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很大的当铺,牌匾上的题字非常俊秀,店门前挂满了琳琅满目的饰件,极为惹眼。
两人进了屋,此时天色较暗,屋中摆放的皆是黄金烛台,蜡烛上刻着极为精巧的龙凤图。十分大气。
萧云之咂舌感叹着,连个蜡烛都这么讲究,当铺果真是赚钱。
“二位客官要当点什么啊?”账台前慵懒地坐着一个手上拿着玉烟杆的中年男人,男人体型微胖,脸圆圆的还有点可爱。
“老板,我想请教一下,这刀鞘上的红石是何材质,如果当掉的话,大概有多少银两?”萧云之从腰间掏出了曜灵,问道。
“你要当它?”白徐生皱眉问道,显然有些不解。
“呃...我只是先问问。”萧云之回道。
“嗯?”当铺老板拿着刀鞘仔细地翻看,时不时用指尖划过刀鞘上的红色宝石。
“怎么了老板?”萧云之有些疑惑地问道。
老板道:“没认错的话,这是芙蓉玉,芙蓉玉是独山玉的一种,因通体成红色,又称芙蓉玉,这可是独山玉的上品啊。”老板说着说着眼中露出了贪恋的神色。
“这么厉害,那,这一颗大概值多少钱啊?”萧云之的眼睛亮亮的,简直要冒出星星了。
“啧啧,少说也要百两。”老板咂舌道。
萧云之数了数,加上刀柄上,大概有十二颗,那岂不是过千了吗!哈哈哈,没想自己原来这么有钱啊。
白徐生站在一旁,脸色很是难堪,但萧云之没看见,沉浸在自己的发财梦里。
“哦,对了,还有这个!”萧云之赶忙拿出了自己身上的半块环玉继续问道。
老板一见这环玉眼睛就直了,直直地盯着,正欲接过来。萧云之的手却往后退了一截。
“徐生?怎么了?”萧云之抬头疑惑地问道。他的手腕被徐生抓住,不让他将玉环递出去。
“跟我走!”徐生的语气是不容拒绝的,拉着萧云之就往外走。
“诶~客官,您不当了吗?”老板还不死心地问道。
两人出了当铺,徐生还是没有放开萧云之的意思,一直拉着他走,好像要带他远离这个地方一样。
“徐生?你走慢点,怎么突然出来了?”萧云之不解地问道。
白徐生眉头紧锁,微怒道:“那玉环和匕首皆是你贴身之物,怎可拿去典当!”
萧云之有些莫名其妙,这徐生是怎么了?我当我的匕首,他这么生气干嘛?而且也不见他对自己的贴身之物有多上心。
“徐生的佩剑亦是贴身之物,可徐生不也曾说过将天行送给我吗?”萧云之反问道。
“我......那不一样。”白徐生语气稍微软了下来,有些微囧。叹了口气,道:“总之东西你收好,你想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
“?”徐生要给我钱?萧云之连忙道:“这怎么行,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怎可拿徐生的钱!”
萧云之见白徐生的脸色逐渐变黑,便解释道:“只是近来囊中羞涩,便想看看自己的家当有多少,想着以后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可以有个保障,总不至于饭都吃不上吧。”
白徐生目光闪烁了一下,沉声道:“不会的,若你有事、便来找我。”
果然苦肉计对徐生有用!
结束了当铺之行,两人便步行往回走,萧云之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认路,但身边有白徐生,他也不管哪条路,跟着走就对了。
只不过......
“徐生,我们来时的路上,有花楼吗?”萧云之看着前面路上甩着手绢不停招呼客人的妖娆身段,有些懵,按理来讲这么惹眼的地方,他如果经过的话一定会有印象的。
“这条路比较近。”白徐生沉默了一下,后道。
“原来如此。”萧云之这么应着。
但是......
一刻钟后
怎么还没到啊?萧云之在心里暗想,来时明明没有这么久,这真的是捷径吗,还是徐生也迷路了啊?
月亮渐渐爬上树梢,此时已经完全是黑夜了,但街上的人却不见减少,往来的行人依旧很多。
“徐生,怎么还没到啊,你该不会是迷路了吧?”萧云之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不想和我一起散步吗?”白徐生停下来一脸认真地问道。
“啊?”这哪跟哪啊,我们不是说回去的吗?
旁边卖菜的大爷见两个人在摊子前停下,赶忙招呼道:“二位小哥买点什么菜,我们这有刚出土的天色青,那味道可叫一个鲜呢?”
白徐生:“......”
“啊哈哈,不必了”萧云之有些尴尬地笑着婉拒,这还敢吃?都吃中毒了!不过说起来,也不知道那晚到底怎么了,第二天醒来时徐生脸色就不太好。
萧云之忍不住问道:“徐生?我中毒那晚有发生什么事吗?”
白徐生身形猛地一僵,萧云之见他这样更加疑惑了。
“你,想起来什么了吗?”白徐生面色有些不自然道。
萧云之想了想,其实也不是一点记忆都没有,道:“我好像依稀记得很热,还有点窒息。但是后来怎么好的就不知道了。可是徐生替我运功驱毒?”
萧云之说完这话便抬头看他,白徐生原本白皙的几乎不见血色的面颊,此刻竟是有了两片绯红。
“徐生?你怎么了?脸色好差。”萧云之道。
白徐生躲开了萧云之的目光道:“呃。没,没有。”
白徐生居然结巴了?他居然......!不对,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
萧云之蹙眉,拉住了白徐生的手腕便往一处无人的巷子里走。白徐生愣了一下,没有挣开,就这么被萧云之拽着手腕拉走了。
巷子里比较窄小,几乎没有行人,萧云之走近后将白徐生推到了墙边。双手抵在白徐生的两边,抬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白徐生因为萧云之突如其来的禁锢而呆住了,眼前萧云之的神色中充满探究,像是要把他盯出个窟窿一般。
“徐生,那晚到底怎么了?每次提到你都怪怪的。”萧云之眼睛睁得大大的,抬头问道。明亮的眸中闪烁着星光一般。
“我......”白徐生低头看着他,竟是脑子一片空白。不断回想起那晚的意乱情迷,昏黄的烛光下、靠在门边痴缠的两个人影。
脸上的滚烫迅速蔓延至耳后。胸口剧烈起伏,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白徐生不知如何回答,脑子里千万句话闪过,就是无法开口。他做不到对眼前这个人说谎,更说不出事实。
“徐生?你......”萧云之的声音有些慌乱。白徐生回过神看他,等着他的下话:“你是生病了吗?”
“......”白徐生自然没有生病,但他此时整个人烫的吓人。要说没病,恐怕没人会相信。
萧云之有些心慌,他没有触碰白徐生,却已经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热气,这、这得烧成什么样了?别给徐生烧傻了,难怪刚才一直怪怪的,问他问题也不回答,还结巴,原来徐生竟然病了。都怪自己发现得太晚。
“一定是那日落水后患了风寒,我竟然才发现。”萧云之有些焦急。“你等我,我去给你买些药回来。”萧云之说完就要走。
“等等!”白徐生连忙拉回了萧云之,也不知是他一着急力气大了,还是萧云之太轻了,这一拉直接把萧云之拉到了自己怀里。
“怎么了?”萧云之一心想着买药,也没在意两人姿势的暧昧。
白徐生慌乱地收回了手,道:“我没有生病,不用买药了。”
“哦,对了,我记得徐生怕苦。莫不要因为这个影响身体了。”萧云之一脸正色道,像是在教育不爱吃药的小朋友一样。
“我真的没有......”白徐生话音还未落,额头上便附上了一片冰凉。萧云之踮脚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白徐生的额头上。
眼前萧云之的脸猝然放大,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白徐生的气息瞬间乱了。热度从脖颈迅速向上窜,连自己都能感受到自己滚烫的额头,一瞬间又不自觉回想起那天的情形。
萧云之道:“徐生,听话!”萧云之一脸老成地哄道。之后就拉着白徐生往附近的药堂走。
身后的白徐生低着头,黑夜中隐约可见通红的耳朵。他是知道了,自己是真的有病!
买了药后,两人也没在街上乱逛,直接回了鹤兰居。
萧云之将白徐生送回了房间,把他按到了床上,用被子给他裹了个密不透风。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绑架呢。
白徐生也不反抗,由着他将自己包成个粽子,然后门一关出去煎药了。萧云之走后,白徐生默默叹了口气,但随即嘴角又展开了一个明媚的笑容,既单纯、又开心。
萧云之离开了白徐生的房间后便去医室借了砂锅,对于煎药他还是略有精通的,在他的记忆中自己以前也是经常受伤,楼主也教过他一些药理知识,所以多少了解一些。
煮药的过程很是漫长,萧云之坐在窗前扇着风,无聊地拄着下巴。之前在巷子里到底还是没问出来,不过徐生都生病了,别的事就先不管了吧,反正也不是很重要。就是觉着徐生有些怪怪的而已。
煮药的时候住在隔壁的空无起夜,出来了一趟,见萧云之还没睡,有些奇怪:“萧施主,这么晚了你在做什么啊?”
萧云之胡诌道:“哦,在煮好吃的”
空无一听好吃了,顿时睡意消散了大半。“啊?什么好吃的啊!我看看。”空无靠近嗅了嗅味道,嫌弃到:“咦~这哪是好吃的啊。”
“要不要来一口尝尝啊”萧云之笑眯眯道。
空无直摇头道:“不要了,施主你自己享用‘美味’吧。”之后空无便回了房。
萧云之也有些无奈,这药的味道确实很苦。不过比起妙手回春汤来还是可以的。
萧云之喃喃道:“也不知徐生会不会觉得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