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覃晚翻遍了网络,甚至旁敲侧击问了妈妈,都找不到半点关于“异能”或自身“能量场”的靠谱线索。她决定主动出击。
第二天下午,她戴上**头假发和口罩,套上一身与市区外卖骑手同色系的工装,抓起头盔出了门。
生物研究中心位于市郊,工作日午后的门前空阔寂寥,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在地上打旋。
“啪!”
覃晚手中的奶茶“不慎”脱手,在门卫岗旁的水泥地上砸开一朵甜腻的“花”。她立刻蹲下身,捂着脸,肩膀开始一抽一抽地耸动,呜呜咽咽的啜泣声从指缝漏出。
门卫大爷瞥见这场景,叹了口气,拎着扫把簸箕出来,“姑娘,别哭了,赶紧再跑一趟吧。”
覃晚抬起“泪眼”,双手慌乱地比划着,嘴里发出含糊的“啊、啊”声。
大爷眯起眼,看了半天,无奈摇头:“哑的?唉,我也帮不了你啥……”
覃晚赶紧掏出手机,点开沈墨和珍妮同框的视频截图,递到大爷眼前,又急切地指向研究中心气派的大门。
大爷凑近屏幕,眯眼端详片刻,摆摆手:“送这俩人的?不对不对,你肯定搞错了。我们这儿没这俩人。”他也笨拙地比划,试图让覃晚明白。
覃晚不死心,在屏幕上快速打出“异能研究中心”六个字,亮给他看。
大爷愣了愣,随即失笑:“异能?哪有这种东西!你是不是听错了?‘技能培训中心’吧?那也不在这儿啊!姑娘,回去好好对对地址吧。”
覃晚“沮丧”地垂下头,乖乖鞠了一躬,跨上小电驴,直奔沈墨的公司:“没有?到底是保密级别太高,还是……他们根本就是一群高端骗子?”
沈墨那辆黑色SUV正停在公司楼下。覃晚在路边找个树荫坐下,开始守株待兔。
约莫半小时后,沈墨的身影出现在大楼门口。覃晚立刻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麻烦跟上前边那辆黑色SUV,别太近。”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她的打扮,会心一笑:“放心,不会让他发现!”
车子穿街过巷,最终停在一处繁华的商业步行街入口。
沈墨下车,悠闲地踱进一家男装店,在镜子前试起外套。覃晚提了一杯奶茶在对街站定,假装歇脚,手机镜头却牢牢锁住对面的身影,心里暗语:“这件颜色太老气……旁边那件深灰的还行……啧,随便吧,比我还挑。”
出了男装店,沈墨又逛了电子产品店、首饰店,中途买了杯咖啡,坐在露天椅上看了一会儿手机,接着又钻进各种店铺。覃晚的耐心和体力逐渐耗尽。
“逛完没有啊?少爷!”看着沈墨又走进一家蛋糕店后,覃晚干脆坐在路沿捶腿,天色渐暗,肚子也开始咕咕抗议。她怨念的看着店里挑蛋糕的沈墨——没见过这么能逛的男人!噎死你!
十几分钟后,沈墨提着一只精致的纸袋走出来,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地下停车场入口。覃晚正犹豫是否要跟进,却看见全科也迈步走进那片昏黄的光晕中。
“他怎么也在?难道又有新异能者?”覃晚抿紧唇,蹑着脚跟了上去。
地下停车场的空气混合着灰尘、机油和一丝潮湿的凉意。粗壮水泥柱的阴影在昏暗中蔓延攀附,全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发出轻微“嗒—嗒—嗒”的回响。
他不紧不慢走过通道,忽然回头。
覃晚一激灵,猛地闪身躲到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后,紧紧屏住呼吸,等到自己那震天的“咚咚咚”心跳声逐渐平复,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只眼睛——前方通道空无一人。
“又来了?”她正惊疑不定,目光下意识扫过旁边一辆白色轿车的车窗。
光滑如镜的深色玻璃上,清晰地映出她身后——一道颀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伫立在那里。
覃晚心脏骤停,再仔细一看——沈墨!
她瞬间转身,脊背紧贴住冰冷的水泥柱。刚要开口辩解,突然想起自己的伪装,立刻扬起手,在沈墨眼前胡乱比划,嘴里咿咿呀呀地发出无意义的音节,脚步偷偷向左边挪动,想趁机溜走。
沈墨微微低头,嘴角似乎极淡地向上弯了一下,“覃晚,你的能量场会暴露行踪。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可以去中心看看。”
去中心?覃晚脚步猛地顿住——那岂不是自投罗网,主动走进实验室当小白鼠?
“不用了!”她双手攥紧衣角抬头,声音清脆,语速飞快,“我就是假期闲着体验生活,碰巧遇见全科才进来看看,没想着跟踪你!再见!”
话音未落,覃晚迅速左滑一步,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出口,直到拐过街角,她才敢停下脚步,摘下口罩,靠在墙角大口喘气。
“哥,这些蛋糕……还要给她吗?”停车场里,全科提着纸袋从阴影处走出,看向沈墨。
沈墨望着覃晚消失的出口,眼神黯了黯,声音低沉:“自己吃吧。现在给她,她也不会要的。”
接下来的几天假期,覃晚彻底闭门不出。
为了不让能量暴涨,再被便宜利用,她甚至下载了《金刚经》和电子木鱼,一有空就盘腿打坐,硬逼着自己“修心养性,降怒祛火”。
转眼,假期结束。
早上,她扒着窗帘缝隙窥视楼下,又用小镜子反射探查视觉死角,没发现异常才出门上班。
办公室里没了珍妮的刁难,覃晚待人接物又格外亲和,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我命由我不由天!”她哼着歌,打卡下班。
刚走出地库电梯,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僵住——沈墨正斜倚在她MINI COOPER旁的立柱上,姿态放松,显然已等候多时。
“不生气……能量低……看不见。”覃晚心中默念着,目不斜视地掠过沈墨,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我们部长想见你。”沈墨站直身体,声音平静低沉。
覃晚脚步不停,脸上瞬间堆起职业假笑,语速快得如机关枪:“啊!是沈先生啊,真巧!你好,再见!”话音未落,人已钻进驾驶座,指尖飞快去落锁键。
然而,沈墨还是在锁舌弹出的前一秒,拉开车门,侧身坐了进来。
“你!”覃晚深吸一口气,将蹿到喉咙的火气强行咽回去,眨眨眼,刻意放软了语调,“我晚上要和帅哥约会,麻烦你下车。”
沈墨没有接话,指尖在车载导航屏上飞快一划,生物研究中心的导航地址立刻挑了出来。
“去这里。”他看向覃晚。
“不去!”覃晚双手抱臂往后一靠,断然拒绝。
僵持几秒,沈墨抬手轻抖手腕,腕间表盘银蓝色微光流转,一道淡蓝光晕瞬间在车厢漾开——车子竟自行启动,缓缓驶出了车位!
“哎?!我的刹车!你干了什么?!”覃晚惊呼,尝试控制方向盘和踏板,毫无反应。
“你可以打我。”沈墨目视前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情况紧急,我们需要你的合作。”
覃晚气得举起手,却在半空一顿,又迅速抱回胸前:“想故意惹我生气?我才不会上当。”
“我没有那个意思。”沈墨试图解释。
覃晚轻哼一声,别过脸看向窗外。沉默了几秒,她忽然肩膀微颤,吸了吸鼻子,低声“抽泣”起来。
“对不起,”沈墨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们不是骗子,没有恶意,也不会像对络腮胡那样对你。”
那晚的心有余悸触动了覃晚心弦,眼眶一热,真的涌上了泪意。她指腹飞快地掠过眼底,伸手想去摸索纸巾盒,一叠柔软的纸巾已适时地递到了她手边。
覃晚头也不回,抓过纸巾,默默擦拭起来。
“对不起……”沈墨双手握了握,歉意更浓。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根本就不知道……”覃晚转过脸,又抽了张纸巾摁在眼角,开始如竹筒倒豆子般,从珍妮进公司后的第一次刁难说起,细数他们种种“罪状”,倾诉累积已久的委屈,总是莫名摔倒的难堪和惶惑。
“要不是那天我豁出去了,珍妮会走吗?你们会改变吗?”她带着哭腔反问。
“……虽然我们很早就监测到你的能量场,但它的确切性质和来源,中心至今没有最后定论。所以我们……确实做法欠妥,伤害了你。”沈墨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解释。
“那现在有定论了吗?”覃晚吸吸鼻子,将揉皱的纸巾丢进纸篓。
“还没有,”沈墨的语气有些无奈,“但眼下情况特殊,只能特事特办。”
“怎么特殊?异能要占领世界了?”覃晚哼笑一声。
“新监测到的异能源反应强度,是常规数值的三倍以上,且极不稳定。合作是为了保障你的安全,同时避免引发公共安全事件。”沈墨的语气严肃起来。
“我……会不会死?”覃晚一惊,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紧张的看向沈墨。
沈墨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坚定地回视她,语气斩钉截铁:“不会。中心会为你配备特制的防护装备,即便再摔倒,也绝不会受伤。我保证。”
覃晚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她深深地看了沈墨一眼,靠回椅背,只静静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不再说话。
沈墨看了看她沉静的侧脸,也靠回椅背,目光洛回前方路况。一直在膝上紧握的双手,此刻才缓缓松开,指节上残留着几分用力后的泛白。
一路无话,随着导航的提示音。车子驶入生物研究中心的地下停车场,在沈墨的“遥控”下,穿过一道道即时感应开启又无声闭合的厚重合金闸门,驶入一条光线恒定、冗长的高速隧道。
当隧道尽头的光亮骤然扩大时,他们驶入了一座规划整齐的绿茵新城——阳光和煦,草木葱茏,流线造型的建筑错落其间。环境优美而宁静,
覃晚屏住呼吸,指尖偷偷掐了掐自己的腿。
“这里就是异能研究与帮助中心,是生物研究中心地下的一个胶囊社区。”沈墨察觉到她的紧绷,放柔语气解释与安抚。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纯白色流线型建筑前。车门自动向外打开。
覃晚坐在车里,看了看在车外等她的沈墨,最终深吸一口气,对着后视镜检查一遍妆容,头发往耳后一挽,迈步踏上了这片未知的、光滑如镜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