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场伟大的挽救

许久没回家看望妈妈,都忘记了回家的路竟然变得如此便捷,高铁竟然只需要2个小时,但如果高铁能有半小时就能抵达的高铁,我愿意花全部的存款去买。

此时此刻,我多么想快速来到妈妈身边。

当上老板之后,我处处告诫自己要时刻保持冷静、沉稳,冲动只会带来恶果,但是此刻我还是骗了自己。在妈妈的事情上,理性还是无法占据着情绪榜单的第一名,我还是做不到理想中的那个自己。在残留的最后一丝理性面前,我关紧失控的情绪野兽,以免它横冲直撞耽误了最要紧的事情。

这一路上,我无暇顾及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心思全放在妈妈的这位主治医师,也是我的表哥夏万童身上。

表哥说,妈妈是前天晚上11点被120拉来的,来医院前的2个小时,她条理清晰的描述着身体的不适,不管是坐着躺着还是蹲着,怎么呆都不舒服,而且憋气胸闷还越来越加重,直到她出现头晕、眼前发黑、大汗淋漓的情况,妈妈拨打了120。

看到这里时,我的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下来。那个时刻的妈妈该是多么无助,她肯定多么期待着我在她身边,甚至也想让爸爸重返人间。又想起自己发烧之后没有及时回复她的微信,其实那时候她已经住院了,对自己的懊悔、恼怒、无知上升到了极致,我不住的扇自己几巴掌,也不足以解恨。

他打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刻在我身上,无声的鞭挞着我这个不孝的女儿。

表哥说:二姨这是典型的急性心肌梗死,拉到医院后碰巧是我在值班,就紧急安排了导管室、和造影检查,最后做了血管内溶栓,抽出来一根2公分的血栓。

这时,表哥给我发了一张从妈妈血管里抽出来的大长条血栓的图片,就是它害的妈妈受了这罪。

妈妈,你受苦了。

我回复他:表哥,那我妈她的血栓是不是都抽的干干净净了?

他惊呼道:你高估了现在医学的进步程度,即便是最先进的手段也只能把一部分血栓抽吸出来。然后再下一个支架。

我疑惑不解:下支架?

童哥解释道:血栓还存在,血管狭窄还存在,所以心肌缺血、血流缓慢都还可能随时发生。想要解决这些问题,最终还是得通过支架。

我回复道:谢谢童哥的解释说明,我这下全明白了。

随即,我给他转了5万块钱的红包。

他迅速点了退还,语气严肃:麦子,她是你的妈妈,但也是我的二姨,你不该这么对我。

我有些羞愧,抱歉,哥,你表妹我没别的意思。

许久之后,他才回,“我忙去了,你回来之后先去病房看望你母亲吧,我得下午四五点才从手术出来,到时候我再和你进一步交流下病情。”

窗外疾驰的风景,一幕一幕的闪过去,我的心情也一秒一秒的难受着。

我反复看着与表哥的聊天记录,心底一种无声的悲哀再次蔓延我的心扉。

对于我这种远离父母,远离家乡,在外拼搏的孩子来说,最害怕的不是事业的崩坏,而是家人出事的无奈。因为事业的失败,我可以一次又一次的迎着海浪冲上去,但是妈妈只有一个。

我赌不起。

这次还好有这个不算亲近的表哥帮了我一把,可下一次呢?

这句话之后,我又忍不住的眼圈擒泪,哭了半天。

无意间,手指不小心点进了表哥的朋友圈,针对这个人的回忆,一件件往事逐渐清晰起来。

听妈妈说,表哥的爸爸,三舅,在世的时候,和大舅二舅不一样,三舅不能生孩子。

经别人介绍终于在35岁高龄和带着孩子的三舅妈结了婚。姥姥找人算过八字,说三舅妈克夫,但是不善言辞的三舅非常心疼这位单身母亲,也非常喜欢这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6岁的孩子,所以,毅然决然的在村里盖起了两间新房,热闹的迎娶三舅妈母子。村里人开玩笑嘲讽三舅是买一送一,气的表哥天天和人家打架,父子关系非常好。勤劳的三舅两口子跑去北京南城干早点摊供养表哥读完了小学和中学,但是因为户籍原因,表哥还是回我们老家县城读了高中,和我同校但是高我两级。

听妈妈说,表哥读医也是因为三舅,他死于冠心病突发,还没到医院就没了。表哥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

在妈妈的描绘里,我仿佛看到了少言寡语的三舅给了表哥全部的父爱,而同样少言寡语的表哥也给十分喜欢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父,还十分争气的考上了首都医科大学的本博8年连读。只可惜,那时的我,只顾着恋爱和满世界找事儿干,丝毫没考虑过和这个表哥见上一面,甚至吃上一段饭。

而今他作为高端人才被这家医院引进,有分了房,有得了补偿款,三舅妈当年的委屈一扫而散。

不知道表哥给妈妈做手术的时候,会不会在妈妈脸上想起那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会不会在妈妈的容貌上拼凑出那个视他为亲生子的三舅?

表哥当年的遗憾是不是也能稍微减少一些?

但是现在,我从心底里感谢这位认不出样貌、没有一丝血缘关系的三舅之子,也感谢多年前三舅力排众议的迎娶三舅妈的壮烈行为。没有三舅多年前种下的善果,在今日也不会结出新的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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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牛魔王牛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