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嗝嗝~~~”
一道清脆地鸡鸣划破天空,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萧云之蹙了蹙眉,睡梦中的他感觉自己睡在了鸡圈里。不情愿地睁开眼,外面的天刚蒙蒙亮。他起来走到窗边,西边的天上还挂着几颗星星,东边的天上隐隐泛白。
他环视一圈,徐生不在屋里。对了,徐生昨夜说要出去走走,自己便先回了房间,然后......然后他好像就先睡了吧?徐生是起床了吗?还是还没回来啊?
他有些担心,便想去找找看,出门后他吓了一跳,眼见着房檐上十几只芦花鸡雄赳赳气昂昂地抻着脖子仰天长啸,这画面着实让人震惊。
莫不是昨日他们吃了那只鸡,结果今天他的家人找上门来要人?啊不,是要鸡?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萧云之快步走出了小院。他还没走多远,就看见坐在溪边岩石上的那道蓝色的身影。
他也不急,慢慢走了过去:“徐生?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清晨起身就不见你。”
“我不困,就不睡了。”白徐生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萧云之道:“哦~昨夜你去了哪里,可有回房休息?”萧云之话音刚落,就明显地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对劲。
白徐生似是身形僵了一下,随后的语气就变得怪怪的,他转头道:“昨晚的事,你忘了?”
萧云之一愣,昨晚的事?昨晚发生什么了?他记得他好像头有些昏沉,然后,好像就没有然后了......难道自己睡觉之前做了什么无礼的事,惹怒徐生了?
“抱歉啊徐生,我大概是喝的太多了,如果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萧云之话还没说完脑海里就有一道声音划过:“我......我只是觉得,有些失礼。”这是什么?他说的?什么失礼?他在说什么?然而绞尽脑汁他也记不得这句话到底从何而起。
“你没喝多。”白徐生的声音又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早上我问过叶仙主,你只是天色青吃得太多,有些轻微中毒。”
萧云之懵了:“中毒?这蘑菇不是能吃的吗,我怎么会中毒呢。”
白徐生道:“少量食用是无碍的,但你吃得太多了。”
萧云之道:“哦......我现在感觉还好啊,应该没什么事。”就是舌头有点疼,莫不是被毒的?
“嗯。”白徐生的余光看着身边的人,目光触及萧云之的嘴角时,又默默地躲开。最后叹了口气,道:“走吧,回去了。”
回到院中后两人发现大家都醒了,原因自然是被房顶上的芦花鸡战队给吵醒的。空五瑟缩在萧云之身后,也被这阵仗给吓了一跳。显然他也是有些心虚,毕竟罪魁祸首就是他和叶昭熠。不过后者显得从容多了。只是抱着胸不耐烦地看着。
常松找来了竹竿将鸡都赶跑了,几个人洗漱后又去溪边乘凉,不多时马车就来了。几人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身后的山水,依次上了车。
马车依旧是很颠簸,但这次萧云之有了前车之鉴,一路老老实实地坐好。
回到了鹤兰居几人便回了各自房间休息,空无说昨晚就顾着跟叶昭熠打架都没睡好,所以他要去补觉。
萧云之也回了房间,身上的衣服有些脏了,他便换了件前些天叶崇温为他准备的。
也是一袭红衣,袖口由几道银黑相绕的细绳收紧,垂下了两道绳尾。腰间也是由细绳编成的银黑色的腰带。红色的罗衣上用银线绣着几片姿态各异的枫叶,极为精巧。他将银珠绳从上一套衣服上取下,挂在了腰间。曜灵也再次藏在了身上。
换衣服时,他翻出了那半块玉环,忽然想着可以去当铺问问价钱,心里好有个底。万一哪天出了什么事儿,身上这几个宝贝可就是最后的家当了,哦,对了,我记得曜灵的刀鞘和刀柄上还有红色的宝石来着,也得一起问问。
正午萧云之简单地吃了饭,饭堂里没有看到徐生,大概是不饿吧。饭后萧云之就回了西院,叶昭熠也跟着他来了西院练功。
萧云之想着折腾了他那么久,今天就教点有实际用途的吧。毕竟现在是人家的寄生虫。
“咳咳,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今日为师就将为师毕生绝学,瞬行术教给你~”萧云之故作深沉道。但其实瞬行术是最基本的术法了。
“真的!那今天不用再顶碗下腰了吧!”叶昭熠听后极为兴奋。
“嗯~”萧云之意味深长地回道,嘴角咧开一个邪恶的微笑。
一刻钟后......
“喂!你说的瞬行术就是扎马步吗?”叶昭熠黑着一张脸质问道。
萧云之道:“当然~不止马步啦!”
叶昭熠咆哮道:“什么!”
......是夜
萧云之在中院的房檐上快速窜过,手中拿着一块晶莹通透的玉佩,身后的叶昭熠满头大汗地追着他跑,腿上还挂着两个沙袋,房檐很窄,叶昭熠好几次险些摔下去。
“喂!我说干嘛非要在屋顶啊。”叶昭熠有些体力不支,抱怨道。
萧云之笑道:“这是在锻炼你的平衡力,懂吗小鬼?快点继续,抢回玉佩今晚就休息,抢不到,玉佩就归我~”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身后的叶昭熠眼看就要追过来了。萧云之足尖轻点跃起,将玉佩朝叶昭熠身后猛地一扔,道:“徐生!接着!”
“哎!”叶昭熠简直欲哭无泪,这两个人完全就是在耍他啊。
白徐生接到玉佩后猛地窜出十几米远,如果说萧云之故意放慢速度是为了增加他的动力,那白徐生就是反向刺激他的胜负欲。叶昭熠咬着牙张牙舞爪地朝白徐生追过去。
东院阁楼上......
“老爷,少爷他......”常松看的都心累,不禁道。
“没事儿,让他练吧。”叶崇温看得出,萧云之明面上一直折腾叶昭熠,其实只是想让他打好基础,方能修好天下武学。他也从不过问萧云之的教学内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西院
陪叶昭熠练了大半个夜的萧云之和白徐生终于回去休息了,最后还是以萧云之网开一面为结束。
萧云之也有些累了,回去就上床休息,睡前他还胡思乱想了一阵,想着现在的生活其实也不错,每天逗逗小孩逛逛街散散步。不愁吃穿也没有仇家,倒是蛮逍遥快活的,虽然心中一直有个谜团,不过想来过去的事也不必计较太多,有时候忘记反而是一种福气吧。
萧云之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再醒来时,是外面的侍从来打扫庭院,侍从没有说话,但扫帚摩擦过地面的声音还是被萧云之捕捉到了。
昨晚睡得很晚,但他也不困,毕竟已经睡了七年,再醒来时,萧云之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睡眠时间缩短了。
今天他想着要去当铺一趟的,但是他不太想白天出门,毕竟自己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最好还是不要在太多人面前露面,南方的天气带着斗笠又很热,所以萧云之决定晚上再出门,天黑总会有些安全感。
时至黄昏,萧云之带上了那半块玉环和曜灵,便打算上街去。
刚打开房门,就看见白徐生正站在门口。
萧云之道:“徐生?有事吗?”奇怪,刚才明明没听到脚步声啊,他什么时候来的?
“我......”白徐生顿了一下,随即反问萧云之:“你要去哪?”
萧云之道:“哦,我想上街一趟。”
“我陪你一起吧。”白徐生脱口而出道。
“好啊。”萧云之也习惯了白徐生总喜欢陪着自己,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一开始他觉得可能是因为他们之间有债务关系,他怕他跑路才一直跟着。不过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反倒是他一直在受白徐生的照顾,所以他现在也不知道白徐生到底是怎么想的了,不过这也不重要,反正对自己而言也不是坏事,那就一直这样下去吧。
两人走在鹤兰的街道上,琳琅满目的店铺和摊子遍布在市井,两人走了半天萧云之也没看见当铺。便想着找个人问问。
看准街边一个正清闲的算命瞎子,萧云之走了过去问道:“先生,您可知道这儿附近哪里有当铺吗?”
算命“瞎子”也是个热心肠的,指着街上不远处的拱桥道:“瞧见那座桥了没有,到桥对岸向西直走,道南就有一家。”
“多谢先生了”萧云之忍住笑抱手道。
“啊~没事!”算命“瞎子”也意识到自己突然看得见这回事了,赶紧目光一转,再次切换眼盲模式。
白徐生嘴角也淡淡地勾起,笑的很是好看。萧云之看着也笑了。两人朝着桥边走去。
“徐生笑起来很好看,为什么不多笑笑呢?”萧云之道。
白徐生道:“我不习惯。”
萧云之边走边侧头道:“这有什么不习惯的,多笑笑就习惯了啊,不然你总板着脸,别人都会怕你的。”
白徐生微微蹙眉,似是思考了一下:“你也怕我吗?”
“不会啊,相处多日,我自然是不怕的。”萧云之下意识回道。
白徐生的眉目稍稍舒展,柔声道:“那就不必管他人了。”
诶?萧云之一愣,随即又道:“我是了解徐生才不怕,可其他人未必知晓徐生的心性啊。”
白徐生道:“不了解我的人,即便看见我笑,也还是不了解我,我也不屑于博人好感。”
萧云之道:“话是这么说,但多交些朋友也是好的啊。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也觉得你一定是个很不好惹的人,不过现在我们不是也相处的很和谐嘛。”不过现在好像也是不好惹。
“......因为是你,换做别人,我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白徐生的声音很轻,但还是准确无误地落入了萧云之的耳朵里。
“诶?”萧云之有点不懂,为什么是自己?难道七年前发生了什么事,让徐生觉得很对不起自己?难道......其实是他欠了我的钱!!!呃......不大可能啊,徐生好歹是上林的小少主,怎么会沦落到欠人钱?难道,其实我才是上林的少主!!?徐生只不过是冒名顶替我的?几步的路程愣是让萧云之脑补出了一部狗血传奇话本。直到白徐生的声音响起,才打断了萧云之的胡思乱想。
“萧元,到了。”
萧云之:“啊?哦!”萧云之尴尬地停止脑中的小剧场,跟白徐生一起并肩走进了当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