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项比赛结束，各校学生代表齐聚运动馆。作为本校学生，元芷梨她们自然也得列好方队充当校领导发言的听众。好不容易等领导们挨个总结完毕，学生们背着书包三两成群往校门口走去。元芷梨和闻声落结伴出去，在校门看到那辆熟悉的轿车，比赛前为了缓解紧张和许知睿开玩笑的一幕又浮现在脑海，完全冷静下来后想到待会要和师兄单独吃饭她心里有些犯怵，许知睿不会觉得自己是很轻浮的那种人吧？
能拖一会是一会吧。元芷梨拉着朋友的手不想过去，许知睿倒是眼尖的瞧见了她，跟着前面的车流缓慢开至两个姑娘面前降下车窗，“上车吧。”
闻声落挥挥手打招呼，许知睿也冲她微微一笑。
“那我先走啦梨梨，拜拜。”闻声落把手一抽过了马路，元芷梨手里落空，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叫人。
“师兄。”
“嗯。”
他早就发现师妹在校门杵着，见她慢吞吞地上了车，打招呼的语气也掺了几分谨慎。元芷梨不喜欢被人过多关注，现在又是一副强装淡定的样子，那天夸他好看的时候像是另一个潇洒松弛的人格跑了出来。许知睿也不想给她压力，目视前方关注着路况。
“等下想吃点什么？”
“都行。”
得，切换到惜字如金模式了。
周五的晚高峰堵车是常态，伴着车厢里沉默的氛围，银色轿车走走停停，四五十分钟才开到润航商圈。停好车，许知睿领着元芷梨坐电梯到十楼的私房粤菜馆。两人落座就有服务员端上热毛巾和茶水，许知睿把菜单递给元芷梨示意她点菜，他手中那本菜单在元芷梨眼中成了一枚炸弹，她连忙摆手婉拒。
“师兄请客还是师兄来点吧。”
许知睿点点头，手上翻着菜单嘴上也没闲着熟练的先点了五个菜，一盘冷菜两个素炒三道荤菜，时不时问问对面只管玩手机的师妹的口味偏好。眼看菜单要被许知睿翻个遍，元芷梨赶紧叫停：“可以了师兄，再点要吃不完了。”
加了饭后甜点，终于舍得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菜上齐后，像是为了避免对话和尴尬，元芷梨只顾着低头吃饭。以往这样的场合都有父母在，她只是顺带的，没人会为难一个客人带来的小孩。她知道别人请客的时候这样是很不礼貌的，比起被指责不礼貌她更害怕面对那些紧张、尴尬与不合时宜，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答应许知睿的邀请了。
偶尔抬眼看看对面，许知睿似乎正忙着回消息。元芷梨忍不住开始揣测。他好像没有生气，但他一直很淡定，万一只是没表露在脸上呢？
许知睿从小修行，餐桌对面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他，师妹偷瞄他的样子让他想起猫和老鼠里那只偷喝牛奶的小鼠，他忍笑忍得辛苦，只好借着喝水掩饰一下上扬的嘴角。
元芷梨偷瞄他，许知睿也在暗中观察她，饭桌成了你来我往的对决场。
元芷梨率先破功。
“好辣好辣，嘶哈———”
见许知睿没反应，她才越瞄越大胆，心思也不在盘中餐上，无暇顾及里面混合着麻辣鲜香的调料。舌尖灼烧的痛感直直漫过喉管时才发现，糟了被暗算了。
“这不是粤菜吗？怎么会嘶、有这么辣，的菜啊，嘶———”
虽然是粤菜馆但很舍得放料，这盘麻辣牛肉混合了三种辣椒，不过离他吃辣的耐受程度还差那么一截，只是完全没想到这个脾气不小的师妹居然吃不了一点辣。她手忙脚乱的喝水，许知睿追加的一碗冰凉香甜的杨枝甘露很快就了端上来。
“抱歉，这道菜其实是我的个人喜好，想让你尝尝看会不会喜欢，没想到害你辣成这样。”
暴风吸入甜品解辣的元芷梨闻言抬头，许知睿的手足无措只是火花一闪，面上已是坦诚的歉意。
没想到你个文质彬彬的居然这么能吃辣。
一片辣牛肉居然一下暴露许知睿两个鲜为人知的秘密。又舀了一勺蛋羹下肚，唇上舌尖的刺痛已经消散大半，元芷梨擦擦鼻子，好吧也算值当，至少掌握了一点点情报，不然只有她那么轻易被看穿，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吃饭将近一个小时，许知睿还在慢条斯理的用餐。看着许知睿优雅的夹起两片麻辣牛肉送进嘴里面不改色的咀嚼，她目瞪口呆满脑子都是“算你厉害”。冰淇淋蛋糕已经上桌，元芷梨面前的餐盘上那几片沾满辣椒片的牛肉还在餐厅暖灯下淌着油亮亮的光。
“吃不了的话就不要勉强。给我吧，正好你帮我解决这份蛋糕。”
元芷梨心想这会不会不太好。可是许知睿都这么说了，她也不想为难自己。把餐盘递过去，许知睿轻松解决了那几片牛肉。元芷梨开始幻视，自己的双亲也是这样每次都接下她不爱吃的东西，可是许知睿又没有什么非得照顾她不可的义务。她还是小声抱歉了一下：“对不起啊师兄，冒昧到你了。”
许知睿把自己那份冰淇淋蛋糕推过去，“没关系，是我乐意照顾你。”怕她实在过意不去，又补充了句“小孩子不要有太大压力。”
她吃到巧克力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也许是很喜欢这道甜点，看她一口接一口地把两份蛋糕解决掉，再次印证了他的猜测。头顶上暖黄色的灯光渲染出温馨的氛围泼洒在他们身上，许知睿柔和了眉眼握着水杯嘴角带笑，丝丝缕缕的怜惜之意也顺着他的视线悄悄包裹住对面那个正在品尝蛋糕的小姑娘。
“吃好了吗？”
元芷梨点头，何止是吃好，除开那道麻辣牛肉她简直是吃美了。许知睿在服务员呈上的账单上签了字，两人刚出粤菜馆没多远，迎面走来一个穿着宝石蓝西服的男子。
“老许！哥几个都到了怎么还不来？这下让我逮着了吧！”
“阿言。”简单打过招呼，面对好友的兴师问罪，许知睿依旧云淡风轻，“我不是早在群里说有事不去了吗？”
他用惯了这个理由，瞿逸言打算追问到底。“怎么我们都有空就你没空？是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躲着哥们儿呢？”
许知睿不给他蹬鼻子上脸的机会，“谁跟你似得二十五六了去趟三亚玩还得天天给你家老头必备，真要让你干见不得人的事儿连人影都找不到。”
瞿逸言脸上一干，“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这是为了自由在奋斗。”
许知睿：“呵。从初一奋斗到现在是吧？”
互呛他根本不是许知睿的对手，正尴尬着发现了旁边的元芷梨。
“咦，这妹妹谁啊？”说着就想伸手摸摸小姑娘圆润的头顶。
元芷梨下意识往师兄身后躲去，后退时感觉脑袋上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盖住，是许知睿先一步落手。瞿逸言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中诧异的看着他，许知睿仿佛被这个举动触发了什么警报，表情变得严肃眼神也锐利起来不快的盯着他，以一种防卫的姿态把女孩保护起来。
“不是你防人贩子呢？”瞿逸言也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举动对一个陌生的女孩子来说实在太轻浮甚至算得上危险，女孩子看上去才十六七岁，他赶忙道歉：“对不起啊妹妹，刚才吓到你了，我是他哥们儿我不是坏人也不是怪叔叔。”
许知睿冷哼一声：“这哪有你妹妹啊？怪叔叔离远一点。”
“喂，难不成这是你妹妹？我是怪叔叔的话那你谁啊？”
许知睿露出一个标准微笑，话语间带着些许自豪：“还真是，我是她师兄。这是我师妹，元芷梨。”
“噢噢噢噢噢——”对方如梦初醒，“那不就是你师傅的徒、不对！那个刚才的事是我唐突，老许你千万别告诉她啊我错了我错了。”
瞿逸言拜手求饶逃也似的跑回了聚餐包厢。
元芷梨看着他从从容容走过来又旋风式的离开，刚才他好像提到了师娘才跑的，还嘱咐师兄不要告密，师娘果然声名在外，嘿嘿。
按耐不住八卦的心，她率先开口问道：“师兄，你朋友挺怕师娘啊？”
提起好友糗事，许知睿也笑开来：“嗯，以前无意中得罪过云无念，被吓了一次就老实了，从此光是听到名字就像兔子见了鹰。要是刚才他惹你不高兴了，回去尽管告状，有的是人收拾他。”
前面上楼时是坐直梯，等电梯时许知睿问她要不要在商场转转再回去。元芷梨爽快的答应了。要是没有这个被推迟的饭局，她本就打算和落落来玩，师兄处处关照又请客又当司机的，她很过意不去也不好再耽误他的时间。元芷梨高兴且苦恼，许知睿怎么又洞悉了自己的想法呢？
许知睿又没有读心术，他哪知道师妹这七窍玲珑心里在想什么。没有修行的过去，元芷梨或许也只是一个爱玩乐的小孩，如今在山中修行远人烟，平日里她除了刻苦训练就是上学，逛商场这件小事反而变得难得，今天晚上带她出来吃饭是个游乐的好时机，多放松一晚也不要紧。师门又不是职场，没有卷的必要。就算人丁稀薄外敌环伺也还有他们三个在呢，天真无邪的年纪就该好好享受无忧无虑的时光，不用过早的承担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元芷梨想逛商场的主要原因是听了班上传的小道消息说十二月份的游学旅行要去登山徒步。不管是不是真的，她也想提前来看看装备，正好衣柜里还缺一件冲锋衣，要是真去登山也不至于准备得太过匆忙。进了服装店，元芷梨在一排款式各异的冲锋衣面前停下，她先摸了面料又探内衬，上身试了大小然后翻出标签看价格，最后又把外套挂回去。
许知睿看着她挑选衣服时熟稔的样子，师妹表情淡淡的好像没有一件外套能入她法眼。明明款式尺码都很合适，该有的防水保暖功能一应俱全，她也不像是担心价格的样子否则就会先看标签再决定要不要试穿。
“都不喜欢吗？”
元芷梨摇头。 “不是，买东西多看看总没错，万一下一个更喜欢呢。”
进到下一家店里，她又重复了之前的操作，也还是两手空空的出来。需要哪些东西元芷梨心里也大致有了个清单，就等班主任发了通知再让妈妈带她来买。
还有一个原因是，许知睿站她旁边跟保镖似的，真怕结账时他突然掏出卡说全场许公子买单。已经白吃白喝别人一顿了，元芷梨实在不好意思再让他破费。
从六楼逛到二楼，元芷梨有些疲惫了。口渴，还想找个地方歇歇，视线搜寻一圈发现有家能堂食的奶茶店里还有空位，这在周末晚上实在难得。许知睿请客陪吃饭陪逛街的肯定也累了。
“师兄你累吗渴了吧要喝奶茶吗我请你呀？”
一连串的问题还没等许知睿回答，元芷梨顾不上拘谨的礼节急吼吼拉着他的衣袖往奶茶店方向加快了步伐，生怕再晚一秒座就被占了。
这不是根本没打算征求他意见嘛，看来是真累了，许知睿心里也清楚，她脸皮薄不好让他再花钱，请喝奶茶又能休息还能还个小小人情。他心里暗笑，师妹有点机灵劲儿倒是往自己人身上使，真聪明。
他们赶先进了奶茶店在空位上坐下，元芷梨扫码点单把手机递过去。
“师兄想喝什么？”
“师妹请客还是师妹来点吧。”
许知睿笑眯眯地打太极一样把她的话原班不动还回去。
行，看我不给你点个八宝粥。
元芷梨还是手下留情了，点了两杯奶盖茶慢悠悠地等着。听到取餐号她起身到出餐口抱着两杯奶茶过来。
“开心果还是海盐焦糖？”
“海盐焦糖。”
元芷梨把那杯白色焦糖顶的奶盖茶推到他面前，拿起那杯开心果的插入吸管喝了两口就低头刷手机。许知睿原本不累，陪她休息也无妨，正好可以回个消息。两人面对面坐着各玩各的手机。
刚交代完一些事情给助理，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来电人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但还是接通了。
开始许知睿的语气还很正常：“有事？”
对面存了心要调侃他：“你干嘛呢聚餐都不来。”
他嗤笑一声：“看来是没事找事，不说我挂电话了。”
一听他要挂电话，那头的人急了：“别啊，你现在在哪呢？”
许知睿耐着性子回答：“商场里，怎么了？”
那人不依不饶：“让我猜猜是不是在奶茶店里啊？”
“有病，挂了。”
他眉头一拧挂掉电话，群里又多一条消息，是张图片。点开一看照片上他背靠沙发长腿交叠，奶茶店里坐得像在酒吧；对面穿着鹅黄色毛衣的女孩子低头玩手机，垂下来的头发正好挡住了镜头。
这哪来的偷拍视角？
［三缺一速来（4）］
许知睿：都出来。
傅祈笙：阿言说碰到你带了个女孩。
傅祈笙：老许谈对象了？
顾怀舟：老许谈对象了？ 1
瞿逸言：后面那句不是我说的别害我！！
顾怀舟：祈笙怎么当兄弟面造谣呢？不厚道。
傅祈笙：……行。
三个男的这么八卦怎么不去当狗仔。许知睿打开相机对着自己那杯奶茶拍了张照发到群里。
［三缺一速来（4）］
许知睿：我师妹。
许知睿：［图片］
许知睿：我师妹请我喝奶茶。怎么着你们了？
许知睿：你们三很闲的话可以去斗地主里玩炸弹，炸完你的炸你的。
傅祈笙看着群里连蹦几条消息，“靠，追着杀呀？真记仇。”
［三缺一速来（4）］
傅祈笙：兄弟们说笑呢哈哈。
许知睿：不好笑，撤回。
顾怀舟：那你好好带孩子，下次聚。
许知睿都懒得回他，倒扣手机，把视线转移到师妹头上。
奶茶店对面拐角处的串串香门前，三个男人站成一排窃窃私语。
“不理人？够高冷的。”
“我说了他那个师妹宝贝着呢，你们是没看到他那眼神要活剐了我，还招惹他。”
“朋友的妹就是我妹，照顾下不行吗？”
“拉倒吧，老许才不稀罕。”
瞿逸言感觉有人拍了拍他，回头是个女生，还以为别人要加他微信故作镇定地开口：“怎么了？”
“前面空一大截不跟上你们到底排不排队啊？”
“抱歉抱歉！！”
许知睿就这么看着三个兄弟被串串香队伍赶出来，再喝一口奶盖茶，感受唇齿间的茶汤清爽。
元芷梨玩够了手机也发现了不远处的闹剧，不明所以：“那三个人在干嘛？”
“不知道。”
不对，定睛一看那个人好像是？
“师兄那好像是你朋友。”
许知睿选择闭上眼睛聆听世界安静的声音。
“没看见呢。”
“哦他们过来了。”
从许知睿接电话的语气变化中，元芷梨大概能猜到那三人是冲他来的，正好她离开一下，给师兄留个面子。
“师兄我去下洗手间。”
许知睿点头了然。元芷梨前脚刚出了奶茶店，三人后脚就踏了进来。傅祈笙回头看女孩走远的背影，“怎么我们一来你师妹就走啊？”
瞿逸言也疑惑着：“难道我前面真的吓到她了？老许帮解释下，不然你师妹真拿我当坏人了。”
顾怀舟暗叹可惜，还想看看究竟是多有天赋的人能让云无念收徒。多年好友，许知睿深知道他心思重，若是打个马虎眼是糊弄不过去的，梨梨的真身也不能随便被人知晓，于是低声警告他：“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收到警告的顾怀舟把眉一挑作玩笑状，“不关心，好奇而已也不行？”
还是被无情地拒绝了。
“不行。”
从洗手间出来的元芷梨正往回走，路过紧急通道时里面传来奇怪的对话让她有些不安。她悄悄贴在大门后竖着耳朵仔细听楼道里的动静，有人躲在里面打电话。
“……那批货没了…最近查得严…等…再…”
那人说的方言，又隔着大门，元芷梨只能依稀听出一点信息。她被突然加重又压低的声音吓一跳，男人的语气听上去很不满对着电话吵了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门缝被元芷梨推开了。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她便想起来了！
这人是半年前误闯小巷发现她的司机！
她绝对不会认错，男人左耳廓那个拇指大小的肉瘤，此刻因争吵而充血更为显眼。正是周末商场人流密集的时刻，大庭广众之下必不可轻举妄动。趁他还背对着大门，元芷梨悄悄松开门把放缓脚步从附近离开。
回来后元芷梨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许知睿敏锐地觉察出她一定是遇到什么人了，忍不住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元芷梨把在楼道间听到的事情告诉了许知睿，一想到那人说查得严，肯定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她坐在车里抿着唇，视线随意地投放到窗外的夜景，心里的惴惴不安一览无余地表现在脸上。
许知睿瞥她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到路况上，尝试着安抚她：“梨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危险的人和事，你或许能解决一件事，英雄主义只是一时，没有人可以做永远的救世主。无论在哪种情况下都一定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好吗？”
元芷梨实在太过敏感，只要有一丝不安分的风吹过她心里的湖泊就能牵紧她的神经让她应激，这风可以来自家庭也可以来自学校和社会，因此她才会常年处于一种非自然的高压状态。感知灵敏对修行者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基本要素，这份强大的感知力在元芷梨身上宛如天赐，龙隐观三人都希望她能够将天赋化为己用。
她完全明白只要视而不见，这样的不安与害怕就不必笼罩在她心中如积云压境。看不见就不会发生坏事吗？这一次选择了闭上眼睛，下一次呢？她已经痛苦了十几年又怎么会选择让自己麻木呢？元芷梨没说话，泄了气一样靠在椅背上小声嘟哝着：“万一，万一真的是毒品运输呢？”
从小接受禁毒教育的她知道毒品是怎么摧毁人的身体、意志和家庭的，教育片里毒品的恐怖毒贩的残酷都浮现在眼前，她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双亲，于是后怕又庆幸，还好没有卷进去，还好没有连累家人。元芷梨暗下决心，回去一定加倍训练，至少在应该站出来的时候不用被迫选择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