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行驶。路灯的光在挡风玻璃上滑过。墨离握着方向盘,手指关节发白。

副驾驶座上,江临盯着平板。“薛定实验室的所有公开频道都关闭了。连门禁系统都换了。”

“他故意的。”墨离说。

“为什么突然这样?”江临问,“上周还好好的。”

墨离摇头。他也不明白。

车子停在旧厂房外。实验室的大门紧闭。新的电子锁闪着红光。

墨离下车,按门铃。没反应。

他掏出手机,拨薛定的私人号码。

响了七声。接通了。

“薛老师。”墨离说,“我们需要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薛定的声音很疲惫,“那个领域已经永久关闭了。你们回去吧。”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我累了。”薛定说,“六十岁了。不想再折腾了。”

“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墨离说,“镜像树正在靠近。我们需要你的知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知识解决不了所有问题。”薛定说,“有时候,无知更安全。”

“薛老师——”

电话挂断了。

墨离看着手机屏幕。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现在怎么办?”江临走过来。

“找其他方法进去。”墨离绕着厂房走。

后面有个消防通道。门也锁了。但窗户有一扇没关严。

“这里。”江临说。

他们翻窗进去。里面漆黑。只有安全出口标志的绿光。

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

“薛老师?”墨离喊。

没人回应。

他们走到主实验室区域。设备还在,但都没开。中央那个时间浆液样本的容器空了。

“他清空了所有样本。”江临检查控制台。

“电脑呢?”

“硬盘拆走了。”

墨离感到不对劲。薛定不是会逃避的人。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继续搜索。在办公室的书架后面,发现了一道暗门。

很隐蔽。如果不是江临的仪器检测到后面的空间,根本发现不了。

暗门需要密码。

“试试他的生日。”墨离说。

江临输入。错误。

“他妻子的忌日。”

错误。

“2143年7月19日。”

门开了。

里面是个小房间。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老式录音机。

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给墨离。”

墨离打开信。

字迹潦草。

“墨离,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还没放弃。也好。听录音吧。听完后,自己做决定。”

墨离看向江临。江临点头。

他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

沙沙声。然后薛定的声音。

“我是薛定。这是2145年3月的录音。给将来的自己,或者给能找到这里的人。”

停顿。

“时间浆液的研究出了意外。我发现它不止是时间结构渗出的液体。它有……意识。”

墨离心跳加快。

“微弱的,原始的,但确实是意识。它会学习,会适应,甚至会模仿。”

录音机发出轻微的机械声。

“楚风知道这个。但他隐瞒了。他认为可以控制它。用它来增强人类意识。”

“我反对。我们吵了一架。他说我胆小。我说他疯狂。”

“然后出了事。”

薛定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的妻子。她当时在实验室帮忙。她……接触了高浓度浆液样本。”

“浆液进入了她的神经系统。开始重组她的意识。”

“起初看起来是好事。她的阿尔茨海默症症状减轻了。记忆恢复了。甚至更聪明了。”

“但后来,她变了。”

“她开始说奇怪的话。关于时间森林。关于融合。”

“她说她看到了未来。看到所有意识融合成一体。一个巨大的超级意识。”

“她说那是进化。是终点。”

“我试图救她。但浆液已经和她融为一体。无法分离。”

“最后阶段,她的身体开始结晶化。像时间浆液凝固那样。”

“她死的时候,眼睛是金色的。像时间树的光芒。”

录音中断了几秒。有抽泣声。

“我把她的遗体保存了。在实验室地下。用低温冻结,希望有朝一日能找到逆转的方法。”

“但我知道,没有逆转。她被浆液同化了。变成了某种……别的东西。”

“所以当你们说起镜像树,说起融合,我感到恐惧。”

“因为那可能不是别的文明。可能是浆液意识的扩散。是同一个东西在寻找新的宿主。”

录音结束。

墨离和江临对视。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所以镜像树可能是……”江临没说下去。

“是时间浆液的集体意识。”墨离接过话,“它在寻找更多生命来融合。”

“薛定的妻子是早期受害者。”

“可能不止她一个。”墨离说,“楚风的实验,那些志愿者失踪……”

“都被同化了。”

墨离感到一阵恶心。

“薛定拒绝继续研究,是因为害怕真相。”江临说,“害怕发现妻子其实没死,而是变成了……那东西的一部分。”

“我们需要找到他。”墨离说,“他可能知道怎么对付浆液意识。”

“他会躲起来。”

“他知道我们会找他。”墨离环顾房间,“这里一定有线索。”

他们仔细搜索。在桌子抽屉里,找到一张老照片。

薛定和妻子的合影。年轻,微笑。

照片背面有坐标。和一个日期:今天。

“他约我们见面。”墨离说。

坐标在城外。一个废弃的天文台。

他们立刻出发。

深夜的山路。雾很浓。

天文台建在山顶。圆顶已经生锈。

车停在门口。墨离和江临下车。

门虚掩着。里面漆黑。

“薛老师?”墨离喊。

“进来吧。”薛定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他们走进去。手电光照出破旧的设备。

薛定坐在望远镜旁。看起来老了十岁。

“你们听了录音。”他说。

“嗯。”墨离走近,“我们需要知道更多。”

“知道更多又能怎样?”薛定苦笑,“你能杀死时间吗?你能摧毁一个意识吗?”

“如果不能,至少可以防御。”

“防御不了。”薛定摇头,“浆液意识是时间本身的一部分。只要时间还在流动,它就存在。”

“那镜像树——”

“是它的载体。”薛定说,“它用时间树作为躯壳。到处寻找合适的生命来吸收。”

“为什么选择地球?”

“因为我们的树年轻,健康。”薛定说,“而且有园丁。园丁的意识对它来说……是美味。”

墨离想起自己在镜像树内部看到的那些光点。

“那些被吸收的意识,还活着吗?”

“以某种形式。”薛定说,“但失去了自我。变成了集体意识的一部分。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你妻子……”

“我后来监测到她的意识信号。”薛定声音低沉,“在深空。在镜像树的方向。她还‘在’。但不是她了。”

墨离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关闭了实验室。”薛定说,“我不希望更多人知道浆液的真相。因为知道就会想利用。想利用就会出意外。”

“但我们已经知道了。”江临说。

“那就做出选择。”薛定看着他们,“接受融合,成为集体意识的一部分。或者反抗,可能毁灭整个时间结构。”

“没有中间道路?”

“也许有。”薛定站起来,“但需要牺牲。”

“什么牺牲?”

“切断我们的树与时间主干的连接。”薛定说,“让我们的时间线独立出来。这样浆液意识就无法通过主干找到我们。”

“切断的后果?”

“我们的树会枯萎。”薛定说,“时间流会变慢。可能停滞。文明会倒退。”

“多久?”

“不确定。可能几百年,可能几千年。”薛定说,“直到树重新建立连接——如果能的话。”

墨离思考。倒退几千年。人类文明可能消失。

“还有其他方法吗?”

“有。”薛定说,“但更危险。进入镜像树内部,摧毁它的核心意识。”

“怎么进?”

“通过时间浆液。”薛定说,“浆液是它的血液。进入浆液流,就能到达核心。”

“谁去?”

“我去。”薛定说,“这是我欠妻子的。也欠所有被它吸收的人。”

“你一个人不行。”墨离说。

“这是我的责任。”

“不。”墨离说,“这是所有园丁的责任。我们七个一起去。”

薛定看着他。“你会死的。”

“可能。”墨离说,“但比坐以待毙好。”

江临开口:“需要计划。需要装备。”

“我有。”薛定说,“这些年,我一直在准备。为了这一天。”

他带他们到天文台地下室。

那里是个小型实验室。设备齐全。

中央有个装置。像医疗舱,但连接着许多管道。

“这是浆液接口。”薛定说,“通过它,意识可以进入浆液流。”

“安全吗?”

“不安全。”薛定说,“但理论可行。”

“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薛定说,“镜像树还有七年到达。但它的意识触手已经伸过来了。最近的地质活动就是证明。”

“需要通知其他园丁吗?”

“必须。”薛定说,“他们需要知道风险。”

墨离打电话。紧急召集。

一小时后,所有人都到了。

林微、陈语、刘默、李晓、周宁、吴念。

听完情况,大家都沉默了。

“所以我们要进入敌人的核心。”刘默说。

“对。”薛定说。

“胜算多大?”

“几乎没有。”薛定实话实说,“但如果不试,百分之百失败。”

林微问:“身体会怎样?”

“身体留在这里。”薛定说,“通过接口连接。意识进入浆液流。如果成功摧毁核心,意识可以返回。如果失败……”

“意识被困。”吴念说。

“或者被吸收。”周宁补充。

陈语摸了摸接口装置。“冰冷的。”

“因为是给死人准备的。”薛定说,“本来我只打算自己去。”

“现在我们一起。”墨离说。

投票。全票通过。

准备需要三天。

薛定调试设备。江临负责技术保障。林微负责医疗监护。

墨离和其他园丁进行意识训练。学习在浆液流中保持自我。

第三天晚上,一切就绪。

七个接口舱排成一排。每个人躺进去。

“记住,”薛定在通讯器里说,“在浆液流里,时间感会混乱。可能觉得过了几小时,实际只有几分钟。保持锚点。”

“什么锚点?”

“重要的记忆。”薛定说,“爱你的人。你爱的人。那些让你成为你自己的瞬间。”

墨离想起父亲。母亲。想起档案馆的平静日子。

“准备好了吗?”薛定问。

“好了。”七人回答。

“启动。”

舱门关闭。液体注入。时间浆液,稀释过的。

墨离感到寒冷。然后麻木。

意识开始剥离。

像从高处坠落。

然后,进入河流。

光的河流。时间的河流。

无数记忆碎片从身边流过。陌生人的。动物的。甚至星球的。

他们七人保持连接。像一串光点,在河流中前行。

薛定领航。他来过这里。在梦中。

“跟紧我。”他的意识传来,“核心在前方。”

河流越来越宽。光芒越来越强。

他们看到了其他光点。被困在河流中。像水草一样摆动。

那些是被吸收的意识。已经失去自我,只剩本能。

李晓认出了其中一个。

“那是……爸爸?”她颤抖。

李维的意识光点。暗淡,但还在。

“救他。”李晓说。

“不能停。”薛定说,“停下我们也会被困。”

“但那是爸爸!”

“他已经不是了。”薛定说,“只是残留的印记。”

李晓哭了。意识层面的哭泣。

他们继续前进。

河流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球。

核心。

光球表面有无数面孔在浮现又消失。包括薛定妻子的脸。

“她还在。”薛定说。

“怎么摧毁?”墨离问。

“进入内部。找到意识枢纽。”薛定说,“然后……植入病毒。”

“什么病毒?”

“时间悖论程序。”薛定说,“让核心陷入逻辑循环,自我崩溃。”

“风险?”

“可能引发时间崩塌。连锁反应。”

“没有更温和的方法?”

“没有。”

他们靠近光球。

表面像水膜。穿过去。

内部是无限的空间。中央有个发光的树状结构。意识枢纽。

树根扎进虚空。树枝延伸到各处。

每一根树枝都连接着一个被吸收的意识。

他们看到成千上万的树枝。

“这么多人。”陈语说。

“不止人类。”薛定说,“还有其他文明的。”

“它吸收了多少?”

“可能几十个文明。”薛定说,“我们不是第一个。”

他们飞向中枢树。

但被屏障挡住了。

“需要钥匙。”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声音。是直接的思想。

中枢树在说话。

“什么钥匙?”墨离问。

“牺牲。”树说,“一个意识自愿留下,换取其他意识进入。”

“陷阱。”江临说。

“是的。”树承认,“但规则如此。”

“如果拒绝呢?”

“你们永远困在这里。”树说,“成为新的树枝。”

七人沉默。

“我留下。”薛定说。

“不。”墨离说,“你需要领导行动。”

“我老了。”薛定说,“而且,我想陪妻子。”

“薛老师——”

“别争了。”薛定说,“这是我早就决定的。”

他看向中枢树。“我自愿留下。放他们过去。”

树伸出一根树枝,触碰薛定的意识光点。

瞬间,薛定的光点被吸收。变成了一根新的树枝。

屏障消失了。

“快!”薛定的声音传来,但很微弱,“趁我还有意识!”

六人冲向中枢树。

树干表面有入口。他们进去。

里面是复杂的神经网络。光脉冲在其中流动。

“找到主节点。”江临说。

他们分散寻找。

墨离沿着主脉前行。看到无数记忆在流动。

其中一个记忆吸引了他。

是薛定妻子的记忆。

她最初被吸收时,还有自我。试图反抗。但逐渐被同化。

最后时刻,她留下了一个信息。

藏在记忆流的深处。

墨离找到它。

是一个坐标。和时间戳。

“2145年3月12日,实验室地下,样本库。”

还有一句话:“逆转程序存在。但需要代价。”

墨离记住坐标。

继续前进。

找到主节点。一个巨大的光核。脉冲规律。

“在这里!”他呼唤其他人。

六人聚集。

江临拿出病毒程序。是薛定提前准备的量子编码。

“植入需要时间。”江临说,“三分钟。这期间不能被打断。”

“我们保护你。”墨离说。

江临开始工作。

神经网络察觉到入侵。开始反击。

光脉冲变成攻击波。

六人形成屏障。抵抗。

但很艰难。每个攻击波都像重锤。

李晓先撑不住。她的光点暗淡。

“坚持!”墨离喊。

“我不行了……”李晓说。

“想你爸爸!”墨离说,“想他还在等你回去!”

李晓的光点重新亮起。

陈语在记录攻击模式。“它有规律!每七秒一次间隙!”

“利用间隙反击!”刘默说。

他们调整节奏。

江临的工作到了关键时刻。

“百分之七十……八十……九十……”

神经网络狂暴了。整个空间在震动。

“它要自毁!”周宁喊。

“快!”墨离对江临说。

“百分之九十九……完成!”

病毒植入。

瞬间,一切静止。

光核开始闪烁。频率混乱。

“撤退!”吴念说。

他们沿着来路返回。

但出口在关闭。

“快!”

冲出去。

回到河流。顺流而下。

身后,中枢树开始崩溃。光球裂开。

被吸收的意识光点开始逃逸。

包括薛定的。

他追上他们。

“成功了。”薛定的意识传来,“但病毒会扩散。整个浆液网络会崩溃。”

“那镜像树——”

“会失去动力。”薛定说,“可能停滞在深空。”

“那些被吸收的意识呢?”

“会得到自由。”薛定说,“但大多数已经无法返回身体了。”

河流在沸腾。他们加速撤离。

终于,看到出口。

返回接口舱。

意识回归身体。

墨离睁开眼睛。舱门打开。

林微在旁等待。“欢迎回来。”

所有人陆续醒来。除了薛定。

他的舱门没开。

墨离冲过去。手动打开。

薛定躺着,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

“薛老师?”

没有反应。

林微检查。“生命体征微弱。意识没有完全返回。”

“为什么?”

“可能留下了部分意识。”江临说,“为了引导其他意识光点逃离。”

他们等了一小时。两小时。

薛定没有醒来。

但生命体征稳定。像植物人。

墨离想起那个坐标。

2145年3月12日。实验室地下样本库。

现在是2146年。一年前。

但时间浆液里,时间不是线性的。

“我需要回薛定实验室。”他说。

“现在?”

“对。那里可能有答案。”

他们返回市区。到实验室。

地下样本库。需要薛定的指纹。

墨离用薛定昏迷的手指解锁。

门开了。

里面很冷。低温保存库。

中央有个单独的容器。透明,里面是结晶化的躯体。

薛定的妻子。保存完好。

容器旁有个控制台。屏幕亮着。

上面有字:“如果看到这个,说明我失败了。逆转程序在下面。但需要**时间浆液载体。”

墨离看向江临。

“**载体……就是你。”江临说,“园丁都有浆液印记。”

“怎么做?”

“注入你的浆液印记,激活她的身体。”江临读着说明,“但会消耗你的生命时间。多少不确定。”

墨离没有犹豫。

“开始吧。”

连接装置。墨离的手臂接入。

浆液印记被抽取。注入容器。

妻子的身体开始变化。结晶在融化。肤色恢复。

她睁开眼睛。

金色的眼睛,但逐渐变回棕色。

她坐起来。迷茫。

“我在哪?”她问。

墨离虚弱地倒下。江临扶住他。

“你昏迷了一年。”江临对她说。

“薛定呢?”

“在医院。昏迷。”

她立刻下地。“带我去。”

医院。薛定的病房。

妻子走进去。握住薛定的手。

“我回来了。”她轻声说。

薛定的手指动了动。

眼睛慢慢聚焦。

“你……”他声音沙哑。

“嗯。”妻子流泪,“我回来了。”

薛定看向墨离。“你……”

“没事。”墨离说,但很虚弱。

薛定明白发生了什么。

“谢谢你。”他说。

“不客气。”墨离说,“现在,我们需要对付镜像树。病毒只是暂时瘫痪它。”

“我知道。”薛定说,“我有计划。”

“什么计划?”

“用我们的树,发射牵引波。”薛定说,“把镜像树拉向太阳。”

“太阳会摧毁它?”

“会蒸发它的浆液。”薛定说,“但需要所有园丁全力输出。”

“多久?”

“几个月。”薛定说,“期间,地球会经历强烈的时间波动。可能很痛苦。”

“比被吸收好。”

其他人同意。

启动牵引计划。

七节点再次同步。发射引力波。

深空中,镜像树开始改变轨道。缓缓移向太阳。

地球上的时间波动加剧。

有些人开始看到双重影像。有些人记忆混乱。

但园丁们维持着稳定。

一天天过去。

镜像树越来越接近太阳。

终于,进入日冕层。

表面开始蒸发。

金色光芒爆发。然后暗淡。

浆液被汽化。

中枢彻底崩溃。

地球上的波动突然停止。

平静。

人们茫然。然后继续生活。

薛定康复了。和妻子团聚。

墨离失去了部分生命时间。看起来老了十岁。

但他还活着。其他园丁也是。

他们继续维护时间树。

现在,树安全了。

但墨离知道,宇宙很大。

还有其他的树。其他的浆液意识。

战斗不会结束。

但至少,这次他们赢了。

他站在档案馆窗口。看着夕阳。

手机响起。陆浅。

“墨离,有新发现。”

“什么?”

“镜像树蒸发时,释放了大量信号。”陆浅说,“我们解码了一部分。”

“说什么?”

“警告。”陆浅停顿,“警告其他树:这里有抵抗。”

墨离笑了。

“很好。”他说,“让它们知道。”

挂断电话。

他继续工作。

园丁的工作永无止境。

但今天,阳光很好。

够了。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熵弦:觉醒
连载中熵弦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