静,等待。

一千人围绕着明亮的篝火,神色警惕地对抗着黑暗。

篝火中心传来若隐若现的“噼啪”声,姬危能听见传令兵有规律地在龙苏所在的圆阵中心和士兵之间飞驰,不断带来新的讯息。

在众人的恐惧到达极点时,火堆外的黑暗并没有消退分毫。但当他们逐渐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有些疲惫时,黑暗中出现了狼。

开始是一头,两头,莹绿的双眼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然后是几十头,上百头……

越来越多的狼悄无声息地出现,黑暗中几百双绿莹莹的瞳子。它们毛皮灰白,以一种谨慎但极具压迫感的方式缓缓朝前推进,而后停下,磨牙吮血地望着这些大气不出的人类。

姬危使劲眯着眼睛,发觉有几头狼的嘴唇边粘着鲜血。

她快速扫过那些嘴边有血的狼。都是高大健壮的恶狼,眼神磨刀霍霍。姬危在它们中间反复搜寻,试图找到狼王。她心中有些奇怪,眼神不住地犹疑,她常常央求先生讲些奇闻异志来听,因此知道狼群的进食规则。抓获到猎物后往往由狼王先行进食,而后才能轮到其他的成员。可她看哪一头都不太像。

龙苏低声吩咐手下的士兵:“待会先抓狼王,看哪头狼居于群狼中间,通过嚎叫指挥群狼的,就是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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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司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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