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一步步挪到洗手间。
镜面蒙着层薄雾,她抬手抹了把,清晰的面容映出来时,连自己都愣了愣。
脸色是不正常的绯红,透着水润的光泽,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水汽,眼尾微微上挑,晕着淡淡的粉。
藏着丝不自知的媚态,连唇瓣都泛着饱满的红,活脱脱一副被情潮浸润过的模样。
荔春禾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拧开浴室的花洒。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发烫的肌肤,也试图压下那些让人心慌的思绪。
水流顺着发顶漫下来,打湿睫毛,模糊了视线,可梦里他的模样却越发清晰。
冷挺的眉骨,深邃的眼,薄唇抿起时的淡痕,还有掌心落在腰侧的温度,细细碎碎的,缠得她心口发闷。
她洗了很久,直到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身上的黏腻感彻底褪去,才关了花洒,裹上柔软的浴巾出来。
吹头发时,吹风机的暖风漫过发梢,她望着镜中逐渐恢复清明的眉眼,还是忍不住轻叹了口气,自己竟会做这样出格的梦。
换家居服时,她刻意挑了件和昨天款式相近的粉色真丝款,领口是柔和的圆领,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
长发吹干后乖顺地披在腰间,发梢带着自然的卷度,透着股软乎乎的乖巧劲儿,倒能稍稍掩饰眼底未散的那点异样。
整理妥当后,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顺着铺着厚实地毯的旋转楼梯往下走。
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偌大的客厅静悄悄的,只有清晨的微光漫过落地窗,落在深色的皮质沙发上,勾勒出男人清隽的侧影。
他已经吃过早饭了,端正地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一份财经报纸,指尖捏着一杯黑咖啡,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杯沿,姿态优雅从容。
阳光落在他发顶,泛着淡淡的光泽,侧脸线条冷硬流畅,下颌线清晰利落,连垂眸看报纸时的模样,都透着股沉稳矜贵的气场。
荔春禾的脚步顿了顿,心跳莫名又快了几分,昨晚的梦境瞬间又窜了出来,脸颊下意识地泛热,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许是她的停顿惊动了他,男人掀了掀眼睫,目光抬起来,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他的眼神很深,黑沉沉的,像是浸了寒的墨,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落在她身上时,慢悠悠扫过她湿漉漉的发梢,掠过她粉色的家居服,最后停在她脸上。
停留了不过两秒,却让荔春禾莫名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攥了攥裙摆。
“早上好。”男人先开了口,声音还带着清晨未完全褪去的低哑,温润醇厚,像浸了蜜的酒,漫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勾人。
荔春禾回过神,脸颊发烫,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未散尽的慵懒:“早上好。”
简单的问候过后,两人便没了别的话。男人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报纸上。
指尖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纸张摩擦的轻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荔春禾定了定神,顺着楼梯慢慢走下去,脚步放得极轻。
餐厅就在客厅旁,长长的实木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温热的牛奶冒着淡淡的热气,三明治夹着新鲜的生菜和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还有几块切好的水果,色泽鲜亮,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餐具慢慢吃着,心思却有些飘忽,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往客厅的方向瞟。
男人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专注地看着报纸,侧脸冷隽,指尖偶尔碰一下咖啡杯,动作优雅得近乎刻意,可那周身的气场却温和下来,没了平日里的疏离冷硬。
她吃得分外缓慢,一口牛奶含在嘴里,温热的触感漫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口的躁动。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梦里的画面,再看眼前沉稳从容的男人,只觉得脸颊发烫,连三明治都没了味道,只能机械地咀嚼着,眼神时不时飘过去,又飞快地收回,像个偷糖的小孩,带着隐秘的慌乱。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却没再抬头,只是翻报纸的动作慢了些,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荔春禾吃了大概二十分钟,才慢慢放下餐具,擦了擦嘴角。
男人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西装,整理袖口时,腕骨的弧度清晰好看,动作利落又优雅。
“出门了。”他转过身,看向荔春禾,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温和。
荔春禾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好。”
男人应了一声,没再多说,拿起放在玄关的西装外套,脚步沉稳地走到门口,侧脸的线条依旧冷隽,却莫名让人心安。
荔春禾站在餐厅门口,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直到玄关的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整个房子才重新恢复了彻底的安静。
荔春禾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缓缓收回目光,心里的躁动慢慢平复下来。
可梦里的温潮,还有刚才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像是刻在了心上,细细密密的,缠得人心口发暖。
她走到客厅,坐在男人刚才坐过的沙发上,指尖不经意碰到他喝过的咖啡杯,杯壁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度,带着清苦的咖啡香气。
阳光漫在身上,暖融融的,她靠在沙发背上,轻轻闭上眼,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连耳根都还泛着未散的热意。
二楼露台的白玫瑰开了,她踩着软底拖鞋上了露台,晨光漫过白色栏杆,粉白的玫瑰缀着晨露,香气清软。
她蹲下身拎起洒水壶,指尖刚碰到花瓣,视线就落在了楼下——黑色宾利正缓缓驶离院门。
车窗半降,隐约能瞥见男人冷挺的下颌线,仿佛察觉到什么,车窗外的手轻轻顿了下,却没回头,径直汇入街景。
水珠顺着花瓣滚落,她晃了晃神,梦里他垂眸看她的模样又撞进来,喉间发紧。
明明梦里的自己疼得浑身发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淌得满脸都是,分不清是夜里的凉还是白日的燥,只知道每一滴都浸着说不清的酸涩。
那些片段清晰得可怕,他温热的掌心贴在腰侧的触感,俯身时落在颈间的呼吸,每一次靠近与退离,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的身体晃得发软,骨头缝里都透着细碎的麻。
醒来后胸腔还闷着慌,指尖碰着自己的皮肤,都像还残留着梦里的灼热,连心跳都乱得没了章法。
荔春禾蜷在枕头上,指尖捻着被角叹气,她哪能不懂,身边两个好友,聂小小是明晃晃的**,看着大大咧咧,心思也是直白得很,是实打实的黄切黄。
另一个余娇看着文静乖巧,眉眼柔和,骨子里却藏着几分野气,妥妥的白切黄。
只有她,偏生是个黑切白,所有的炙热都只敢往心底藏。
思绪飘回多年前的夏天,空气里满是栀子花的甜香,混着蝉鸣的聒噪,热得人昏昏沉沉。
余娇揣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鬼鬼祟祟溜进梅园,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笑得邪恶:“春禾,我偷拿了我哥藏的录像带,听说都是宝贝,要不要一起学习学习啊。”
那时梅园里只剩她一人,爷爷奶奶早早就收拾了东西,去赴每年一度的60军迷会。
园里静悄悄的,两个少女挤在大厅的长沙发上,把电脑摆到腿上,坐姿端正得像在听公开课。
脸上却难掩兴奋,眼底满是对未知的好奇,带着点脱轨的刺激感,郑重其事地开启了她们的第一场性教育启蒙。
点开视频时,荔春禾指尖都有点发紧,画面一开始,只有个身形姣好的女人在浴室里洗漱,长发湿漉漉搭在肩头,肌肤白皙。
直到穿工装的水管工推门进来,女人眼底瞬间漫开暧昧的笑意,抬手慢条斯理褪去浴袍,单薄的镂空布料裹着火爆的身材,勾勒出勾人的曲线,一举一动都带着刻意的撩拨。
男人的呼吸渐渐沉了,没多久便扯掉身上的工服,身形清瘦挺拔,倒不算难看,只是那处实在算不上好看,软塌塌的像泡发的海参,看得荔春禾悄悄皱了皱眉。
可他动作却很娴熟,服务意识足得很,没一会儿,女人的咿咿呀呀的叫声就漫了出来,声音又软又娇,带着清晰的痛感,却又掺着几分说不清的沉溺,听得两个少女浑身发烫。
她们瞪圆了眼睛,看得目瞪口呆,脸颊一点点涨红,耳尖烫得能煎鸡蛋,手心里都沁出了薄汗,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漏过什么,又怕这暧昧的声音飘得太远。
余娇凑到她耳边,用气声嘀咕:“难怪是珍藏,这男人也太持久了,听得我都慌了。”荔春禾没说话,只觉得头顶冒热气,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两人吓得浑身一僵,手忙脚乱地合上电脑,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邵砚拎着东西走进来,目光扫过两人僵硬的姿态,落在荔春禾通红的脸颊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表情也染上几分尴尬,脚步顿了顿:“打扰了,我刚刚一直在敲门,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不好意思啊邵哥,我们看得太入迷了,没听见。”余娇也不害羞,她挠挠头,脸上堆着真挚的歉意。
荔春禾埋着头,把潮红的脸埋得更低,指尖攥着衣角,一声不吭,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连耳根都红透了,心里慌得厉害,不敢抬头看邵砚的眼睛。
从那以后,她和余娇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偶尔会悄悄聊起那些画面,只是每次想起,都免不了一阵脸红心跳。
有时夜深人静,她也会忍不住琢磨,视频里那样的事,真的会让人舒服吗?可一想到梦里的疼,又忍不住皱紧眉头,心里乱糟糟的。
荔春禾这一天过得浑浑噩噩,心思根本静不下来,脑子里时不时就蹦出昨晚的梦,那些羞耻又清晰的片段缠得她心烦意乱,做什么都心不在焉,连看书都看不进去,眼神飘来飘去,满脑子都是梦里的画面,脸颊时不时就泛起热意。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却在梅园又看到了他。
她心里难免诧异,邵家在盛都有几套房子,自打邵砚成年后,邵爸邵妈离了婚,他就搬离了老宅,住在市中心的公寓里,平日里很少过来,只有放假时才会往梅园跑。
一来是帮她补补课,二来是陪陪爷爷奶奶。
晚饭时,奶奶一边给邵砚夹菜,一边语气笃定地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更像是通知而非商量:“既然你现在没女朋友,我有个老友的女儿性子温婉,模样也周正,你周日抽空去见见,合适就处处。”
邵砚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奶奶,眼底没什么波澜,他知道每年都躲不过长辈的安排,索性懒得反驳,随口应了句:“行。”
坐在对面的荔春禾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泛起一阵酸涩,难受得紧。
她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闷闷的,忍不住嘀咕,他不是有私生子吗?怎么还去相亲?
一连串的疑问堵在心里,让她连饭都没了胃口,扒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睡得早,刚过八点就回房休息了。
三楼只剩下她和邵砚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漏出来,在走廊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荔春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点开紫薯,想找点东西转移注意力,却看到昨天发的三个问号终于有了回应。
第一条是6点50发的,豹哥:讨厌问号,我需要回答。
第二条是9点10分的,豹哥:?
她盯着屏幕愣了愣,不是讨厌问号?只允许你发,我不能发?
于是,她也回了句:???
发完又忍不住笑了,觉得这人像个小孩儿,跟闹脾气似的。
“豹哥”这个昵称,怕不是想让自己显得威武霸气点?可配上这傲娇的语气,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倒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