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镇安,皇帝手段

“这次的事情,你办的很好。”建文帝看向李连暄的目光充满欣赏,“抚了谢家,平了民怨,很周到啊。“

李连暄眼睛一亮,随即按下雀跃的心,只是嘴角仍克制不住地上扬,“真的吗?尚可尚可。”

建文帝看着他喜形于色的样子,语重心长地教导道:“暄九,记住一句话,‘为君者,喜怒藏于胸,心事匿于怀’。在这一道上好好做做功课吧。”

李连暄闻言,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底气不足地说道:“儿臣会注意,只不过在您面前就不需要伪装了。”

下一秒又嬉皮笑脸地凑到建文帝面前请赏,“父皇,既然您觉得儿臣这差事办得不错,能不能赏我几天假?”

“......”建文帝还以为他要什么呢,他得好好问问,“你怎么那么爱讨假呢,在朝堂不好吗?要写别的不行吗?”

李连暄无聊地叹道:“在朝堂又没事干。至于别的没什么可要的,儿臣不缺什么。”

他满是渴望地请求,“我就缺假呀,您给我几天,让我歇歇。”

“歇歇?”

李连暄眸中迸发出强烈的渴望,连连点头。

“暄儿啊。”建文帝推心置腹地说道:“朕登基十九年,宵衣旰食二十六年。当年父皇在的时候,朕可不像你这样。”

李连暄嘿嘿一笑,仗着被偏爱有恃无恐道:“父皇,您可是明君,儿臣可学不来。再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嘛。看在咱们父子情深,儿子还那么小的份上,您就给个两三天假。”

建文帝一腔慈父心怀,循循善诱,“你不小了。虽然还未成家,可你上有兄,下有弟,为父又年迈,你不能这么吊儿郎当了。”

李连暄谦恭地听着,“儿臣知道了。”

事不过三,他也不再要求,挤出一抹难为的笑容,“那父皇您忙,儿臣先告退了。”

建文帝点点头,待他快走出去又反悔,“慢着。”

李连暄站住回身,“父皇,您还有什么吩咐?”

“朕......唉,放你三天假。”

意外之喜,李连暄欢天喜地地走到建文帝面前,“儿臣多谢父皇。”

他还在,让这孩子轻松点吧,不着急。

离开御书房的李连暄走下阶陛后,回望了一下这座殿,双眸泛着喜色。

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维持他原本的作风,直到父皇挑明,他再向他学习、请教。

来吧,来吧。

他很期待。

三天后,李连暄的假结束的时候,李连昑(qin)回来了。

就在这一天,建文帝召见李连暄。

他来到宸龙殿,太监并没有进去通传,“九殿下,皇上有旨,让您直接进去。”

“好。”

太监引路,却将他引到御书房内门处,李连暄皱眉问道:“这是皇上的旨意?”

“是,皇上让您站在这里。”

“哦。”他摆摆手让太监退下。

外面,建文帝正在接见李连昑。

“西境空饷案你再报一下,朕再听听。”

李连昑听到这话,心里慌了一下,他很快稳住,“儿臣遵命。西境大将军曾奉旨下令麾下扩充军队,宣化将军左家骏为谋私利,谎报军情,私吞军饷。”

他取出一折本奉上,“这是左家骏的口供,请父皇阅览。”

建文帝没管那封奏折,他审视的眼睛紧盯着李连昑,“你有没有发现其他的东西?”

李连昑仔细回想西境,也想着父皇这话目的是什么?

他最终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回答,“父皇,西凉虎视眈眈,西境应该加强防备。”

“还有吗?”建文帝很是失望,严厉地批评他道:“目光短浅!”

李连昑震惊地抬头看向建文帝,触及他的目光又低下头,“儿臣惭愧。”

建文帝举着奏折,问他,“你被陈廷龙欺欺骗了,却什么都没发现不说,还自以为是。”

他将奏折摔到桌上,“你以为朕不知道这个左家骏是替罪羊吗?陈廷龙也好,丁郎星也罢,他们吃空饷就是为了那点财吗?武器呢?兵甲马匹呢?去哪里了?他们多吃这些是要做什么?你动脑子想想这背后就是那点钱的事吗?”

李连昑浑身直冒冷汗,“父皇是说他们有谋反之心?”

“哼!”建文帝冷笑一声,“就你这样的脑子,大齐亡了你都不知道!给朕滚!”

“儿臣告退。”

李连昑退出去后,李连暄站在门后略等了等,才出去。

“父皇喜怒,不要气坏身体。你好好教七哥就是。”

建文帝长叹一口气,“他这般愚钝,朕怎么放心呢。”

李连暄说笑般,“您多教教不就行了,七哥学得很快的。”

建文帝笑骂他,“没心没肺。”

笑完问他,“你觉得西境如何?”

“您不是已经说了吗,他们要谋反。”李连暄如梦初醒般,“父皇,那我们怎么应对?”

他慌乱地开始算计,“京城御林军两万,巡防营一万,最近的崇州守军一万......西境有十万,父皇咱这......”

他想到了什么,“父皇,您说陈廷龙是不是和西凉私通了?不然他若是发兵京城,后背不就露出去了。”

“很好。”建文帝见他想到这里,很是满意,“你继续。”

“继续?”李连暄一脸懵,露出赶鸭子上架的为难,“假如西境十万全都听陈廷龙的,我们就得调镇州军防卫。如果是这样,就得早把他们调来磨合,不然到时候强行捏一块,战力不行。”

“可如果这样,会引起动乱。”建文帝说出这样行事的弊端,“陈廷龙在京城一定有耳目,他一旦知道我们早有防备,很可能会直接叛入西凉。临走之前,一定搜刮西境,对我们、对西境都是大损失。”

“对,是这样。”李连暄继续思考,“西境大军不可能全都叛变。

对!西境不可能全部叛变,那些仍然忠于朝廷的兵将可以和我们相互策应,里应外合。”

建文帝肯定地点头,“可是,仅靠那些人拦不住陈廷龙啊?你想想兵法......”

“不能硬碰硬......”李连暄喃喃自语,忽然抬头看向建文帝,兴奋地说道:“我们可以像打猎一样放他冷枪,而且他是叛将,肯定军心不稳。”

建文帝欣慰之余纠正他,“那叫伏击。西境大军反叛,听起来可怕,其实就那样。我们又早早察觉,提前准备,不会落到手足无措的地步。”

“父皇英明。”李连暄擦擦鼻尖的汗,高兴地感慨,“好啊好啊,江山社稷保住了。”

李连暄又想到一个问题,“可是父皇,用哪里的军队呢?京城及其附近的肯定不能动,一支州镇军是拦不住,若是用几州镇军的话,强行捏合的军队恐怕战斗力不强啊。”

建文帝先是点头赞赏他能想到这里,随即告诉他,“这个问题朕早就发现了,有几个镇军旗号其实是空的,旗下兵将都属于另一个建制——镇安。”

建文帝见李连暄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问他,“你怎么这么看着朕?”

“父皇,我有一种直觉......”李连暄特地强调,“只是直觉啊,可能不准。是不是您把陈廷龙逼反的?”、

建文帝笑意扩大,“你为什么这么想?”

李连暄皱眉说道:“因为您的应对之策太顺畅了,一定是很早就在准备。不对...作为皇帝,时刻防备臣下造反是常态。不、我说不出理由,就是一种直觉......陈、丁二人的家眷都在京城,他们实在是没有理由叛变......”

眼看建文帝和善的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李连暄连忙示弱,“父皇,我只是直觉而已。不准的不准......”

“很准!”

李连暄很是吃惊,“父皇,您是怎么做的?还有,为什么?”

前半句是发自真心地询问请教,后半句的答案他知道。

建文帝一一回答他的问题......

李连暄走出宸龙殿,神清气爽。

健步如风的走在宫道上,他回想建文帝训斥李连昑的话,他发现父皇要求他们既是臣也要是君。

这个度他得把握好。

回府后李连暄便写信给萧映山,让他抓住这次机会,少分心写信。

他这边也要忙起来小心应对了。

半个月来,因着西凉不停挑衅,朝堂上下紧张起来。

建文帝频繁委派五皇子李连旳和刘皇子李连昐办差,偶尔将李连暄叫到身边指点他,冷落其他皇子。

建文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西境大将军陈廷龙叛变,朝堂震动!

在早朝前,班房里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他一定和西凉勾结。”

“这个辜负皇恩的叛徒。”

“现在该怎么办呀?”

“调大军防守京城,我觉得......”

班房里议论声不断,左右相俱都一脸愁容,“杜大人,你事先知道此事吗?”

杜可容想给他一个白眼,但想到如今的形势不好内斗,摇头说道:“陈廷龙蓄谋已久呐。”

顾端有个想法,“西境叛军里一定不是铁板一块,必须尽快行动,分割他们。”

杜可容和他看法一致,“除此之外,调军伏击。同时,我们也要做好失败的准备。”

失败?

家产都在这里,那得损失多少,“举国之力,不太可能失败。”

礼乐声响起,喧闹的声音停下,众臣准备上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建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大臣,“陈廷龙、丁朗星枉负皇恩,私通西凉,叛变大齐。着封许育成为平西大将军,率镇安大军平叛。陈、丁二贼的家眷全部压入大牢!

兵部、户部,做好镇安军的后虚,若敢延误军机,从重严处!”

“臣等遵旨!”

顾端和杜可容交换了一眼神,他们都确定对方也不知道镇安军、

一支整个朝堂都不知道的军队,如同一道惊雷炸在二人心头。

皇帝是怎么瞒着他们养出这支军队的?

他手里还有没有别的筹码?

失去陈家这个和世家站在一处的兵权,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沉甸甸地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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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围暄风
连载中字风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