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张嬢嬢喝得实在是多了,最后酩酊大醉,烂醉如泥,云锦书扶都扶不起来,还是叫了张嬢嬢的儿子抱回到房间。

云锦书更是带着红肿的双眼回了宾馆,推着些许发疼的腿,一回到房间就钻进被窝里就抱头痛哭。看不见被窝里的人究竟成了什么样子,只知道那个身影蜷缩着……颤抖着。

说实话,云锦书很坚强的,她不爱哭。

不论什么困难发生在自己身上,她都能一声不吭地扛下去。甚至,从来不怨天尤人。

可是,不行。

别人受的苦难,不行。

她会感同身受。

她会悲悯。

她会哭。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被推开。

一个人进来拉开衣柜,拿出一套合适的西装。

是许西楼,此刻他的额头之间沾满了汗珠。应该是去实地考察,甚至是亲自把每一条路都走一遍。很多事情,他喜欢亲力亲为。

而夏天,总是磨人的。

看到床上鼓起来的身影,许西楼掀开被子,气息还有些喘,“阿锦,我待会要去开会,没时间陪你,我让萧梧送你去医院换药。”

见她不做声,还以为是睡了。他的动作更轻柔了,生怕吓到她,“阿锦?睡着了?”

“阿锦,醒一醒。”

云锦书再也绷不住,身影再次颤抖起来。她翻过身,铺在许西楼的怀里。哪怕是沾染着他身上的汗水,都比一个人躺在寂寞的床上,反复回忆那些痛苦来的更有安全感。

许西楼身子一震,她抚摸着她的后背,语气也有一点急切,他没见过云锦书这样失态,哭得这样失控,“阿锦?你怎么了?”

云锦书在他怀里哭了很久,才缓过来。她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发丝凌乱的四处搭着。

许西楼的心竟然……有一种很浓烈的不舒适感,像是揪起来一样。

前所未有。

云锦书简述了张嬢嬢说的来龙去脉,许西楼心里了然。他耐心坐在床边,“阿锦,原谅现在的我,我没办法跟你共情。”

云锦书点点头,“嗯。”

他抚平她沾在脸颊上的发丝,就像是抚平她心里的千丝万缕,“阿锦,想站稳脚跟,不能心软,不能为他人所累。”

……

云锦书的腿上好的也算是快,已经结痂了,还阵阵发痒。只不过跟着陈茵一天到晚忙忙碌碌,也没时间在意。

只不过夏天的太阳毒辣,在外头站了不到一分钟,就汗如雨下。腿上的伤口也不可避免,还是会火辣辣的疼。

陈茵干起工作来,可谓是手起刀落。能当场解决的事情,从来不拖泥带水,也绝不可能有隔夜事。

起初,云锦书根本插不上话,只能拿着笔记跟在后面。不过,陈茵喜欢她,愿意教她。因而,云锦书发言的次数越来越多,一些小事也交给云锦书协助。

许西楼毕竟诸事繁忙,不可能一直待在云来村。于是,在第八天的早上,就订好了晚上的票。哪怕云锦书要参与云来村的这个项目,也要跟着许西楼离开。

云锦书还是去找了一趟张嬢嬢,也算是告别。

张嬢嬢握着她的手,双颊像是挂了熟透的苹果,“好丫头,我看得出来,那小子心里头有你,对你好。咱也不要眼高手低,不求大富大贵,你俩好好过日子,长长久久的。”

“好,张嬢嬢,你多保重身体。”

来的时候,是一张机票,跨越了千里。从首都到南方的小村,他们比候鸟少了一双翅膀。

走的时候,仍然是一张机票。人来人往,他们比候鸟多了一份情谊。

云锦书坐在窗口,拍了一张照片。夜里,天地本末倒置。他们离天上近了,地上的万家灯火反倒是成了星河,一起镶嵌在一片平凡的土地上。

朋友圈,只是多了一张平平无奇的图片,和一句——“我的来去像候鸟,却不为迁徙。”

飞机落地,已经是凌晨一点。萧梧送云锦书回九颂园,许西楼接了个电话急匆匆离开,连招呼都来不及打。路上,云锦书只字不提,只字不问,安安静静。

“云小姐,许总给您三天假期,带薪。”

云锦书对萧梧永远是客客气气的,“辛苦了,萧特助。”

在云来村的那些日子,他们都说,二人像是小两口,甜甜蜜蜜,如胶似漆。其实,真的,云锦书差点就信了,毕竟太真实了。

不过,梦要醒,不能多停。

云锦书去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从书架上拿出一本新笔记本,上面写着——私人分析。

闭上眼睛,躺在空荡的的床上。

她怀念起许西楼的气息。

疲惫席卷而来,一切都抵不过困意。

再睁眼,是周放早上八点半发来的消息:“锦书,不知道你近来时间是否紧张。明日,我想请你吃个晚饭,七点半,在老地方。”

云锦书揉揉犯着迷糊的双眼,“好的,周总。”

收拾好之后,她打算去图书馆坐一坐。再次走在大街上,她总觉得身上夹杂着乡村和泥土浸染的气息,和城市总是有着一线之隔。

直到现在,许西楼也没有联系她。

也难得,她也应该回归自己最原本的生活。

只是,又觉得,忙碌的生活一下子慢下来,像是空虚。她习惯了每日的争分夺秒,现在让她静下心来看一朵花,都是煎熬。

她变了。

至少,以前的坦然淡定和清冷,开始在瓦解。

不想去图书馆了,她坐在一个咖啡店里。靠着玻璃窗,看着车水马龙。

“叮咚。”

云锦书拿起手机,下意识的希望是许西楼。

“有个朋友新开了家酒吧,晚上带你去捧场。”

“好。”

……

刚步入酒吧,地面和墙壁就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琥珀,泛着暖金的光。空气中浮动着威士忌的醇厚,偶尔有谈笑声传来。水晶杯盏折射着昏暗的光线,多了几分暧昧。

说是酒吧,倒更像是私人会所。

刚走入人群,就看到原本在谈笑的男女们都簇拥过来。更有一个男子,打着眉钉,染着白发就冲许西楼抱了过来,“好久不见,听说出差去了。”

许西楼跟他看起来很热络,关系很好,“嗯,刚回来。”

云锦书知道他,整个京圈里看起来最风流最爱玩的大少爷——商凛。性格桀骜不驯,主打叛逆,天王老子都管不了。身边女人不多,但每年准时准点一月一号凌晨换一个。

商凛一把搭在许西楼的肩膀上,这才注意到跟在许西楼身边不说话的小姑娘,“这位是?不介绍介绍?”

他只是把商凛的胳膊推下去,然后揽住云锦书的肩膀,不介绍她,也没有明确说到底是什么关系,“小姑娘胆子小,别吓到了。”

商凛聪明,又是圈子里的老玩家。这么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敏感的话题一个不问,他只是打趣,“铁树开花了?”

有个没眼力见的喊了句——“小嫂子?”

“别瞎起哄,上一边去!”商凛对着他屁股上又是一脚,然后就拉着许西楼往安静点的地方去。商凛拉着许西楼,说个不停的话,只不过就是没有谈生意。

云锦书也不说话,视线只是打量着四周的装饰。少言,少出错。

服务生端来两杯威士忌,许西楼招手,附耳轻语:“上一杯温水。”

他把温水放在云锦书手边,在她耳边小声说:“腿伤没好,你不用喝酒,没有人会为难你。”

“Hello!”

未见其人,先为其声。

女子一头利落短发,身着质感极佳的丝质白衬衫,腰间缠着咖色丝带,露出纤细的腰肢。黑色长裤,尖头细跟高跟鞋。

有人先打趣:“曲姐,穿这么正式!”

女子也落落大方,“习惯啦!”

寒暄几句后,众人就各自结交。

女子直奔许西楼和商凛这里来,“好久不见。”

许西楼微微点头,挂上一个不明深意的微笑。商凛是个话唠,主动给她介绍云锦书,“给你介绍一下。”

女子打断,语气潇洒,“不用,我见过。”

在周放带她去的一个晚宴上,这个女子她见过,叫曲黎。云锦书站起来,点头示意,“曲小姐好。”

曲黎挥挥手,“我的场子,不要客气,随便坐。”

商凛把许西楼拉到一边说话,云锦书坐在原来的位置,一个人,看起来有些不自在。

商凛瞟着云锦书,往许西楼胸口捶了一拳,“你小子!小姑娘多大啊?”

他无奈笑笑:“21。”

商凛挠挠头,震惊却又不怎么说什么话。比较这个谢谢啦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你可以啊!找个这么小的?”

许西楼不说话,只是回头看云锦书。一身简简单单的灰色上衣,黑色直筒裤,挑不出毛病,却又是那么的素雅清冷,像是亭亭玉立的玉兰花。

云锦书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示意他安心。

商凛拉回许西楼的思绪,“不怕缠上你?”

“她比你想象的聪明。”

商凛顺着许西楼的视线望过去,“是吗?”

“不要打她主意。”

许西楼瞬间散发着一股占有着的气势。

“我是这样的人吗?”

“你家在京云大学不是有投资吗?”

商凛撇撇嘴,“你放心吧,你带她来,我能不知道啥意思嘛?学校这方面有机会,会多关照她。至于其他人,现在她是你的人,也不会对她产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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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西楼
连载中莫惊春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