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连暄急着要宫里的消息,但这一整夜他也没等到。
第二日上官署,李连暄一整日都心不在焉。
中午去麟龙殿休息,他问罗石,“还没有得到消息吗?”
“殿下,周公公说他并不知道,有机会为我们打探。”罗石不懂殿下为什么这么着急。
李连暄挥退宫人,靠坐在榻上,还是忍不住揣测皇帝的意图。
坐在熟悉安全的环境里,他头脑冷静地分析起来,首先一个可能就是皇上计划传位给他。
可能性不大,先不说他的年岁能力并不出众。
皇帝今年四十一,按照其他皇帝的年岁,已经没几年了。
如果真的计划传位给他,不应该是这个打算。至少如果他是皇帝,在太子接连出事他还和世家对立的时候,出于保护继承人的想法不会这么做。
其他皇子的皇妃虽然出自世家,但是除了废太子,没有谁和军方有联系,皇子也不敢擅自和军队主动关联。
一旦他借助亲事和郭攸来往,将其收复,再加上他的财富.....
不,他会这样赐婚,就说明不怕郭攸会听命于他。
也不太可能是用他除掉郭攸,如果郭攸真的有罪过以罪证杀掉就是,没必要搭进去一个皇子。
再说郭攸不是毅勇侯,对李家没有威胁。
经过多方排除之后,李连暄确定皇帝就是要让他做一块磨刀石。
那么谁是刀呢?
五皇子、六皇子排除,在其他人不死的情况下,他俩的能力稍逊。
不是李连暄自夸,他觉得自己的能力也比他俩强。
其次是七皇子,父皇还会选这个沾染庶母的人吗?
他可是现场亲眼看到的,刘美人更是以死状告七皇子强迫庶母。
二哥和八哥......还需要磨吗?
即便是能力稍弱的五哥和六哥,其实坐皇位也是没问题的。起码守得住江山,至于能不能添砖加瓦那就不知道了。
李连暄缓缓摇头,不是,这不是父皇的目的。
他还需要一块板,才能拼起来。
他的直觉一向敏锐,李连暄选择相信自己。
会是什么?
就在李连暄苦思冥想地寻找的时候,罗石一脸喜色地进来禀报,“九殿下,后宫许娘娘诞下皇子,皇上谕旨大庆。”
“哦,小十出来了。”李连暄心情换了换,“本宫也是有弟弟了。”
心头突然划过什么,“等一下,等一下。”
“殿下?”罗石伸头向前,静候吩咐。
太快了,没有抓住。
李连暄放松心情,找个舒服的姿势,尝试看看能不能绕回去,“再说一遍。”
“是!”罗石很快调整好,竭力用方才的语气又报了一遍,“九殿下,后宫许娘娘诞下皇子,皇上谕旨大庆。”
李连暄听完后微微坐直,眼眸亮起一道光,眉梢一道笑意,“哪位许娘娘?”
明明眼前人一脸笑容,但罗石莫名觉得心里瘆得慌,“启禀殿下,是东卫军许育成将军的侄女。”
“许育成?”这人是个什么出身,“军队、皇子、世家......”
皇帝之所以能在和世家闹崩后,依然稳坐皇位。而世家在撕了王家后,继续安稳地坐在朝堂,就是因为皇帝手里有兵权。
笔杆子,不如枪杆子。
当新诞生的十皇子和许育成联系起来,那就说得通了。
这样的解释最合理,却也荒诞。
稚童当政,风险太大,远不如他们成年的皇子更稳妥。
李连暄的心已经比昨日安定多了,如果皇帝真的想如此的话,他该怎么做呢?
古往今来,摄政王也好,辅政大臣也罢,有好下场的吗?
瘸子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扔开拐杖。
新帝亲政,不宰了曾经的依靠怎么证明自己独立?怎么快速积累威信?
李连暄现在真的很想把皇位上的人弄死!
事已至此,他必须得有个应对策略。
首先,绝对不能造反。
先不说成功的可能性很低,就算成了,得位不正,无法令臣民信服,也不过是让大齐陷入混乱。
不利国、不利民、不利己。
其次,不能将郭攸拉拢成私臣。
一来他不确定郭攸会不会密告;二来一旦郭攸成为他的私臣,他压上身家性命,绝不会允许他后退。
他不喜欢被牵掣。
很快,李连暄就确定他不需要和郭攸谈什么,只管进行婚事就是。
所谓联姻往往先谈好利益,再结姻亲。相当于写好契书后,以结亲盖章。
反过来则只是亲家而已,这个关系对李连暄正好。
他只需要以皇子的态度对待郭家,同时给予他们一些恩惠。
既不会被“绑架”,也不会过于亲密被人猜忌。
他倒要看看,他做个滑不溜的汤圆,谁还能揪住他。
李连暄下午回府后,发现萧映山还在,心情瞬间大好。
担心李连暄的萧映山发现他恢复正常了,暂时放心了。
李连暄将萧映山拉进怀里亲昵地抱着他,“叹什么气呀?萧将军为何烦心?”
萧映山无奈地拉着李连暄的手感慨,“没什么,就是觉得‘伴君如伴虎’这句话说得真是没错。”
李连暄挑眉笑道:“将军放心,本宫这只虎绝不会和你翻脸。”
是吗?
“末将相信殿下。”萧映山更觉得和李连暄之间有一层厚厚的壁垒。
“若是可以,本宫倒真想娶你。”气死那个老皇帝!
萧映山以为李连暄说得是真心话,“殿下......末将愿意。”
“???”李连暄听到这话狐疑地看向怀里深情的人,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玩笑地摸着怀中人的脸,“你愿意没用呀,本宫无权无势,娶了男人,皇室不得生吞了本宫。”
萧映山将这话当真,“殿下放心,末将一定会拿下军权。届时......”谁也不能挡着您。
“好。”李连暄随口敷衍他。
说着海誓山盟的人不知道,听者只是在玩权力和**的游戏。
若不是他将要娶妻,需要和他断一段时间,他还真不舍得让这样贴心的人去边境。
“乖,脱衣服。”难得他有兴趣,昨晚真是一点趣有没得。
......
就在李连暄徐徐缓缓、起起落落,二人已入佳境时,外面有人禀报,“启禀殿下,太后病危。宣诸皇子进宫侍疾。”
李连暄听闻眉头皱起,将萧映山放在他腿上的手挪到腰间,“快!”
萧映山闻言坐起来,李连暄抱住他的脖颈,“快些!越快越好,不必顾及我。”
萧映山紧紧掐住,急速滚动的喉结无比激动,“殿下,末将冒犯!”
“啊......”
李连暄解决后赶紧叫停,可萧映山耳边只有想听到的,几瞬之后才停下来。
李连暄已经没力气骂这家伙。
萧映山揭开眼罩,看着肩头双目迷离浑身发颤的人,心不由得狂跳不已。
但他还记得正事,擦掉李连暄嘴旁的唾涎,抱他去沐浴。
匆匆洗净,发丝不免沾了水,李连暄没时间烘发,穿了衣服赶紧进宫去了。
这边萧映山无比回味,他真的难得尽情一次。
李连暄很强势,尤其是在床上,萧映山几乎没有反压他的时候。
萧映山躺在床上嗅着李连暄的气息,独自......
萧映山沐浴后穿着李连暄的衣服,看着外面的灯火,他不由得想如果太后去世的话,就好了。
“殿下,方乘风求见,说有急事。”
萧映山回头看向匆忙走来的段新,“殿下进宫了,不在府中。”
“呵呵。”段新尴尬地笑道:“萧将军啊,你站这我还以为是殿下呢。”
萧映山闻言勾起唇角,“是吗?”
“是啊。”这人跟殿下睡久了,怎么感觉气势越来越像殿下了呢。
萧映山上前一步问道:“方乘风是谁,和殿下关系如何?他来做什么?”
“......”好一口大醋缸,段新赶紧把方乘风捞起来,“将军,方乘风是殿下的下属,主要负责店铺商业。已经成家,孩子都仨了。至于什么事,属下也不知道是什么。”
“太后病危,殿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萧映山自然而然地以主人的身份安排起来,“如果事态紧急的话,你们先处理着,别误了殿下的事。”
“诶,好。”
萧映山也不白发威,霸气地说道:“如果有什么难做的,也可以来找我。殿下那里,我担了!”
这个好,“多谢将军,属下先告退了,您早休息。”
建章宫这边,空气一片肃穆,皇子们守在外间。
李连晄(huang)摸了摸李连暄的湿发,“也不怕风寒。”
李连暄悄声回道:“接到宫里的消息,匆匆忙忙,哪还有时间。”
“哦。”李连晄没问他为何这时候还沐浴,根本不用猜。
李连暄看着来来往往进出不断的太医,心知祖母恐怕挺不过这一遭了。
这样的话,选秀肯定不能继续了。
他守孝三年,倒是足够局势变化了。
建文十九年,八月二十七日,太后薨。
满宫哀悼,京城百姓商铺尽挂白缟。
跪了一天的李连暄躺在麟龙殿,宫人轻柔的动作让他的疲累舒缓不少。
罗石上前说道:“殿下,宫外来信。”
李连暄接过来拆开,里头还有一封信,看字迹是萧映山所写,他应该快到了出发的时候。
李连暄先把他的信放到一边,另一封信是方乘风所写,北燕发生政变,康王夺权继位。
随后才打开萧映山写的信,信内除了安慰他,和一些关心的话,就是不舍得离开。
李连暄疲惫地看完,叠好装起来扔给罗石,“全烧了!”
“是!”
太累了,好像找个温暖的地方,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