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刷着手机,心里的疑惑还是压不住,翻来覆去纠结了半天,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爬下床,轻手轻脚走到门口。
他们的房间挨得极近,不过几步路的距离,荔春禾趴在门板上,犹豫了几秒,轻轻敲了敲门。
“进。”男人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几分慵懒。
荔春禾推开门走进去,就见邵砚坐在沙发上看书,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隽的轮廓,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抬眼淡淡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疑惑,这小孩儿倒是阴晴不定,前两天还对他爱搭不理,冷冰冰的,今天晚上倒主动来敲他的门了。
“哥,这么晚了,还不睡啊?”荔春禾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大眼睛里装着刻意的心疼,语气软乎乎的。
“嗯,你不是也没睡。”邵砚合上书,放在腿上,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荔春禾攥了攥衣角,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你不是要去相亲了嘛,我是想来问问你点儿事。”
“坐下说。”邵砚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身体微微后靠,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神情淡然。
女孩儿亦步亦趋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腿上,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倒让邵砚觉得自己像是在审犯人,眼底忍不住掠过一丝笑意。
“我那天在商场碰到你了。”荔春禾率先开口,眼神有点飘忽。
“嗯,我知道。”邵砚点头,语气依旧平静,确信那天那个小鹌鹑是她。
“你知道!”荔春禾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诧异,没想到他竟然知道,愣了一下才继续追问,声音放轻了些,“哥,那……你有孩子吗?”
话题突然转折,邵砚微微皱眉,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裂痕,眼底满是疑惑,这小孩儿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荔春禾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连忙解释:“别误会,我只是那天看到你买了一些儿童玩具,所以怀疑我是不是也有了个可爱的小侄子呢?”
并非可爱,她心里想。
邵砚挑眉,眼底的疑惑渐渐散去,了然地看着她,原来这两天她躲着他,是误会他有孩子了。
心里莫名有点好笑,语气镇定地开口:“没有孩子。”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有了孩子,我不会让他做私生子,也不会去相亲。”
原来是这样,荔春禾有点尴尬,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邵砚看着她的模样,转移了话题:“志愿报了吗?想去哪上大学?”
“还没,想留在盛都,或者去荣城,你有什么建议吗?”荔春禾老实回答,她很期待他的回答,眼神落在地面上,声音轻轻的。
荣城离盛都不算近,她怎么突然想去荣城?不过也没多问,只是认真给出建议:“如果想出国,我也会支持你。”不管家里其他人怎么想,他都会支持她的决定。
荔春禾摇摇头:“嗯…目前还没有出国的打算,在这里待着我也能发展的很好。”她不想离熟悉的人太远,更不想离他太远。
“行,你去哪哥都支持你。”邵砚看着她,眼神温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
这么温馨的话,却冷不丁让她想起昨晚的梦,梦里他也是这样一直支持着她,逼到床上,抵在沙发上,甚至贴在冰凉的浴缸边。
一遍遍说着纵容的话,做着最亲密的事,那些画面清晰得可怕,让她脸颊瞬间发烫,心跳漏了一拍。
“好了,回去吧,早点睡。”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像羽毛轻轻搔刮着耳膜,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荔春禾心虚得厉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脸颊烫得吓人,轻轻应了一声“哦”,起身呆呆地走出房门,脚步都有点虚浮。
直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要炸开,脸颊烫得能冒烟,脑子里全是邵砚温柔的眼神和梦里的画面,乱得一塌糊涂。
一夜无梦,晨光透过落地窗的薄纱,漫进客厅时,荔春禾已经醒了。
浑身裹着柔软的蚕丝被,鼻尖还萦绕着邵砚房间飘来的淡淡雪松冷香。
她翻了个身,睡意彻底消散,趿着毛绒拖鞋,轻手轻脚往楼下走。
刚拐过楼梯转角,玄关处的身影瞬间攫住她的目光。
邵砚刚晨跑回来,黑色紧身速干衣牢牢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紧实的肩背线条,汗水顺着下颌线滚落在锁骨凹槽里,晕开一片深色水渍,腰腹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每一寸肌理都透着蓬勃的荷尔蒙。
他微微仰头,指骨分明的大手拨开额前湿漉漉的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拿起搭在臂弯的白色毛巾,细细擦拭脸颊和脖颈,动作慵懒又利落,喉结滚动间,性感得让人心尖发烫。
荔春禾悄悄倚在墙沿,眼睛都看直了,腰细肩宽,腹肌肯定藏在衣服里,好想伸手捏捏。
她抿了抿唇,扬起元气满满的笑,蹦到他面前:“早上好啊哥,又去晨练啦?”
“嗯。”邵砚抬眼望过来,她的脸颊泛着晨起的粉晕,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他的眼底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语气却依旧淡淡的,只轻应了一声。
他侧身路过她,热汗混着雪松味的气息擦过鼻尖,荔春禾耳尖发烫,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往楼梯走。
心里嘀咕,这么冷淡,却偏偏对她有求必应,嘴硬心软的闷葫芦。
等他洗完澡下楼,荔春禾正趴在餐桌前磨磨蹭蹭啃吐司,餐盘里的煎蛋还剩大半,叉子无意识戳着蛋黄,眼神频频往楼梯口瞟。
脚步声落下时,她猛地抬头,他穿了件浅蓝细条纹衬衫,领口松松扣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白皙皮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
下身配着米白色西装裤,裤线笔挺,衬得身形愈发高挑清隽,眉眼温润,添了几分书卷气,偏偏眉宇间的冷感又压着几分禁欲,撞得她心口怦怦直跳。
世界上合她口味的男人就这一个,清隽又性感,温柔又疏离,还偏偏对她纵容至极。
荔春禾咬着吐司,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正所谓烈男怕馋娘,就让她这匹饿狼,来享用这个男人吧!
“今天不用去公司吗?”她放下面包,满眼期待地望向他,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盼着能跟他多待一会儿。
邵砚拉开餐椅坐下,语气平淡得没波澜:“今天去相亲。”
“哦……”那点雀跃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下去,荔春禾耷拉着眉眼。
指尖捏着叉子微微用力,心里堵得发慌,那句“别去好不好”滚到舌尖,终究没敢说出口。
邵砚余光瞥见她瞬间失落的侧脸,睫毛垂着,像只蔫掉的小兔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几口吃完后拿起玄关的车钥匙,径直走了出去。
荔春禾看着黑色卡宴驶离庭院,猛地站起身,眼里的失落瞬间被坚定取代,坐以待毙可不是她的风格。
A计划,启动!她抓起沙发上的宽檐遮阳帽和大框墨镜,抓起包就冲出门,坐上家里的车,不远不近跟了上去。
车内,司机吴叔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低声道:“少爷,后面有辆邵家的车跟着,像是小姐的车。”
邵砚指尖搭在车窗沿上,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后视镜,墨镜下滑了些,露出眼底浅浅的笑意。
不用想也知道,是家里那只不安分的小鬼。
“不用管。”他淡声道,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市中心的咖啡厅门口,荔春禾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停车,裹紧帽子墨镜,猫着腰溜了进去。
邵砚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肘撑在桌沿,指尖摩挲着咖啡杯杯壁,侧脸线条冷硬流畅,眼神平淡地望着窗外,周身透着疏离感,像在独自等待的孤独者。
荔春禾找了个斜对角的卡座坐下,心里酸溜溜的,是很期待相亲对象?
“你好,小姐,要点些什么?”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打断了她的腹诽。
荔春禾慌忙拿起菜单挡在脸前,只露出一双转来转去的眼睛,余光飞快往邵砚那边扫,含糊道:“先看看……”
“小姐?小姐!我们的菜单不往外售卖的。”服务员看着她把菜单抱得紧紧的,忍不住提醒。
荔春禾回过神,冲服务员尴尬笑了笑,低头小声说:“不好意思啊,一杯卡布奇诺,谢谢。”
服务员伸手想拿菜单,被她一把按住,她抬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对方,悄悄往服务员手里塞了些小费:“菜单我能先用下嘛?就一会儿,马上还你。”
服务员捏了捏手里的小费,见她出手大方,便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荔春禾松了口气,借着菜单遮挡,眼睛死死盯着邵砚的方向,连眨眼都舍不得。
没过一会儿,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进咖啡厅,乌黑长发及腰,穿着米白色真丝连衣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女人的妆容淡雅精致,眉眼温柔含笑,气质温婉大方,径直朝着邵砚走去。
荔春禾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攥紧了手里的菜单,指节泛白,目标人物出现,随时准备行动!
女人放下精致的手提包,在邵砚对面优雅坐下,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笑意,声音温柔清甜:“你好,邵先生,久闻大名,介绍一下,我叫陆嫣。”细长的眼睛弯成月牙,亲和又讨喜,连笑起来的弧度都精致得挑不出错处。
邵砚抬眸看她,嘴角勾了勾,却没什么暖意,语气客套疏离:“陆小姐才是百闻不如一见,真人比照片更漂亮。”
“我只是跟家父提了一嘴想认识邵先生,没想到他竟直接把你约过来相亲,真是不好意思。”陆嫣脸颊微红,带着几分娇羞,姿态得体又温柔。
“我没有不情愿来,不用客气。”邵砚语气淡了些,正如奶奶徐英叮嘱的,合适就试试,不合适便好聚好散。
陆嫣眼里的娇羞更甚,心里暗喜,他这话,分明是对这次见面满意?
卡座里的荔春禾看得心头火起,不会吧,真要看对眼了?她脑子一热,根本来不及多想,起身就朝着邵砚的方向冲过去。
脚下故意踉跄了一下,“扑通”一声直直栽倒在邵砚腿前,双手死死拽住他的西装裤腿,扯着嗓子嚎:“呜呜呜,你这个负心汉!你在这儿跟美女喝咖啡谈情说爱,对得起我和孩子吗?你要抛下我们娘俩不管了吗?”
宽大的遮阳帽和墨镜几乎遮住了她整张脸,只露出一点小巧的下颌线,动作夸张又可疑,反观邵砚,衣冠楚楚,气质出众,反差极大。
这话一出,咖啡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周围客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过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拿出手机悄悄拍照,有人对着邵砚指指点点,满眼谴责。
陆嫣坐在对面,瞳孔微缩,满脸错愕,手里的咖啡杯都差点端不稳,脸颊涨得通红,尴尬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邵砚垂眸看着腿边撒泼打滚的小丫头,眼底的笑意快要藏不住,强忍着笑意抬手扶了扶额,指尖抵着眉心,无奈又好笑。
他倒是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还是这么拙劣又大胆的戏码。
他早已习惯了她的古灵精怪,神色淡定得很,薄唇轻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清:“孩子是不是我的,你自己不清楚吗?”
原本还对着邵砚指指点点、满眼谴责的客人,瞬间变了脸色,议论声戛然而止。
看向荔春禾的眼神变得一言难尽,满是探究、怀疑,还有几分鄙夷,窃窃私语的内容也变成了对她的揣测。
荔春禾额头上瞬间滑下三条黑线,他果然比自己想得还要恶趣味,要跟她玩这种绿帽戏码?故意拆她的台!
她硬着头皮抬头,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恶狠狠瞪着他。
语气又冲又硬,故意说得大声:“好啊!当初爽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现在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既然你不承认,那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做亲子鉴定!”
这话又糙又直接,邵砚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眉峰蹙起,眼底冷意渐生,脸色黑了几分,阴森森地看向她,咬牙切齿道:“好啊,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