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沈墨步入大厅，厅里空间高阔，通透明亮。墙面内嵌着巨大的隐形屏幕，无数细密的淡蓝色数据流在其上穿梭闪烁。
地面内嵌着彩色引导光带，与墙上的配套指示牌相互呼应。远处零星走着几位衣着与光带颜色呼应的工作人员。
若不是那些标识上写着“异能”、“能量”等字样，单看设计简约的前台、舒适的等候区以及角落里的自助贩卖机，这里更像一家高端的综合医院。
“二十二层，部长的办公室。”沈墨按下电梯按钮。
“哦。”覃晚简短地应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他的脸颊。
“药效很好。”沈墨忽然开口，打破了电梯前的寂静。
覃晚心里咯噔一下，看了一眼电梯镜面——反光！她慌忙收回视线，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呵呵，那就好。”
“叮”的一声，电梯门平滑地打开。全科笑容灿烂地站在门外，朝她用力挥手：“嗨！姐姐，我们又见面啦！”
“嗨……”覃晚扯了扯嘴角，敷衍的一笑。
“部长回来了吗？”沈墨问。
“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全科点头。
“跟我来。”沈墨侧身示意覃晚，随即转身带路。覃晚跟在他身后，目光警觉地扫过左右，确认没有反光物再出卖自己后，对着他挺括修长的背影，飞快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办公室门无声滑开。一位身着深紫色套裙、发髻低挽的中年女子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笑容温煦而干练。
“覃晚，你好。请坐。我姓李，是这里的负责人。你叫我李部长，或者李姐，都可以。”她声音柔和，带着一种令人放松的亲和力。
“李部长，您好。”覃晚依言坐下，脸上挂着得体的社交微笑，脊背挺得笔直。
“覃晚，”李部长落座，双手交叠置于光洁的桌面，神情转为郑重，“首先，我代表中心，为前期工作中一些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给你造成的诸多困扰甚至伤害，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我们本应做得更好。”
她指尖轻推，一个素雅的信封滑至覃晚面前。一张印有操作说明的卡片隐约露出边缘。
“这是我们特地向上面申请的补偿金。机构性质特殊，经费有限，数额不多，聊表歉意，希望你能收下。按说明操作，24小时内就会到账。”
“李部长客气了。”覃晚瞥了一眼那信封，没有去碰，抬眼直视对方，“直接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李部长目光与坐在一旁的沈墨短暂交汇，沈墨微微颔首。
她的视线落回覃晚脸上，语气平稳清晰：“我们监测到一个异常强烈且不稳定的异能源，希望你能在特定地点，帮助我们引导，以便安全收容。”
覃晚嘴角弧度未变，目光却再次扫过那个信封——果然，钱不是白给的。“数额不多”？不过是暗示我廉价罢了。
“地点在哪里？”她抬眼直视李部长，眼里笑意淡去几分。
“具体坐标需要再确认，届时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李部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多了几分恳切，“除了这笔补偿，我们还为你争取了‘中心特聘顾问’的身份以及相应的月度津贴，批复已经下来了。”她又将那信封轻轻往前推了半寸。
覃晚靠向椅背，垂下眼帘，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食指的关节。“我……需要考虑一下。”她轻声说。
“我理解你的顾虑。”李部长点点头，指尖在桌面轻划。内嵌的屏幕漾开层叠蓝光，数段异能事件的影像悬浮在半空，光影明灭间，尽是失控的混乱与仓促的补救。
“覃晚，一个能量源，关联着数百甚至数千潜在个体。在你出现之前，我们只能采用人海战术，耗费大量人力财力，还往往只能事后收拾烂摊子。”
覃晚仔细看着眼前的影像，一段医护匆忙运送伤员的画面让她蹙眉。
李部长双手交握，语气转而凝重：“如今信息时代，一旦异能失控演变成公共事件，后果不堪设想。”
她深深看着覃晚，目光真诚有力：“我们非常需要你的帮助，这不仅仅是为了中心的工作，也是为了更多人的安全，包括你自己。”
那目光过于殷切，让覃晚有些不自在。她挪动了一下坐姿，重新抬眼，“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们也绝不会强迫你。”李部长的声音沉了沉，“但此次能量波动非比寻常，我们不仅是为了保障公共安全，也是为了你的安全。我们会为你提供防护装备，覃晚，合作才能共赢。”
“安全？”覃晚抬眼看向李部长，李部长笑容依旧温和，目光恳切。
“……好吧。”覃晚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信封，重新挂上笑容，“既然是中心的‘诚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另外，”见她收下，李部长神色稍缓，继续说道，“为了确保任务顺利，也为了你的安全，我们希望你接下来一段时间，能暂时搬到中心……”
“我不住在这里。”覃晚断然打断。
“不是这里，是沈墨的别墅，那是我们的一处办公点。委屈你在那里暂住几日，方便协同工作。”李部长微笑解释。
“What？！”覃晚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去他家住？这不可能！”
“机构目前仍处于保密阶段，这是权衡多方因素后的最优安排。原本考虑以‘兄妹’名义合住，但鉴于之前商场发生的‘误会’……”李部长委婉地停顿了一下。
“那我也不要和珍妮住一起！”
“珍妮调去外地，早就搬离了。”沈墨适时地出声澄清。
“我妈也绝不会同意的！”覃晚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沈墨会负责与你母亲沟通，解释情况，争取她的理解。如果有必要，我也可以亲自登门说明。”李部长语气平静地堵死了所有退路。
办公室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覃晚看着李部长含笑的双眼，那笑容温和却仿佛深不见底。指尖捏着信封，她忽然发现，自己从踏入这扇门开始，所有的路都已标好了方向。既然别无选择，那至少姿势要漂亮。
“……住多久？”她将信封抵在腿上，挺直脊背。
李部长神色明显一松，笑容真切了几分：“直到这次任务完成。当然，我们也希望你能借此机会，更深入地了解异能和你自身的能量，这对你未来也是有利的。”
“好。”覃晚堆起乖巧的笑容，语气平和，“只要我妈同意，我就搬。现在，我肚子饿了，要回家吃饭。”
李部长满意地点点头，看向沈墨：“好好表现。”
沈墨坐直身子，郑重颔首。
“你们先回去吧。覃晚，以后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沈墨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李部长笑着起身，向覃晚伸出手。
覃晚简单一握，便收回手，转身时瞥了眼沈墨，他垂眸站起，看不出情绪，
覃晚不由地挑了挑眉。率先走出办公室。
全科早已候在电梯口，一见他们出来，立刻扬起笑脸：“姐姐！我们一起回家吗？”
“NO。”覃晚果断地竖起手指摇了摇，“我回我家，你们回你们的。”
全科脸上闪过明显的失望，看向沈墨。
“我送覃晚回家，顺便拜访阿姨。”沈墨按下电梯下行键。
“阿姨？工作效率倒挺高。”覃晚没好气地扯了扯嘴角。
“我哥工作效率一向很高。”全科下意识地接话。
“呵……”覃晚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干笑。
全科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上嘴，偷偷看了眼沈墨。电梯在沉默中下行。
“咕噜噜——”
一阵清晰的肠鸣音打破了寂静。
“中心有餐厅，要不要先垫一下？”沈墨忽然开口。
“不用！”覃晚立刻驳回，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我早就说了要回家吃饭！”
电梯门一开，她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我来开车。”沈墨快步跟上，伸手扶住车门，语气放软，“……你饿了，安全第一。”
覃晚哼笑一声，看向沈墨，指尖终于还是松开车门把手，转身边走边默念“不气不气。”悻悻坐进副驾驶座。
沈墨迅速调整好座椅，启动车辆。全科驾驶着那辆黑色商务车，跟随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了这座隐藏在寻常停车场后的异能中心。覃晚余光瞥了眼沈墨，便望向窗外。城市的灯火逐渐取代了园区那种过于规整的明亮，车驶向温暖的方向。
“今天怎么这么晚？饿坏了吧？”
覃晚刚进家门，妈妈就笑着走向厨房。
“妈，等一下……有位客人。”覃晚的声音低了下去。
“客人？是谁呀？”妈妈转身迎出来，目光触及沈墨时，笑容瞬间僵住。
“你来做什么？”妈妈一眼认出他，立刻将覃晚拉到身后，语气满是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