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穿梭的夜市，覃晚正舔着冰淇淋觅食，脚底突然一滑，身子一歪，撞上身旁举着巨大冰淇淋的小孩。冰凉的奶油“啪”地撞上孩子的脸，也黏糊糊地印在了她的新裙子上。
孩子顿时嚎啕大哭，周围目光瞬间聚焦。覃晚赶紧掏出纸巾给孩子擦脸道歉，混乱中，一个熟悉的侧影掠过视野——他正转身迅速离开人群。
“沈墨？还适可而止，止你大头鬼！”
覃晚咬牙切齿，拨开人群追了上去。沈墨的身影在人群中快得诡异，几个闪身便出了夜市，没入旁边昏暗的巷弄。
眼看目标即将消失，覃晚顾不得形象，提起带着巧克力污渍的裙摆扬声喊：“让一让！麻烦借过！”
人群被她焦急的样子唬住，纷纷侧身。就在沈墨身影即将被巷口黑暗吞没的瞬间，覃晚捕捉到他的踪迹，不顾一切跟了进去。
巷子是夜市背后的杂物通道，两侧堆满废弃纸箱和货架，仅有几盏昏黄壁灯提供微弱光源。沈墨的身影在前方快速移动，覃晚不得不小跑才能勉强跟上那个高大模糊的轮廓。
可这条巷子怎么长得有些诡异？笔直向前，连一个岔路都没有。就在她心中疑窦丛生之际，沈墨的身影经过一栋房屋投下的浓重阴影，如同被黑暗吞噬般倏地消失了。
覃晚猛地停住脚步，一股冰冷的寒气自脚底窜上脊梁，全身汗毛倒竖。前方巷道幽深，来时路的尽头也看不见夜市灯火，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漆黑。
“不会真是见鬼了吧？”她喃喃自语，颤抖着手点亮手机屏幕，慌乱地滑动寻找地图APP。
就在指尖点开APP的瞬间——一只粗糙温热的大手从身后无声袭来，猛地捂死她的口鼻，连眼睛也一并盖住！力道猛地将她往后扯，双脚瞬间悬空。
覃晚眼前一片漆黑，陷入彻底的失重与恐慌。她拼命用指甲掐抠那只手，情急之下弓起手指奋力向头顶后方刺去，手腕却被另一只大手精准截住，粗暴地扭到身后，一阵剧痛传来。
“完了完了……要死了！珍妮，沈墨，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她的哭喊被闷在掌心里，眼泪汹涌而出。感觉自己正被拖向某个方向，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冰凉，如同陷入巨大的果冻。
就在绝望将她淹没之际，拖拽的力量突然消失，捂着脸的手颓然滑落。
被惯性拉扯跌坐在地的覃晚重获光明，惊魂未定地翻身爬起，只见一个方脸络腮胡的高壮男人闭目躺在地上，身上不见任何伤痕。
她强忍着恐惧，用脚尖踢了踢对方：“不是鬼。”再加力踢了踢，男人毫无反应。“死了？”她正犹豫是否要试探鼻息——
“你还好吗？”
熟悉而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覃晚吓了一激灵，猛地转身，沈墨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好！好极了！”
所有的愤怒、委屈和后怕轰然爆发！她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啪”地扇了沈墨一记响亮的耳光！
沈墨的眼神只是轻微闪烁了一下，身体纹丝不动。
“装绅士？”覃晚冷笑，反手又是一巴掌，“我让你装！让你整我！”她歇斯底里地对他拳打脚踢，直到力气用尽，声音因缺氧而嘶哑。
突然，沈墨伸出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对不起。”
那冷硬的声线里，竟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覃晚一怔，心里咯噔一下：“搞什么霸道总裁美男计？我才不吃这套！”她奋力挣脱，一把推开他，“对不起有用吗？你们到底想干嘛？我刚才差点……”她转身指向地上——
愣住了。地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那个男人的影子？她冲过去查看，连躺过的痕迹都没有。
“他去哪了？”她瞬间明白了沈墨那个拥抱的用意，那时一定发生了什么。
“去他该去的地方。”沈墨的声音依旧平静。
“真死了？”覃晚警惕地瞪着他，悄悄按下了紧急报警键。
“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以后我不跟踪你，你也别再找我，就此打住，再也不见！”覃晚冷冷说完转身就走，却差点撞上一个从巷子阴影里走出来的戴眼镜年轻男子。
“姐姐，对不起，你还好吗？”男子紧急收住脚步，腼腆地微笑着。
“你是谁？”
“我是沈墨的下属，全科。”
“全科？我看你们一起去挂个精神科比较合适！”覃晚冷笑着绕开他继续向巷外走。
“姐姐，这样你出不去。”全科叫住她。
“你们到底想干嘛？”覃晚猛地转身，声音带着颤抖。
“我们没有恶意。”沈墨走过来，“你不想知道为什么珍妮一直针对你？为什么你总在摔倒时遇到我？”
覃晚看看他真诚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双手抱臂，摆出破罐破摔的姿态：“说吧。”
“找个地方坐下说，地方你选。这里的‘空间’需要关闭，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沈墨的语气异常认真。
“空间关闭？”覃晚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们，“那去医院吧，我给你们挂个号。”
“姐姐，我们不是疯子，你待会儿就明白了。”全科解释完看向沈墨，得到默许后扶了扶眼镜。
下一秒，覃晚感到周遭环境仿佛水波纹般轻轻晃动。再定睛一看——这条巷子其实很短，夜市入口的灯火就在几十米外，清晰可见。
“这是什么？”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姐姐？”
“可以走了。”全科与沈墨的声音将她惊醒，她偷偷瞄向地面，他们都有影子。
“不是鬼……高科技骗子？”覃晚收回视线，努力迈开发软的双腿，越靠近巷口步伐越快，“管你们是什么，离我远点！”她心想着直奔停车场。
沈墨和全科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
覃晚刚拉上车门，还没发动，沈墨已从另一侧坐了进来。他高大的身躯在MINI COOPER里显得格外局促，头顶几乎要碰到车顶。
“下去！”
“我们谈谈。”沈墨目视前方。
“就此打住，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不行吗？”
“不行。”
“你们想干嘛？”
沈墨指尖推过一张卡片。覃晚接过扫了一眼：“异能研究中心调查部，高级探员，沈墨。”
“异能？”她嗤笑一声，抬手将卡片拍回沈墨掌心，“现在骗术都升级到科幻题材了？”
“我们隶属国家生物研究中心，目前机构尚未完全公开。”沈墨收回证件，指尖摩挲着卡面边缘。
“那个络腮胡……被送去做研究了？”覃晚听见“生物研究”四字，后脊窜起一股凉意，手指下意识摸向安全带卡扣。
“不是‘研究’，是‘引导’。”沈墨纠正道，“是引导异能者觉醒者掌控自身能力，避免失控，危害社会。”
他抬起手腕，黑色表盘微颤，流光旋动间弹出一段全息影像——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停在昏迷男子身旁，全科与两名工装人员利落下车，将男子抬上自动担架，随即一同上车驶离。
“那当时为什么不让我看？”覃晚盯着消散的光影，猛地转头，“还要……抱住我？”
“你下手太疼了。”沈墨后背往座椅上一靠，声音低缓地飘出几个字。
“……”
车内空气骤然凝滞，覃晚脚趾在鞋里抠地，目光不由瞥向他的侧脸，白皙皮肤下，自己留下的红痕扎得人眼慌——下手是重了点。
“人道主义援助。”她别开脸，俯身探向车载小药箱，指尖勾出一支薄荷绿软管扔给沈墨，“我妈医院的自研药，消肿止痛，特效。”
沈墨接住，覃晚抬手“啪”地撑开副驾化妆镜。他便对着镜面，指尖沾着药膏细细涂抹起来。
“你女朋友去哪了？”覃晚忽然想起珍妮。
“我没有女朋友，”沈墨动作未停，语气平淡，“珍妮只是任务搭档，现在调去其他区域执行任务了。”
“搭档？”覃晚斜睨他一眼，眉峰挑了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讥诮，“所以，你们早就盯上我了？为什么？”
“你身上有一种特殊能量场，能吸引并激发潜在异能者觉醒。”沈墨停下动作，转过脸，认真地看向覃晚，“尤其在你情绪激动、特别是动怒时，能量场强度会暴涨300%。”
“呵。”覃晚低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方向盘，眼底没半分笑意，“我有这本事？自己怎么不知道？”
沈墨把药膏递回，指尖在表盘上一划，又一段影像浮现——覃晚正举着冰淇淋在夜市中流连。
“是他！”覃晚伸手指向影像的方脸络腮男人，他正挤过人群朝她靠近。忽然，覃晚周遭空气微微扭曲，她脚底一滑，身子踉跄着撞向旁边小孩。而那男人，身形晃了晃，眨眼在混乱中“融化”，没了踪影。
“他去哪了？”覃晚瞪大眼睛，在影像中频来回搜索。
“他用异能转换脱离了现场。”沈墨平静的解释。
“躲进巷子了？”覃晚看向沈墨。
“不。”沈墨目光落在脸上，“是你把他引进了巷子。”
“我？”覃晚倒吸一口凉气，胸腔翻涌起被愚弄的怒意，“是你们在利用我当诱饵！”
“我们没想利用你，是你主动跟来，但确实，我们也借这个机会完成了部署。”
“行了！我知道了。”覃晚压在心底许久的疑惑，此刻尽数解开，她瞪着沈墨，语气里满是不耐。“你现在，下车！”
“我们确实有处置不当之处，给你带来伤害，我向你道歉。”沈墨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包括你摔倒时，也没能及时干预。”
“现在珍妮不在了，你就亲自上阵来惹我生气了？”覃晚向椅背一靠，目视前方，不再看沈墨。
“我们确实需要你的帮助。”沈墨语气诚恳。
“我现在生着气呢，暴涨300%的能量免费赠送，不是帮助？还不满意？”覃晚嗤笑一声，手已经握上了车钥匙。
“我们会为你申请专项补助。”
“不需要。下车！”她直接探身，推开沈墨那侧的车门。
沈墨身体猛地后仰避让，头顶险些撞上车顶：“你可以提任何条件。”
“现在下车，就是我的条件。”覃晚拒绝得干脆利落。
沈墨沉默几秒：“异能者在你附近觉醒时，会影响你的生物节律，记得多休息。”说完便要起身。
覃晚突然拽住他的胳膊：“什么意思？”
“会暂时体能下降，比平时更容易困倦，充分休息就能恢复。”
“嗤，我哪天都很累！走吧。”她松开手。
沈墨下车关门，覃晚忽然降下车窗，把药膏扔进他怀里：“涂一次没用，拿着。”
车窗关上，覃晚方向盘一打，车子利落驶出车位。后视镜里，沈墨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支薄荷绿软管，静静望着她的车影。
“吸引异能，怎么不吸引点财运？”覃晚轻哼一声，甩甩头，脚下油门一踩，车子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