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放在床上就好,别放在心里

直到脚步声裹挟着商场的喧嚣渐渐淡去,空气里的紧绷感才稍稍松缓,余娇才轻轻敲了敲荔春禾的脑袋,笑道:“荔荔,他们走了,别埋着了。”

荔春禾猛地抬起头,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语气带着点后怕:“终于走了,吓得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你至于吗?”余娇挑眉,伸手帮她理了理揉乱的头发,眼底满是揶揄的笑意,语气带着点打趣,“见了邵砚跟老鼠见着猫似的,他又不吃人,你怕什么啊?”

荔春禾瘪了瘪嘴,脸颊鼓得像只气鼓鼓的小仓鼠,嘴硬道:“我才没怕,我就是……就是难过,不知道怎么面对。”

话落,眼神不受控制地往邵砚离开的方向偷偷瞥了一眼,男人挺拔的背影早已消失在人群里。

可心里依旧乱糟糟的,酸涩像潮水似的漫上来,裹着翻涌的不甘,堵在胸口闷闷的,连呼吸都觉得发沉。

两人漫无目的地逛着商场,琳琅满目的商品晃得人眼花,荔春禾却全程心不在焉,脚步拖沓,眼神涣散,连最喜欢的甜品店都没了兴致。

余娇看她蔫蔫的模样,心里了然,拉着她径直进了旁边的奢侈品店,挑了两款最新款的包,利落刷卡塞进她怀里,语气轻快:“别耷拉着脸了,新包治百病,开心点。”

荔春禾捏着柔软的包带,心里的闷意稍减,却还是提不起精神,低声道:“你别乱花钱啊。”

“哄我朋友开心,值得。”余娇揉了揉她的头发,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直到天色渐黑,两人才慢悠悠回家。

刚进门,浓郁的饭菜香就扑面而来,客厅里灯火通明,吴妈系着围裙在厨房忙前忙后,脚步匆匆。

“贝贝,快过来,你邵砚哥回来了。”王英从客厅走出来,笑着朝荔春禾招手,往日里只要听到邵砚回来,这丫头早就蹦蹦跳跳凑上去了,今儿个却格外迟钝。

荔春禾脚步一顿,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手心沁出细汗,心里满是惶恐。

她怕,怕一出门就看到邵砚身边站着那天商场里的女生,甚至……说不定还带着孩子。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缠得她心慌,磨磨蹭蹭挪着脚步往外走。

抬眼望去,长长的走廊尽头,男人只身站在那里。

穿着简单的深色休闲装,身形挺拔,侧脸轮廓冷硬流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温度,像结了层薄冰。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些,朝着这边轻轻招了招手。

“奶奶,小禾。”他迈开长腿,步伐沉稳,没几步就走到了跟前,声音低沉温润,带着点久违的熟稔。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奶奶拄着拐杖,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嗔怪,眼底却满是疼惜,像是气极了他这么久不回家。

邵砚顺势扶住奶奶的胳膊,低头听着她念叨,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偶尔应上两句,语气温顺。

说话间,余光不经意扫过旁边一言不发的女孩儿。

她穿着粉色的家居服,衬得小脸粉扑扑的,软乎乎的,跟平常活泼跳脱的模样截然不同,始终低着头,眼神死死聚焦在脚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乖得反常。

他时常在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他清楚的看到看她眼里出现了别的感情,与其爱慕他的女人一样。

他没有戳破,所以这个傻丫头到现在还认为自己隐藏的极好,其实明显的很。

只不过女孩儿今天的行为实在反常,就连在商场偶遇时的行为也很怪异,喜欢上一个人就是这样的表现嘛?他不懂。

“快进屋坐,菜马上就好。”吴妈探出头招呼着,手里还端着刚炒好的菜。

几人刚坐下,王英就忍不住问道:“你就自己回来的?没带个女朋友回来让我们瞧瞧?”

邵砚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实话实说:“刚分手。”

他半年前确实交了个在美国的女朋友,分手的原因很简单,连基本的陪伴都寥寥无几,对方受不了他这种柏拉图式的恋爱。

他还记得分手那天,女生红着眼眶冲他大喊,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你根本就不爱我!既然不爱,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他当时只是靠在墙边,神色平静,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一开始就说清楚了,你得到你想要的物质,我得到我想要的清净,我以为你懂得。”

本就是各取所需的关系,你情我愿,哪来那么多应该不应该,只有愿意不愿意。

太贪心,只会物极必反,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也从不给人不该有的期待。

自己年纪到了,家里肯定少不了安排相亲,所以王英问起,他也没逃避,坦然说了实话。

厨房门口,荔春禾正帮吴妈端菜,耳朵却下意识支棱着,把客厅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刚分手”三个字时,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盘子晃了晃,差点没端稳,指尖瞬间发凉。

他分手了?和那天在商场见到的那个女生吗?

可现在即便知道他是单身,荔春禾心里也没觉得轻松,反而更沉了。

在她眼里,邵砚从来都是个会玩弄人心的人,他的每一段感情,她都看在眼里。

他对每一任女朋友都很大方,名牌包、奢侈品从不吝啬,却也仅限于物质。

他永远冷静自持,永远先一步抽身离开,留那些女生在原地沉沦难过,自己却能全身而退,甚至还能摆出一脸无辜的模样,仿佛错的从来不是他。

所以她才能一直做到不在乎,因为他从来没有过心,她原来以为自己会是不一样的,其实是自己的身份特殊。

他或许真的没有对每个人负责的义务,可荔春禾忍不住想,能不能……能不能别这么残忍。

饭桌上,荔春禾全程埋着头埋头苦吃,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言不发,眼神躲闪,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偶尔余光瞥见邵砚的身影,心脏都会猛地一跳,赶紧低下头,脸颊发烫。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她几乎是逃似的快速上楼,钻进了房间。

“这丫头,今天怎么睡这么早?”王英看着她匆匆上楼的背影,疑惑地嘀咕道,“以前邵砚回来,她不是最黏着他说话的吗?”

邵砚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淡淡的,带着点玩笑:“可能是我年纪大了,跟年轻人有代沟了?”

“肯定不是!”奶奶立刻反驳,眼神瞪向他,语气带着点护短,“你是不是欺负我们小禾了?不然她怎么躲着你?”

邵砚无奈失笑,摊了摊手:“哪有?我冤枉啊,我今天才刚回来,都没跟她说几句话。”

房间里,荔春禾躺在床上,大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邵砚的身影。

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编辑了一行字,犹豫了半天,还是点了发送。

荔荔在目:喜欢上渣男怎么调理?

杏干爆米花:对一个东西祛魅的最好方法就是拥有他,试过就淡了。

一根大鸟:格局打开,享受使用权,放弃占有权,别太较真。

我不是淑女:大鸟兄所言极是,爽之,爽之!

小的不要和我讲话:渣就渣吧,拿来用的,能用上就行,别走心。

我不是淑女(大):讲话兄甚妙,小生一生受之,用之!

神券何时膨胀:放在床上就好,别放在心里。

我不是淑女:膨胀兄真乃妙人!听得小生醍醐灌顶,沆瀣一气,茕茕孑立!

……

评论区越聊越离谱,荔春禾看着那些露骨的调侃,脸颊瞬间爆红,烫得能煎鸡蛋。

她是真的想放弃邵砚,而且他们俩八字还没一撇,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儿?

荔荔在目:大家别这样呜呜呜,我害怕[哭]

杏干爆米花:你越害怕,我越兴奋[坏笑]

小的不要和我讲话:你越害怕,我越兴奋[狗头]

我不是淑女:汝越害怕,吾越兴奋[作揖]

荔春禾又气又羞,正想关掉手机,却看到了“豹哥”给自己发的私信。

这个顶着中年人气昵称的铁粉,这次却只发了一句:能不能不要喜欢他了?

那语气带着点命令的关心,又有一点儿窝囊,让荔春禾忍俊不禁,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心里的憋闷散了些。

她对着屏幕,真情实意地发了三个问号过去:???,满是疑惑。

或许是晚上饭吃多了,又或许是心里装着事儿,荔春禾睡到凌晨一点,忽然被渴醒了。她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披了件外套下楼找水喝。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沙发旁亮着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一个高大的背影,稳稳地坐在沙发上,存在感极强,不容忽视。

荔春禾愣了一下,随即又平复下来,不奇怪。

邵砚经常住在这里,楼上本来就有他的房间,偶尔深夜在楼下待着也正常。

她没说话,轻手轻脚地经过沙发,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放着几罐冰可乐,是她上周买的。

她伸手拿出一罐,指尖碰到冰凉的罐身,打了个哆嗦。

“喝冰的?”清冷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凉意。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不知何时转过了头,目光沉沉地紧盯着她,像带着重量似的。

荔春禾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发毛,手里的可乐差点没拿稳。

被他这么盯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说实话,面对他的质问,她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还好……也没这么冰。”她声音细弱,顿了顿,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就已经脱口而出,“你要尝尝嘛?”

话落,荔春禾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脸瞬间涨红,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她根本就没想让他喝啊。

下意识的习惯更可怕,你下意识的还想去接近他。

邵砚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语气依旧平淡:“不了,早点睡。”

厨房的冰箱门没关,冷气一点点往外溢,客厅里又归于寂静,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气氛有些冰冷僵硬。

荔春禾松了口气,心里暗自庆幸他没答应,她刚才纯属嘴比脑子快。

拉开拉环,“呲”的一声轻响,冰凉的可乐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她打了个寒颤,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几口喝完,她把空罐扔进垃圾桶,不敢多待,快速转身往楼上走,脚步都带着点慌张。

回到房间后立马钻进被窝,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脑子里全是刚才邵砚盯着她的眼神,深邃又难懂,让她莫名心慌。

晨光透过厚重的真丝窗帘缝隙钻进来时,荔春禾是被身上的黏腻感扰醒的。

意识混沌了几秒才回笼,眼皮沉得掀不开,浑身像裹了层湿软的棉絮,连指尖都透着股慵懒的倦意。

发丝胡乱缠在颈间、耳后,带着汗湿后的微潮,贴在皮肤上发痒,抬手拨开时,指腹触到的肌肤滚烫,连带着脸颊都泛着热意。

她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眼底还蒙着层未散的水汽,昨夜的梦境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清晰得让她耳根瞬间烧得发烫。

她分明是被昨天那篇文章的评论区勾了心神,网友们字字句句描摹的暧昧拉扯,竟顺着潜意识钻进了梦里。

梦里的场景模糊又真切,暖黄的光漫在偌大的房间里。

他就坐在沙发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清瘦的腕骨,指尖搭在膝头,姿态慵懒又矜贵。

她不知怎的就凑了过去,胆子大得离谱,指尖顺着他的衬衫纽扣慢慢摩挲,仰头看他时,能清晰望见他垂下的眼睫,长而密,遮去了眼底的情绪,却任由她得寸进尺。

指尖勾过他的下颌,凑上去吻他的喉结,甚至敢伸手揽住他的脖颈,把脸埋进他颈窝蹭来蹭去。

他全程都没动,就那么稳稳坐着,掌心轻轻搭在她腰侧,力道很轻,像是纵容,又像是默许,任由她肆意“欺负”,连呼吸都没乱半分,偏生眼底的沉暗漫上来时,烫得她心口发紧。

到后来情绪翻涌得收不住,梦里的黏腻缠缠绕绕,连带着现实里的身体都泛起潮热,此刻回想起来,那些细碎的触感还清晰得可怕,让她指尖都有些发颤。

荔春禾猛地坐起身,纯棉的睡裙皱巴巴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她咬了咬下唇,有些懊恼地抬手按住发烫的脸颊,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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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不剪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