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书周云起奉旨前来清理赣州,同时带来皇帝的圣旨。
建文帝让李连暄和周云起一同回京。
李连暄四月中旬离开京城,赈灾三个月,终于再次回到京城。
回程路上就没那么着急了,速度放缓,李连暄也有心情看看沿途风景。
“此地地势平坦,很是适合纵马狂奔。”
萧映山劝道:“殿下还是忍忍吧,幕后之人可能还会对您动手。”
“不会继续了。”李连暄否决了萧映山的想法,“一次不成,他们没有第二次机会。再动手,露出的破绽就会越多。”
“殿下。”萧映山想到那个花纹,“那个花纹是哪个家族的?”
李连暄迎着微风眯起眼睛,“方氏。”
“是七皇子。”萧映山站在李连暄身侧,丝绸衣角迎风贴着冷甲,“殿下,您不能顾念兄弟情义心软。”
萧映山是真担心他情义用事,“那日,您即便没有中箭,一旦跌下马来,也是很危险的。不管怎样,都是奔着您的命去的。”
李连暄反手拍拍他的胸膛,“本宫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那就好,“殿下,末将能帮您做什么?”
萧映山并不满足于和他只有身体关系,他将为殿下解决身体作为臣子的另一项任务。
有了正当理由的萧映山快乐地接受了自己和九皇子的君臣相爱!
李连暄想了下,“你帮不上忙,本宫大概率不会动用军队。到了这种程度,也很难赢。”
萧映山眼眸微垂,看着他压袍的玉佩,“是末将无能。”
“啧。”这个语气,他还是安慰下吧,刚到手的小狗。
于是,李连暄的手心轻轻拍拍他肚子,却摸到一片甲胄,“若是本宫赢下这场战斗,登基还是要用你的。前提是你争气,能站到朝堂上。”
“末将向您保证,末将绝不辜负殿下的期望。”可是现在国泰民安,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要不,他弃武投文?
萧映山征求李连暄的意见,李连暄说道:“这是你的人生大事,你想做什么本宫不拦着。”
李连暄想起当前各国形势,“不过,你倒是不用着急。也许,武将不是没有出路。你这个出身,还是更适合武将的路子。”
“末将听您的。”
“萧卿——好乖啊。”李连暄低沉的声音像小勾子一样刺挠,他的眼神温柔却且深邃,还有一丝缱绻,让萧映山心神一晃,想伸手抱住他。
他还有一丝理智,虚握的手指挠着手心。
“殿下,风大,您小心身体。”
李连暄盯着从他脖子上攀升的红意,出言调戏道:“萧卿,你的脸好红啊。你这样,怎么见人呀?本宫好生担心。”
萧映山忍不住伸手摸脸,确实很热,“我......”
李连暄眼寒笑意,眸光轻佻,“没想到,武将出身的萧卿这么爱害羞。”
“不、不是。”萧映山身体一紧,忍不住握紧腰间挎的刀柄。
“不是?”李连暄声音轻慢,眸光将他从上到下又慢又细地扫了一遍,“萧爱卿,好硬的嘴啊。”
李连暄从萧映山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走吧,萧卿。这里风大,本宫体弱。有点受不住~”
“是。”萧映山的心醉醺醺像喝了酒,幸好甲胄帮他遮掩着身体的尴尬。
一回到京城,李连暄先回府梳洗一番换上皇子服饰,便进宫面见建文帝。
李连暄满面春风地来到御书房,“儿臣归来,参见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建文帝看着底下身形清减不少却精神奕奕的幼子,再想到他办得极好的差事、遇到的刺杀,心里的满意和疼爱不住地泛滥。
“快平身!此去三月,大有长进,甚好。”
李连暄上前再拜,“儿臣幸不辱命,未曾辜负父皇期待。特从赣州带来两物献与父皇。”
“是什么?”想不到这孩子还有东西送给他,建文帝很期待。
“一件是万民伞!”太监上前,李连暄亲自打开,“赣州百姓感恩父皇恩泽,特制万民伞进献。”
“好!”建文帝抚须颔首,目光落在万民伞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上,甚是欣慰。
懂事的孩子。
“第二件是功劳薄,记载当地所有士绅的功劳,请父皇过目。”
周和正要上前接过呈递,李连暄却贸然几步窜到御桌前将功劳薄放在建文帝面前。
建文帝见状不禁身体前倾,这小子有事求他,他倒要听听。
“父皇。”李连暄一脸乖巧讨好,“儿臣在赣州许诺谁出力最多就可以获得您的御赐亲笔,您受累写个字。”
建文帝坐正身体,“你倒是大方,拿朕做人情。”
李连暄绕过御桌,来到建文帝身边谄媚地弯腰抓住他的袖角,“父皇,不这么诱惑他们,他们怎么肯出血。儿臣又不能带大军围住他们,那不是让他们和朝堂离心吗?他们有多喜欢您,您不是不知道?”
“什么喜欢不喜欢?”建文帝瞪他一眼,这词用的真是让人有点恶心,“说话真是没有分寸。”
李连暄轻轻拍打自己的嘴巴,“儿臣该打,该打!您写个字就行。总不能让儿子失信于人啊,那九皇子名号不烂了吗?”
“行。”建文帝逗尽兴了,“周和,备笔墨!”
“奴才遵旨!”
李连暄忙前忙后,压镇纸递笔磨墨。
建文帝大笔一挥“仁善之家”四字,“行了,九皇子,拿去吧。”
“多谢父皇。”
周和小心地将墨迹取走,李连暄递上手帕给建文帝擦手。
建文帝问李连暄,“赣州有没有什么可用的人才?”
李连暄语结,“儿臣一般交代下面的官员去办,那些多半都在牢里呢。其他的人才......儿臣没接触过什么人才,要不您从功劳薄上选。”
“朕又不缺人,选他们做什么?”建文帝对功劳薄没有一点兴趣,“你此次出行,看天下如何?”
“儿臣观我李朝天下虽然国泰民安,但是百姓余力还不足以承接大战!我们还是需要休养生息,养精蓄锐。”
这话引得建文帝侧目,他很是意外地问道:“什么大战?”
“一统天下啊!”李连暄一脸我朝理应如此的态度。
建文帝看着他不禁露出一种为君为父的笑意,“你竟有如此野心。”
李连暄恰到好处地展现出被君父夸奖而高兴得意的神情,“谁不想把整个天下收进囊中。”
皇帝认可地点点头,“你觉得朕该立谁做太子,大齐该交给谁?”
建文帝抬眼看李连暄怎么答。
李连暄心里的吃惊,面上一脸呆,“这个......我觉得您不用着急,您还年轻。再者......”
“那太子之位也忒不祥了,儿臣感觉谁坐谁倒霉!”
“放肆!”建文帝绷起脸轻斥。
李连暄垂首停训。
建文帝并不肯放过他,“好好想,你觉得谁适合做太子。有大臣觉得应该立嫡,你怎么想?”
对于建文帝的试探,李连暄并不慌。
他在建文帝面前认真考虑过后,这样回答,“我朝历来选择继承人,只看才能不看其他。所以说您想立谁就立谁,江山是您的,您怕什么。”
建文帝长舒一口气。
由于皇室一直削减母亲和皇子的关系,限制未成年皇子和其他家族的交往。
让皇子一直被圈在皇室的文化里,不出意外是完全臣服于皇帝和父亲的,皇帝完全掌控着立储的决定权。
但这一届不一样,建文帝和世家的矛盾激化,让皇子成为他们博弈的战场。
因为他们谁也不想直接对上,损伤大齐基业让渔翁得利。
“朕也为难,大齐千秋基业呀。万一所托非人,朕岂非是千古罪人。”
李连暄将热茶奉给建文帝,“父皇放宽心。就算选对继承人,也无法保证他能向您一样。世间万物,有生有灭,自古规律。父皇还是放下这些烦恼,让自己舒心快乐些吧。”
建文帝笑骂他,“你真敢说。”
“好的。文渊阁的农书修得差不多了,你回兵部好好办事。”建文帝告诫李连暄,“不许再像从前那样偷懒,老大不小了,不能这么不着调。”
“是!”李连暄俯首帖耳地应下,“但是父皇,儿臣忙了三个月,又遇刺受了惊吓。要不是被萧映山,我真要被那马踩死了!您看,我能不能歇三个月?”
“多久?”给他点颜色就敢这么狮子大开口,建文帝直接驳回,“你怎么不歇半年呢?还累,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写的奏表里为什么要赈灾之后收拾他们,还不是让他们给你干活。但凡能交办下去的,你会亲力亲为?”
底裤都被扒干净的李连暄伏低做小,小心翼翼地哀求,“那您给多少?多少得给点?”
“十日!”
李连暄倒吸一口气。
“嗯?”
“谢主隆恩!”
建文帝看他憋屈,心情大好。让这小子以前只吃饭不干活,思及此他又补了一句话,“从今天开始算。”
“啊?”李连暄急匆匆告退,“父皇,儿臣还要去见母后,先告退!您歇着!”
“哼!”什么着急,明明是想早出宫。
走出御书房,李连暄脸上没了嬉皮笑脸。
他揉揉泛酸的脸颊,眼里的所有情绪消散不见,只剩下平静和一丝战斗过后的兴奋。
李连暄来后宫见皇后,在皇后这里放松不少。
“慢点吃,你这孩子瘦了不少。”
李连暄喝口水顺下点心,“儿臣在御书房一口水也没喝,父皇真是吓人。”
方和云莞尔一笑,“你差事办得漂亮,害怕什么?”
“唉。”李连暄苦叹一声,“父皇突然问我立谁当太子,能不吓我一跳吗?万一没答好,他肯定扣我赏赐。”
“那你是怎么答的?”
“儿臣当然说‘立谁父皇决定’,父皇很满意。”李连暄一脸的高兴。
“你呀,真是滑头。”方和云的笑意加深,“刘贵嫔今日问起你来,快去看看她吧。”
“是,儿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