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你们夫妻二人真是奇了,”乔百程看着秦宝扇,“你要同我谈生意。”

又看向顾长浔,“你也要同我谈生意,怎么?本城主长得就这么像个生意?”

“乔城主,我这桩生意,你会喜欢的。”顾长浔将那枚红色戒指重新放回手心,“比这个,可值钱多了。”

“什么生意?”乔百程心下虽然不痛快,但是冥冥之中有声音似乎在告诉他,眼前这人要说的,是一件对他十分重要的事情。

“我用一件宝物,换吾妻。”顾长浔定定地看向对方。

乔百程眼神微动,转而又将视线转到自己腰间,“你该不是说这个吧?”

他将那方小巧的白玉城主印拿起。

顾长浔那双眼睛本是波澜不惊,但是听得此话眼神却陡然一凝。他怎么拿到了城主印,明明……

“你们夫妻两,该不会想用这个,同我做两笔买卖?”

夫妻两,秦宝扇?她如何知道的?他眼神的余光扫过旁边似乎十分紧张的秦宝扇,又快速恢复了平静,“是啊。”

只是还没有等到乔百程发火,他又道,“城主虽然拿到了城主印,但是却还不知道它是如何失窃的,我们又是如何知道它在何处的,是也不是?”

乔百程没有说话,顾长浔又道,“城主若愿同时放了我们二人,我便将真相将给城主听。城主会想知道的,毕竟,通天城内,也并不干净。”

这话将乔百程说得一动,他坐在主位上,似乎已经笃定了什么,“同你们死地,有关系。”

“不止如此。”

乔柏程听得这个,手便攥紧了拳头,“好,若你能给本城主一个合理的解释,”乔百程认真看向他,“我便放你们二人出城。”

而这一场庆功宴,便在这协议定下之时结束。

秦宝扇跟在顾长浔的身后走出殿外。

这些日子下来,他清瘦了很多。

身上大部分伤口被锦衣遮蔽,但是双手缠满了包扎的绢布。

她本想像从前那般离她近些,但是从前的记忆让她的步子越来越慢,同他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怎么……是他呢?

秦宝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发现自己几乎是停下了脚步。

而下一瞬间,一只缠满绢布的手猛地将她一把往前拉去。

她一个踉跄,惊呼声未出,身形又被顾长浔稳住。他强行将自己拉到了他的身侧,“你该不会,”他缓缓转头看着她,周身气压瞬间冷沉,瞳仁当中翻涌着戾气,“真的想要留下来吧。”

“没,”秦宝扇的脸色苍白,“没有……”

秦宝扇就这样,被对方拉着往外走。

直到走出一定距离,他手上的力道才微微松了下来,停住脚步,他看着秦宝扇,目光攥得极紧,“你听好。”

秦宝扇抬头看着顾长浔同样苍白的面色,“如今,我是没有能够保全你的能力了。若是你另寻得可靠之人,我不阻你。但是,不能是乔百程。通天城……早晚会被倾覆。”

说完,他便咳出了声。

是啊,是他,这咳嗽声,她再熟悉不过了。

而再回过神来之时,秦宝扇只见对方已经咳出血来,那鲜红色的液体从掌心流经指缝,滴落在地。“你怎么了?”这一刻,秦宝扇赶紧上前扶助对方,目光紧紧锁在顾长浔身上,“哪儿不舒服?”

对方却再一次用力抓紧她的手腕,“听,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明白?”秦宝扇看着顾长浔状态急转直下,面色似乎比前些日子中毒吐血还糟糕,急得声音里都带了哭腔,“我听不明白,我也无处可去,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不走。”

顾长浔似乎已经没有力气了,眼神虚浮,吃力道,“你得走……”

“不走!”秦宝扇也不知道自己时不时被他气哭的,想骂人,眼泪却顺着脸颊滚落,“早知道如此,我,我当时一剑捅死你算了……”

可是她的手方才轻轻落在他身上,就只见顾长浔陡然吐出一口黑血来。那黑色的鲜血洒在地板上,秦宝扇看得睁大了眼睛,就见顾长浔直直往下倒地。她强撑住他,大喊道,“来人啊,救命,救命……”

身后的那些人是怎么赶过来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冷心冷面,似乎无所不能的存在如今满身是血地躺在了她的面前。她从未有一次如此这般觉得他有这般脆弱。

泪水蒙住了视线,她看着乔百程立在前头模糊的身影,“乔城主,你为何下毒?”

秦宝扇满目愠怒地看着乔百程,明明说得好好的,他为何要下毒?

乔百程的脸色也很难看,他将身后的大夫叫上前来,“姑娘,并非我下毒。”又转过身看着那大夫,“快去救人。”

只是那大夫却不上前,反倒是跪下来,面色难看道,“回城主,这位公子并非中毒,而是余毒未解。”

“余毒未解?不是说已经解了吗?不然他怎生去了百兽楼?”

“并非解毒,”那大夫只觉得头疼,“公子中毒已久,今日清晨服下药之后,也只能暂时压制住毒性,好好休息,也能缓个七八日。可是今日公子逞强挑战了百兽楼,毒性便加快了发作。”

“为何不早报?!”

“城主恕罪,城主恕罪啊。不是不想早报,只是臣一大清早就找不到公子了,不知公子的去向。等找到公子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时候了,害。”

“来人!”乔百程闭上眼睛,双手都攥紧了。他明明答应了这女人治好她的夫君,结果药却出问题,这不就是出尔反尔吗?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乔百程,虽不算是多么正人君子,但是过河拆桥的事情,不可能,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去幽州使者那里问问,给的是什么药?!”

“是,是。”

“如今,你倒是说,这人要怎么治?”

“其实说简单也简单,”那大夫长舒了一口气,“公子余毒未解,只是因为药的用量不够,只需再有一颗解药,休息几日,便可解毒。”

乔百程听了,却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城主,还请城主赐药。只要城主赐药,妾身,妾身还有别的,能同城主交换。”秦宝扇听到有救,赶紧收敛了方才的怒意,祈求道。

可是乔百程脸色却十分难看,“姑娘,并非是我不给。而是你夫君中的这个毒,并非寻常的毒。而是幽州城独有的噬心散,中此毒者,若是没有解药,七天之内,必受万蚁噬心之痛,最后七窍流血而亡。而解药,也只有幽州城有。我们通天城,虽然与幽州交好,但是为了牵制外界,每年也不过能得一颗,而往往通天城也有被下此毒的人,如今这药我们通天城已经用完,今日早晨给安公子的,便是最后一颗。”

她开始有些慌乱,抱着顾长浔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可还有别的办法?”

“现在,就只有两个办法了。”看乔百程的面色,这事还是不太乐观,“第一,本城主再去幽州求药。但是最近几日,那里有一个明确的规定,此毒的解药不对外供给。就是我去拿,也定是要带上安公子一起。姑娘需老实告诉我,以你们二人的身份,被幽州见到,可否是一件安全的事。”

果然,乔百程对他们的身份,应当是猜到了**分。安全与否,定是不安全的。要他们命的人,就是幽州人。若是他们见到顾长浔,莫要说是给解药了,不一刀杀了都是好的,“那第二种法子呢?”

“其实幽州的这种解药,我们这些年来,有研究其药理成分,能仿制出差不多的,但是一直缺一味药材。”

“什么药材?”

“软紫草。这种草有解毒功效,一般长在高山砂石地中。”

“这好办,”秦宝扇的脑子飞速运转,立刻就要动身,“我去采。”

“姑娘且慢,”乔百程阻住似乎马上就要起身的秦宝扇,心中升起愧意,“姑娘和安公子的感情另乔某动容,我知你心中着急。但是一般的软紫草是没有功效的。”

“为何?”

“究其原因,兴许便要问这些大夫了。但是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姑娘,”他转头看着幽州的方向,“只有幽州山上长的软紫草才能制出解毒丸。而因着这是幽州的不传之秘,那里的软紫草有专人看管,并且,如今的幽州,外人根本进不去。”

是啊,经上次他们在大漠同幽州的正面冲突,幽州城嗅到了危险,所以便是连城门都不向外人开放了。

“那岂不是,没办法了?”她有些绝望地想,但是突然间,她双目亮了起来,“不,有办法。请问城主,这里同幽州的交界处在哪儿?”

“找到交界处,若是那附近正好有幽州的山,那是否会有那草,软什么草被风吹过来?”

乔百程摇摇头,“没有,姑娘,这个幽州人其实在前些年就想到了,因发现我们有人在偷偷捡草卖银钱,所以将那些地方的草都铲了。所以……”说到此处,他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来,“不过有一处,说不定还能找到。只是我们的人,没法去。”

“什么地方?”

“姑娘来的时候,所经过的一处地方,”乔百程慢条斯理道,“我们通天城同幽州,大夏,晋国三处相交。但是这几处在前些年,战乱频发,为了不殃及平民,几处便约好了,让通天城让出一块地方做战场。作为交换,给我们送了许多金银财宝,但是不管怎么说,那块地方按理来讲,还是我们通天城的。那四周,刚好有幽州的山,兴许能拾到软紫草。但是……”

“但是什么?”

“那里周围同样有不同势力的士兵把守,在那地中间倒是无事,但是若是在他国边境被抓住,便是死路一条。另外,这个时节,那处定然是狂风呼啸,如同魔鬼城一般,容易迷路。这一迷路,十有**就回不来。”

“我去。”秦宝扇毅然决然道。

“可想好了?”

“嗯。”秦宝扇点点头。“我定是要去的。”

“好,那我便派人,护送你过去。”

“多谢城主,但是我过去便成,若是人太多,或者是熟面孔,恐牵累了通天城。”

乔百程点点头,他顿时有些觉得自己的魄力,似乎还没有这小姑娘大,“但是我给你配一个向导。这大漠里头,没有熟门熟路的人,把你这小丫头片子吞了,也不过弹指之间。”

“多谢。”秦宝扇看了看顾长浔,“还麻烦城主这几日……”

“放心,我还等着他给我讲故事,不会让他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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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诱
连载中狸奴千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