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凌晨三点。墨离醒了。胸口发闷。他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四十岁。皱纹明显。头发白了三分之一。但实际年龄,三十二。

时间债务。薛定说可能恢复。但需要时间。

墨离穿好衣服。手机屏幕亮着。江临发来消息:“醒了?来实验室。”

“马上去。”

街上空荡。路灯的光晕开在雾气里。

实验室亮着灯。江临在里面,盯着屏幕。

“你看这个。”江临说,没回头。

墨离走过去。屏幕上是薛定实验室的旧址平面图。三维模型。

“我扫描了地下结构。”江临说,“发现异常。”

“什么异常?”

“地下还有一层。地图上没有。”江临放大,“深度五十米。入口隐藏得很好。”

“薛定没提过?”

“没有。”江临说,“我问他,他说忘了。”

“你觉得他在隐瞒?”

“肯定。”江临切换画面,“这是热成像。地下那层有微弱热源。不是设备余热。是……生物热。”

墨离皱眉。“有人?”

“或者什么东西。”江临说,“我想去看看。”

“现在?”

“现在。”江临关掉屏幕,“趁薛定还在医院康复。”

墨离犹豫。但好奇心压过了谨慎。

“走吧。”

车子驶向郊区。薛定实验室旧址。厂房在夜色中像个巨兽。

大门锁着。江临用设备破解电子锁。门开了。吱呀声刺耳。

里面漆黑。手电光切开黑暗。

“这边。”江临带路。

主实验室区域。设备都蒙着白布。灰尘很厚。

“入口在哪里?”墨离问。

“根据扫描,在样本库后面。”江临走到墙边,“这里有个暗门。”

墙上看起来是实心的。但江临按了某个隐蔽的开关。

墙面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楼梯。金属的。锈迹斑斑。

“有电吗?”墨离问。

江临试了试墙上的开关。灯亮了。昏黄。

楼梯很深。他们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回响。

大概下了十层楼的高度。到底了。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像银行金库的门。

“怎么开?”墨离问。

“需要密码或者钥匙。”江临检查门锁,“老式的机械锁。但连接着警报。”

“能破解吗?”

“需要时间。”江临拿出工具。

墨离环顾四周。楼梯间很小。墙壁上有些划痕。仔细看,是字。

“2145.3.12 禁止进入。”

正是薛定妻子出事的那天。

“江临,看这个。”

江临走过来。“日期吻合。”

“里面到底有什么?”

“打开就知道了。”江临继续工作。

十五分钟后,锁开了。但警报没触发。

“我切断了线路。”江临说。

门缓缓打开。里面传出冷气。还有淡淡的气味。消毒水混合着别的。甜腻的。

他们走进去。

房间很大。像医院的病房。但设备更先进。

中央有个玻璃舱。里面躺着一个人。

走近看。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闭着眼,表情平静。

她连着很多管子。液体在流动。金色的液体。

时间浆液。

“这是谁?”墨离低声问。

江临查看旁边的控制台。屏幕上有数据。

“编号:实验体07。姓名:未知。状态:稳定维持。”

“维持什么?”

“生命。”江临读着,“她的时间流速被调整到正常值的千分之一。所以新陈代谢几乎停止。”

“薛定在做什么实验?”

江临翻看记录。“2143年9月开始的。时间浆液的人体适应性研究。”

“志愿者?”

“记录说……是。”江临停顿,“但后面有标注:自愿度存疑。”

墨离感到不适。“还有其他实验体吗?”

江临查看目录。“一共十个。01到06已终止。07维持。08到10……转移了。”

“终止是什么意思?”

“死亡。”江临说。

房间里很冷。墨离看着玻璃舱里的女人。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很慢。十分钟一次呼吸。

“她在这里躺了三年。”他说。

“差不多。”江临继续查看数据,“实验目的是测试时间浆液能否延长生命。但效果……不稳定。”

“怎么不稳定?”

“实验体01到03,身体时间流速减慢,但意识流速正常。结果意识被困在缓慢的身体里。疯了。”

墨离想象那种感觉。思想飞快,身体却像慢镜头。

“04到06相反。身体正常,意识变慢。变成植物人。”

“07呢?”

“唯一平衡的。”江临说,“但需要持续供应浆液。一旦停止,她会在几小时内衰老到实际年龄。”

“实际年龄多少?”

“记录显示,她进入实验时二十二岁。现在应该二十五岁。但如果停止供应,她会瞬间老化三年。”

墨离看着那些金色的管子。浆液在缓慢流动。

“薛定为什么隐瞒这个?”

“可能因为不合法。”江临说,“也可能因为……实验还没结束。”

控制台上有通信记录。江临破解加密。

大多是薛定和某个代号“老K”的通讯。

老K:“进展如何?”

薛定:“07稳定。但无法唤醒。”

老K:“唤醒不是目标。维持才是。”

薛定:“为什么?”

老K:“她是指针。”

“指针?”墨离问。

江临继续翻。“后面没了。记录删除了。”

“老K是谁?”

“不知道。”江临说,“但权限很高。能调用大量资源。”

墨离想起楚风提过的“更高层的人”。监管会之上还有势力。

“我们要叫醒她吗?”江临问。

“风险太大。”墨离说,“但她可能知道很多。”

他们犹豫。

玻璃舱里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墨离和江临僵住。

女人的眼球缓慢转动。看向他们。

嘴唇动了动。但没声音。

江临打开舱内通讯。

“……终于……”女人的声音微弱,“来了……”

“你是谁?”墨离问。

“07……”她说,“也可以叫我……林小雨。”

“林小雨?你自愿参加实验的吗?”

“自愿?”她笑了,很轻,“算是吧。为了钱。我弟弟生病。”

“你知道自己在这里多久了吗?”

“感觉……几天。”她说,“但看设备……应该更久。”

“三年。”墨离说。

她沉默。“三年……”

“你想出来吗?”

“想。”她说,“但出来会死,对吗?”

“可能。”

“那算了。”林小雨闭上眼睛,“至少在这里……时间过得慢。我不怕等。”

“等什么?”

“等你们来。”她说,“薛博士说过,会有人来的。会救我。”

“薛定说的?”

“嗯。”她睁眼,“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找到这里,说明外面安全了。”

“什么安全了?”

“浆液意识。”林小雨说,“他说外面有东西在找宿主。我这样的……是完美的容器。”

墨离和江临对视。

“薛定在用你做诱饵?”江临问。

“不。”林小雨摇头,“他在保护我。把我藏在这里。因为外面……更危险。”

控制台突然发出警报。屏幕闪烁。

“有人进来了。”江临看监控。

楼梯间的画面显示,几个人正在快速下来。穿着黑色制服。不是警察。

“快走。”墨离说。

“她呢?”

林小雨说:“别管我。他们不会伤害我。我是资产。”

脚步声接近。

墨离和江临冲出房间。但楼梯被堵住了。

“这边。”江临发现通风管道。

他们爬进去。狭窄。黑暗。

下面传来声音。

“07还在吗?”

“在。稳定。”

“搜索入侵者。”

管道里,墨离和江临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下面来回。然后停了。

“撤。加强安保。”

人走了。

他们等了五分钟。然后爬出来。

楼梯间空了。但金属门重新锁上了。

“回不去了。”江临说。

“先离开这里。”

他们回到地面。天快亮了。

车子快速驶离。

“林小雨说她是容器。”墨离说,“什么意思?”

“可能她的身体被改造成适合浆液意识寄宿。”江临推测,“薛定把她藏起来,防止被镜像树找到。”

“但那些黑色制服的人是谁?”

“老K的手下。”江临说,“他们知道这里。一直在监控。”

回到实验室。林微在等他们。

“你们去哪了?”她问。

墨离简单说了。

林微脸色变了。“林小雨……我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认识?”

“三年前有个新闻。”林微回忆,“年轻女性失踪。家属悬赏。但后来不了了之。名字就是林小雨。”

“她弟弟呢?”

“新闻没说。”林微拿出平板搜索,“找到了。她弟弟叫林小风。患有罕见基因病。治疗费很高。”

“所以她才自愿参加实验。”墨离说。

“可能是被迫自愿。”江临说,“薛定或者老K可能利用了这一点。”

“现在怎么办?”林微问。

“我们需要找到老K。”墨离说。

“怎么找?”

江临调出通讯记录分析。“老K的加密方式很特别。我见过类似模式。”

“在哪里?”

“熵弦星核的旧系统。”江临说,“楚风用过同样的加密。”

“所以老K是熵弦星核的人?”

“高层。”江临说,“可能比楚风更高。”

墨离想起苏映雪。伦理委员会主席。她可能知道。

他打电话。

苏映雪很快接听。“墨离?这么早。”

“苏老师,有个问题。您知道老K吗?”

电话那头沉默。

“为什么问这个?”

“我们发现了一些事。”墨离说。

“见面谈。”苏映雪说,“老地方。一小时后。”

老地方是苏映雪的茶室。她退休后开的。

墨离和江临到的时候,茶已经泡好了。

“老K是个代号。”苏映雪直接说,“熵弦星核创始人之一。真名不知道。”

“创始人?不是楚风?”

“楚风是后来的。”苏映雪倒茶,“老K是第一代。2140年前就存在了。”

“他现在还在公司?”

“形式上退休了。”苏映雪说,“但实际还在幕后。掌控一些秘密项目。”

“比如时间浆液人体实验?”

苏映雪手一颤。“你们知道了。”

“林小雨。”

“她还好吗?”苏映雪问。

“你知道她?”

“知道。”苏映雪叹气,“当年伦理委员会讨论过这个项目。我反对。但老K绕过我们,直接启动了。”

“薛定参与了?”

“被迫。”苏映雪说,“老K用他妻子的治疗费做交换。”

“薛定的妻子那时候已经生病了?”

“早期症状。”苏映雪说,“阿尔茨海默症。老K说能提供实验性治疗。条件是薛定参与浆液研究。”

墨离明白了。薛定是被胁迫的。

“林小雨的弟弟呢?”他问。

“治好了。”苏映雪说,“老K支付了所有费用。但条件是林小雨‘自愿’参与实验。”

“这是绑架。”

“是交易。”苏映雪说,“老K擅长这种交易。”

“他的目的是什么?”

“永生。”苏映雪说,“他认为时间浆液是实现永生的关键。需要人体实验来完善技术。”

“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苏映雪摇头,“但我知道他还有个实验室。在北极圈。”

“具体位置?”

“格陵兰。冰盖下面。”苏映雪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坐标。但我没去过。”

墨离接过坐标。

“你们要去?”苏映雪问。

“必须去。”墨离说,“林小雨还在那里。还有其他实验体可能也在。”

“很危险。老K有私人武装。”

“我们有准备。”

离开茶室。江临立刻分析坐标。

“冰盖下三百米。有大型设施。”他看着卫星图,“热源很明显。”

“怎么进去?”

“需要装备。极地装备。”

他们开始准备。林微找来极地探险专家。是个叫老赵的男人。五十岁,经验丰富。

“格陵兰冰下实验室?”老赵皱眉,“听说过传言。但没人真的找到过。”

“我们有坐标。”

“坐标也没用。”老赵说,“入口是隐藏的。需要权限。”

“什么权限?”

“生物识别。据说只有老K本人能进。”

江临想了想。“我可以伪造信号。但需要样本。”

“什么样本?”

“老K的生物信息。”江临说,“指纹,虹膜,DNA。”

“怎么拿到?”

“他总要出来。”墨离说,“监视他的行踪。”

苏映雪提供了老K可能的几个住所。分布在瑞士、新西兰、迪拜。

他们选择迪拜。老K在那里有个别墅。每周五会去。

安排人手监视。

三天后,机会来了。

老K去私人诊所体检。江临的黑客入侵诊所系统,获取了生物数据。

“够了。”江临说。

准备出发。

格陵兰。冰雪覆盖的世界。

他们乘坐小型飞机到达坐标附近。然后换乘雪地车。

冰原上,什么都没有。

“入口在哪里?”墨离问。

江临用设备扫描。“地下有金属结构。但入口……可能在冰缝里。”

寻找。终于发现一道裂缝。宽两米,深不见底。

“下去。”老赵说。

用绳索下降。一百米,两百米。

到底了。冰层下有个平台。金属门。

江临用伪造的生物信息开门。

门开了。里面是温暖的空气。还有灯光。

他们进去。

通道很长。墙壁是金属的。光滑。

走了大概五百米。出现岔路。

“左边还是右边?”老赵问。

江临检测空气流动。“左边有新鲜空气。”

选左边。

通道尽头是电梯。向下。

电梯运行了很久。至少下降了一千米。

门开了。

面前是个巨大的空间。像地下城市。

发光的建筑。道路。甚至有小型的生态园。

“这是……”墨离震惊。

“老K的王国。”江临说。

他们小心前进。看到有人在走动。穿着白色的制服。表情平静,但眼神空洞。

“像是克隆人。”林微低声说。

突然,警报响起。

红色灯光闪烁。

“发现入侵者。所有人原地不动。”

声音从扩音器传来。

他们被包围了。十几个武装人员。

“放下武器。”为首的说。

他们没有武器。只有探测设备。

被押送着进入中央建筑。

大厅里,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看起来很老,可能九十岁以上。但眼神锐利。

“欢迎。”老人说,“我是老K。”

“你就是老K?”墨离问。

“是的。”老人微笑,“我知道你们会来。薛定还是不够谨慎。”

“你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老K说,“他是个好科学家。但太感情用事。”

“林小雨呢?”

“在安全的地方。”老K说,“你们想见她?”

“想。”

“可以。”老K挥手,“带他们去。”

他们被带到另一个区域。像医院。

房间里,不止林小雨。还有十几个玻璃舱。每个里面都有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些都是实验体。”老K说,“从01到10。都在这里。”

“他们活着吗?”

“活着。”老K说,“但时间流速不同。有的慢,有的快。我在研究最佳比例。”

“为了什么?”

“为了进化。”老K说,“人类被时间束缚太久了。我要解放我们。”

“通过人体实验?”

“必要牺牲。”老K说,“而且他们都‘自愿’。”

墨离看着那些玻璃舱里的人。有些人睁着眼,但眼神空洞。

“他们没有意识了。”

“意识不重要。”老K说,“重要的是身体适应浆液的程度。当完全适应,就能成为永恒载体。”

“载体?载什么?”

“载时间本身。”老K说,“我计划把时间浆液注入适合的载体,创造出半人半时间的存在。超越生死。”

疯子。

“你已经失败了。”江临说,“镜像树就是浆液意识的集合体。你创造的东西,可能变成那种怪物。”

“镜像树是意外。”老K说,“但也是启示。它证明意识可以集体化,可以永生。”

“那不是永生。是失去自我。”

“自我是幻觉。”老K说,“时间会证明我是对的。”

突然,整个设施震动。

警报再次响起。

“报告!冰层出现裂缝!海水渗入!”

老K脸色变了。“不可能。结构是稳固的。”

“是地震?”林微问。

江临查看设备。“不是地震。是……时间波动。”

墨离感到胸口印记发烫。

“我们的树在反应。”他说,“它在排斥这里。”

“排斥?”

“树知道这里有异常。”墨离说,“在自我清理。”

冰层破裂声传来。海水涌入。

“撤离!”老K喊。

混乱。

武装人员护送老K离开。墨离他们也被推着走。

但墨离停下。“实验体!不能丢下他们!”

“管不了了!”一个武装人员说。

墨离冲向玻璃舱区域。江临和林微跟上。

他们试图打开玻璃舱。但需要密码。

“江临!”

江临破解控制台。一个个打开。

舱门开启。但里面的人大多无法行动。时间流速异常,肌肉萎缩。

“帮他们!”墨离喊。

但海水已经涌进来。冰冷刺骨。

他们只能背起最近的两个。向外冲。

通道里都是水。越来越深。

终于找到出口。爬上平台。绳索还在。

一个个拉上去。

回到冰面。寒风刺骨。

下面,设施在坍塌。冰层陷落。

老K和其他人已经乘飞行器离开了。

他们数了数。救出五个人。包括林小雨。

其他五个,没能救出。

林小雨虚弱,但意识清醒。“谢谢……”

飞行器来接他们。返回。

飞机上,林微检查获救者的身体状况。

“都不太好。”她说,“需要长期治疗。”

“能恢复吗?”墨离问。

“不确定。”林微说,“时间流速被改变太久,生理结构可能永久变化。”

墨离看着窗外的冰雪。

老K跑了。但设施毁了。实验数据可能也毁了。

算胜利吗?

他不知道。

手机有信号了。收到消息。

薛定发的:“我知道你们去了。抱歉没提前说。老K监控我。现在他跑了,我可以说了。林小雨体内有浆液核心碎片。小心。”

墨离看向林小雨。她睡着了。

“江临,检测她。”

江临用便携设备扫描。

“确实。”他低声,“她心脏位置有高浓度浆液结晶。很小,但在生长。”

“危险吗?”

“不知道。”江临说,“但可能是老K故意植入的。作为备份。”

“能取出吗?”

“需要手术。但风险极高。结晶可能已经和心脏组织融合。”

墨离感到无力。

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回到城市。安置获救者。

林小雨单独监护。

薛定来了。看起来更苍老。

“对不起。”他对墨离说。

“为什么做那些实验?”墨离问。

“为了妻子。”薛定说,“老K答应治好她。代价是我帮他。”

“但你妻子还是……”

“我知道。”薛定说,“但我当时没选择。”

墨离没再责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

“现在怎么办?”他问。

“监视林小雨。”薛定说,“结晶如果稳定,就留在里面。如果生长,可能需要手术。”

“老K会回来吗?”

“会。”薛定说,“他不会放弃。永生是他的执念。”

几天后,陆浅联系墨离。

“有件事你可能想知道。”她说。

“什么?”

“我分析了老K设施坍塌时的能量释放。”陆浅说,“发现一个异常信号。和你之前提供的蜉蝣信号频谱有部分重叠。”

“什么意思?”

“老K可能接触过镜像树。”陆浅说,“或者……他接收过类似信号。”

墨离想起老K的话。他说镜像树是启示。

“他有技术联系深空?”

“可能有。”陆浅说,“我继续调查。”

电话刚挂,林微冲进来。

“林小雨醒了。她说有话要说。”

病房里,林小雨坐起来。眼神清澈。

“我梦见了一些东西。”她说。

“梦见什么?”

“一棵金色的树。”林小雨说,“它在叫我。说我是种子。”

“种子?”

“新的开始。”林小雨摸着自己的胸口,“这里的结晶……不是植入的。是我自己的。”

“什么意思?”

“三年前,我生了一场病。”林小雨回忆,“差点死掉。但突然好了。医生说不清原因。后来老K找到我,说我有特殊体质。”

“什么体质?”

“能自然产生时间浆液。”林小雨说,“结晶是我身体自己长的。老K只是……加速了它。”

墨离和薛定对视。

“自然产生浆液?”薛定难以置信。

“嗯。”林小雨说,“老K说我是‘时间之子’。罕见变异。”

“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薛定问。

“知道。”林小雨平静,“意味着我不是完全的人类。”

房间里安静。

“你恨老K吗?”墨离问。

“不。”林小雨说,“他给了我希望。虽然方式不对。”

“现在你想做什么?”

“活下去。”林小雨说,“但不想当实验体。想当普通人。”

“结晶在生长。可能危及生命。”

“我知道。”林小雨说,“但如果取出,我可能会失去特殊体质。弟弟的治疗费……”

“我们来解决。”墨离说。

林小雨看着他。“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是人。”墨离说,“不是实验体。”

她哭了。

手术计划制定。薛定主刀。风险极高。

手术前夜,墨离收到匿名信息。

“不要移除结晶。它是钥匙。”

号码未知。墨离回拨。空号。

他告诉薛定。

“可能是老K。”薛定说,“也可能是别的势力。”

“钥匙?开什么锁?”

“不知道。”薛定说,“但手术可能释放不该释放的东西。”

他们犹豫了。

但林小雨坚持手术。“我不想当钥匙。我想当人。”

手术进行。

墨离在门外等。江临、林微、其他园丁都在。

八小时。漫长。

薛定终于出来。满身汗水。

“成功了。”他说,“结晶取出。完整。”

“她怎么样?”

“稳定。”薛定说,“但特殊体质消失了。现在她是普通人。”

“结晶呢?”

“在这里。”薛定拿出密封容器。里面是金色的晶体。拇指大小,发光。

“怎么处理?”

“研究。”薛定说,“但要小心。它可能还连接着什么。”

他们返回实验室。

分析结晶。

发现惊人的事实:结晶内部有复杂的结构。像微型时间树。

而且,它在发射信号。

频率:52赫兹。

方向:深空。

“它在呼叫。”江临说。

“呼叫谁?”

“不知道。”江临说,“但信号很强。能穿透星际距离。”

墨离想起镜像树。想起蜉蝣信号。

“是陷阱吗?”他问。

“可能。”薛定说,“老K可能想用林小雨作为信标,吸引什么东西来地球。”

“现在结晶取出了,信号会停吗?”

“不一定。”江临说,“信号可能已经发出。对方可能已经在路上。”

又是危机。

但这次,他们提前知道了。

可以准备。

墨离看着容器里的结晶。

金色的。美丽。但致命。

时间的故事,永远讲不完。

他深吸一口气。

“准备防御。”他说。

“防御什么?”江临问。

“不管来的是什么。”墨离说,“我们都准备好。”

窗外,夜空中有星星闪烁。

其中一颗,可能在靠近。

新的挑战。

新的战斗。

园丁们再次集结。

这次,他们有了经验。

也有了更多要保护的东西。

墨离摸摸胸口的印记。

它还在发光。

时间树的园丁。

永远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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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弦: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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