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起来了？”覃晚撑起身子，牙关一咬，猛地扑过去抱住沈墨的腿，
“老公！”
她嗓音发颤，眼眶泛红：“你不回家就算了……现在还要纵容她这样当众羞辱我吗？你是不是非要把我和宝宝逼死才甘心？”
“哗——”
四周的议论声瞬间炸开，镜头蜂拥而至。
覃晚埋着头，抿着嘴巴憋笑，没看清沈墨垂眸的表情，只觉怀中的腿——肌肉紧绷，僵硬得像块石头。
珍妮气急败坏地冲上来想拉她，却被几位“正义感”爆棚的路人死死拦住。“破坏人家家庭还想打人？”“小三这么嚣张？”指责声此起彼伏，珍妮只能站在原地，愠怒地盯着她。
围观人群举着手机拍摄，弹幕评论刷屏：
“搞半天是同公司的！”
“原配在公司也被这小三欺负？”
“太嚣张了！”
“渣男实锤！”
……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铁钳般攥住她的上臂，力道之大让她吃痛。冷硬的声音贴着耳廓落下：“别闹了。”
不等她反应，那股力量已不容抗拒地将她从地上提起。覃晚就势站直，用力甩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决绝的颤抖：“回家？不必了！就在这里说清楚——从今天起，我跟你一刀两断！我会带着孩子好好生活……祝你们百年好合！”
一片叫好与掌声响起，覃晚昂头转身，快步走出商场，冲向自己的紫色MINI COOPER。再晚一步，上扬的嘴角就要藏不住了。
“砰！”
车门隔绝了外界。她趴在方向盘上笑够了，才直起身补妆，
“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覃晚对着镜子挑眉，“让你们一个天天找我茬，一个帮着女朋友给我难堪，本宫今天豁出去，也让你们尝尝当众社死的滋味！”
刚收好口红准备发动车子，目光无意间扫过后视镜——沈墨不知何时站在车后，眼神沉静地看着她。
“真晦气！”覃晚翻了个白眼，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一进家门，覃晚就看见妈妈穿着新做的旗袍，在镜前左照右照。
“妈，您这是要上哪儿？”
“老同学来旅游，聚聚。饭菜给你做好了，晚上热热就行。”妈妈转过身，突然惊呼，“小晚！你怎么了？又摔着了？要不要去医院？”
覃晚一愣，低头看见白裙上污渍斑斑——刚才光顾着演戏竟没察觉，此刻，摔倒后的钝痛才漫上来。“没事儿，妈，不是摔的，逛街被小贩蹭到了。”她尬笑两声，企图蒙混过关。
“妈跟你说过多少次，走路要……”
“妈～”覃晚立刻发动撒娇技能，作势要抱，母亲却敏捷后退半步，指尖护着旗袍领口：“别蹭到我新旗袍！”
“妈！”覃晚委屈地一跺脚。
“好了好了，我真来不及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妈妈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脸颊，匆匆出门。
覃晚看着老妈的背影，垮着脸长叹一声，转身走进房间：“我老了可未必能这么潇洒，苦命的牛马啊！”
她把调成静音却震动不停的手机扔到床上，径直走进浴室。从抱住沈墨腿的那一刻起，信息洪流就已决堤，不用看也知道是些什么内容。
直到夜深，手机终于安静。她抱着吃瓜心态点开屏幕，一切都在预料之中，除了一点——珍妮竟一条消息都没发。没有质问，没有辱骂，安静得像人间蒸发。
这太反常了，不符合她睚眦必报的风格。一丝疑虑爬上覃晚心头。
第二天一早，覃晚刚进公司就被同事团团围住——
“小晚！你信息不回电话不接，怎么回事？”
“你们真是三角关系？连我都瞒！”
“珍妮辞职了你知道吗？”
覃晚耳朵嗡嗡响，“珍妮……辞职了？”
“对啊！老板特批，人事秒办！”
“覃晚，老板请你过去。”老板助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人群瞬间四散。
覃晚怀着几分忐忑走进办公室，想到可能是最后一次，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开始打量屋内陈设，最后目光落在老板微白的头顶上。
“覃晚啊……你和珍妮的事，我都知道了。”老板缓缓开口，“公司原则上不干涉员工私生活，但闹成这样，影响不好。珍妮已经辞职，你可以安心工作。生活上有困难，随时跟公司提。”
一番话听得覃晚心里一暖，差点脱口喊出“爸爸”。
“没有困难，谢谢老板！我什么都能克服！”
“你的孩子……”
“孩子？！”覃晚后背一凉——戏演过头了！
“没了。”她急中生智，瞬间哽咽，“昨天那一跤摔的，回家就开始出血，没保住。”她偷瞄老板的反应。
老板沉默片刻，按下呼叫器：“小王，给覃晚安排15天带薪假，再买些补气血的营养品，公司报销。”
“不用不用，我真没事，我妈就是护士长……”覃晚堆起笑容摆手。
“就当是为公司挽回声誉。去吧。”老板语气不容置疑。
助理小王拉拉她的衣袖，覃晚会意，道谢退出。
“想买什么营养品？”小王在平板上打开购物页面推到她面前。
“我其实不需要……”
覃晚刚想拒绝，看见小王转动着手里的笔挑眉，顿时心领神会：“我没经验，王姐，你帮我推荐。”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嗯，这个也挺好。”小王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
“对，我也觉得这个好！”覃晚立刻附和。
选好营养品、办完休假手续，覃晚坐回MINI COOPER里，长叹一声：“覃晚啊覃晚，你这是给自己造了个H谣，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珍妮的反常，依旧像根小刺扎在心里。
“算了！对头已除，假期到手，先兜风去！”
她喃喃自语踩下油门，方向一转，不知不觉竟开到了沈墨公司附近。
红灯像只凝视着她的眼睛，覃晚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目光落在沈墨公司冰冷的大楼上。“珍妮不澄清不反驳，直接辞职……不正常。”她摇摇头，“沈墨昨天还在车后盯着我呢，不会憋着大招吧？”
身子惊得一挺，绿灯恰好亮起。她一脚油门，在附近停好车，戴上帽子墨镜朝那栋大楼走去。
刚过拐角，心跳漏了一拍——沈墨正大步流星走出旋转门，径直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覃晚迅速四顾，扫开一辆共享电动车，一拧电门跟了上去。电动车在车流中笨拙地咬着商务车的尾巴，最终停在一家豪华酒店门前。沈墨下车步入酒店，她压下心跳快步跟上。
然而，踏进大堂的瞬间，脚步猛地僵住——沈墨根本没上楼，就在一楼临窗卡座坐下，位置正对着门口。
覃晚吓得心脏骤停，还好墨镜遮住了慌神。她强装镇定，在他视线下微颤着走到前台假意问询，又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穿过马路，钻进对面咖啡馆，挑了个正对酒店的临窗位。
刚坐下就掏出手机，假借自拍，将焦距拉到最大，对准卡座——座位已空。
“小姐，您的咖啡，请慢用。”服务员将一杯咖啡和一张折叠卡片放到她桌前。
“送错了，我还没点。”
“没错，是您朋友为您点的。”服务员微笑着示意她看卡片。
覃晚疑惑地打开，上面只有四个冷峻的打印体汉字：适可而止。
把卡片和咖啡推到一边，她重新点了一份，“嗤！你就只会说这四个字？谁先惹得我？”心中不悦连累了味蕾，“这咖啡不好喝。”覃晚蹙眉放下杯子，悻悻打车离开。
酒店高层的落地窗后，沈墨沉默地看着她上车离去。
“哥，其实……让她知道一些，会不会更好？”身边戴眼镜的年轻男子轻声说。
沈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现在没有十足把握，况且中心还未同意。
覃晚自然不知道落地窗后的谈话，她此刻正面临着另一场“审讯”。
一回到家，妈妈的目光就如探照灯般聚焦在她的腹部：“昨天视频里的事……是真的？你有了？”
覃晚啼笑皆非：“没有！妈，你还不了解我？”她拉起妈妈的手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昨天是演戏！珍妮总在公司找我麻烦，沈墨也帮着她，我干脆豁出去让他们当众社死，珍妮今天已经辞职了！”
母亲神色稍缓：“你可不知道！昨天聚会，你张姨刷短视频，一眼就认出你这头‘空气羊羔卷’！我当时差点晕过去！”她拉着女儿坐下，“快给妈说清楚。”
“羊羔卷……”覃晚眼睛一亮，似乎找到了沈墨能认出她的合理解释，避重就轻地交代了“复仇”经过。
母亲刚点头，又突然警觉：“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辞职了还是被开了？”
“是……带薪休小月子假。”覃晚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
“什么？！”母亲蹭地站起来，“你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谣言会跟你一辈子，还是你自己造的！你这脑袋里也是羊羔卷吗？”
说着，母亲掏出手机，脸色一变，对着电话扬声笑道：“喂，张啊！我跟你说，我们家小晚可太勇敢了！那个女同事不仅欺负她，还损害公司利益，小晚昨天是为了揭露她才演了那出戏，膝盖都摔破了！今天公司就把人开除了，还给小晚放了带薪假养伤……”
覃晚瞪大眼睛看着母亲行云流水的操作，心中只剩叹服：“妈，我脑袋里是羊羔卷，您脑袋里是瑞士卷啊！格局打开了，瑞思拜！”
在这个吃瓜时代，人们追逐的往往不是真相，而是自己想象中的剧情。真真假假，终是风吹而过。
可沈墨这阵风并没有过去。就在覃晚“躺尸”几天，几乎把他和珍妮抛诸脑后，甚至把羊羔卷拉回直发时，一个冰淇淋又把这个男人带回了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