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下班回寝室，甘欣大吃一惊。外间焕然一新，周立秋搬了出来，一床半家具已腾空，一床睡人，半床当台子用。
有个男人在敲钉子，身边跟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铁丝挂起两块花床单，作分隔。
男人就是陪来报到的表哥，憨憨地朝她们笑，点头，也不说话。周立秋让男孩叫人，孩子忸怩着吱唔着，往后躲。
周立秋骂道，真是上不了桌面。
孙志英拿来些零食给那孩子，孩子也不接，仍粘着周立秋，只拿眼盯着。
孙志英塞进他手里，又不敢接，摊着手直往下掉，周立秋帮忙捡着，训斥着。
孙志英逗孩子，说你这个姨好凶啊是吧。
孩子看向她，怯怯说了句，不是姨是我－周立秋一掌打过去，骂道有了吃的就张嘴，叫你吃，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孩子哇地一声大哭，孩子爹也帮着呵斥。
万敏拍着衣橱门喊，这么晚了闹够了吧，还让不让人睡了，明天要上白班！
周立秋直起身，盯着衣橱，一字一顿地说，你跟你对象，夜里也少闹点，声音太大。
衣橱里安静了。
这夜，周立秋给小男孩哄睡下了，到自己楼层的值班室给表哥安顿下来。
正是付彩霞的夜班，她自然不悦，等会儿要和一个陌生男人近距离睡在一起，只隔了一堵墙，夜里有客人寄存或拿取行李，要进出，多不便。
就说怎么睡到这里来？干嘛不去开个通铺？
周立秋说，我哪有那么多钱，难得过一夜，有什么关系。
付彩霞从抽屉里捞出一大串钥匙，丢在桌面上说，433！不是空着的！
周立秋说，这个，我怕不好。
付彩霞一指身后的值班室说，这就好了？
停一停又说，晚上能来几个人呀。
周立秋看出她满脸的不耐烦，只得取了钥匙，带了表哥去通铺间睡。
这一去，好久没出来。
这晚，局职工有老乡两人回老家探亲，结伴在此转车，才到城里，打算住一夜，第二天再走。
总台哪知情，好巧不巧，随手就开了433的房。
付彩霞一看开了433房，就带了两人走到433门口，一看灯暗的，以为周立秋钥匙都没还来，就管自己走掉了。
付彩霞蛮生气的，就用力敲门，呯呯呯，喊开门！周立秋表哥周立秋表哥开门。
职工说，啊里面有人。
付彩霞说当然有人了，你又不是包房。
一边继续敲门，想想又说，你们等下哦。
跑回服务台，翻出另一串钥匙，正要开门，周立秋哗地打开了门，灯是亮着了，她表哥已蒙头大睡。
付彩霞大声地，你怎么回事，钥匙也不还我，叫门也不开。
周立秋磕磕巴巴地解释，说表哥人不舒服，她陪他说了一会儿话。
付彩霞提着小串钥匙走回来时，看着周立秋把大串钥匙放回服务台，低头走下楼梯，忽然觉得很奇怪。刚才灯明明是黑的呀。
第二天一早，台长许海燕和李雪来接班，付彩霞就把这事说给她们听了。
李雪转溜了一下眼，也不响。
台长马上说，这样不行，传出去要挨罚的。
付彩霞说，那睡在值班室更不行啊。这里面都是行李，不更得注意的？
台长说，是说啊，这是纪律，不能睡的。我告诉你彩霞，你不能叫她去睡客房。
付彩霞嘟囔着，我也没办法，又拦不住。
台长皱皱眉，说等她接班，我和她说。
这次私自开房睡觉，台长就批了周立秋，说我这里知道还算好，要是让上面知道，就没这么好过了，还不得扣奖金。那时我也帮不上你说话了。这种事千万不要有下次。
周立秋表面应下了，说了软话，可是，付彩霞这人太差劲，印象就种下了。
她也借机压制夏水良，扣奖金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让他少来生事。
这天上午，台长许海燕整理值班室，行李架上还有四只密码箱和两只旅行袋，都吊着行李牌。
这时一个旅客退房，拿了行李牌来取件，许海燕对了号码，拿了旅行袋给他，客人却说，这不是他的，他寄存的是一只密码箱。
值班室里密码箱是有两只，但号牌都对不上。
台长没办法，让客人进来看了下，客人一指架上的那只碳黑的，说这是他的。
台长让他报箱里的物品，打开核对，客人就说有黄金首饰和人参鹿茸礼盒之类，对密码对了一会儿，就是打不开。这还能给了？这就说明不是他的箱子。
这边客人在跳脚，说火车快要开了，就是因为你们饭店离火车站近，方便，才住你们店的，耽误了他坐车，你们是不是要报销车票的！这算小意思，箱子里的东西才值钱，丢了谁负责！
李雪在边上问，到底有没有寄存呀。
客人甩脸难看了，拍着服务台说你血口喷人！我住个店还要你来冤枉我！我是诈你一只箱子！
经理正和电工师傅阿福从楼上下来，听到客人喉咙刮天响，问了问情况，就让人叫兰独芳来。
这边许海燕查了住宿单，客人在付彩霞的夜班入住，她办理的寄存，就把睡梦中的她叫过来。
付彩霞睡眼惺忪，赶到服务台，密码箱都是深灰黑色，她哪还记得清经手的到底是哪一只？
兰独芳已在一旁盯着，付彩霞把密码箱全搬下来摊地上，行李牌确实是对不上，客人站门口，又指着地上的一只说，哎那只是我的。
众目睽睽下，客人蹲下，操作了一番，密码箱打开了。
客人拎了要走，许海燕说打开看看，客人耷拉着脸说，我打开了箱子，就说明是我的。
兰独芳说请你理解，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保证你的财物安全。如果不行，我们会为你报警。
付彩霞嘟着脸，一声不吭。
许海燕开口，你说都是贵重物品，看看吧。安全就好。
安全，安全。客人吱唔道。
许海燕一把提起他的箱子放在服务台，客人见众人都说着围着，无形中有了压力，也没法子，就地打开，赫然只有几件旧衣服。
李雪说，是不是你的？你不是说有黄金首饰人参鹿茸？
客人狠狠地瞪她一眼，啪地盖上箱子，拎起就走。
服务台上各人挤眉弄眼，好不容易忍住笑。
客人虚张声势，是他的事，但是付彩霞确实是把行李牌挂错了，这可是要出大事的。
为此付彩霞被严厉批评警告，最终扣奖金是免不了的了。
付彩霞眨巴着眼睛，一脸困惑，她应该是对过行李牌才给的，具体什么号码，当然是记不清楚了。
怎么会出这么个乌龙？她疑虑重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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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