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还是吃点东西吧。”
李连暄吃不下,他想一个人待一会,“你先下去吧。”
萧映山想陪他,但还是听话地退下,“是。”
从此以后,他也要变了。
李连暄一整晚没睡,天快亮才歇息。
下午起床后,接到邓光陵中风的消息。
“那就命长史暂代刺史处理政务。”中风还真是时候,收拾他们的人快要来了,“钦差何时到?”
“大约一日后。”
“好。”李连暄下令,“命令卫队开始准备回京,只等圣旨一到便出发。”
“是!”
遇刺的阴影笼罩在行馆,人人小心,生怕触了李连暄的霉头。
萧映山想让他更开心一点,却不知道该怎么做,能做什么?
他看到赣州长史赵帆带了两个女子走进来,她们的发型还是姑娘样式。
这目的一眼就清晰明了,他上前拦住质问,“长史大人,这是什么人?你竟敢带陌生人进行馆?”
赵帆连忙解释。“不是的,萧将军......”
“映山。”许育成看到走过来,“没事,让赵大人把她们带进去吧。”
许育成笑着对赵帆解释道:“大人莫怪,不止你们怕,我们更怕。”
赵帆表示,“理解,理解,下官先进去了。”
“请。”许育成看着前头的身影,“殿下这几天一直冷着脸,驿馆又全是男人。现在局势好了,希望殿下心情能好点。”
说完他高兴地对萧映山道:“这样,咱们也好办差。免得总是提心吊胆。”
“是。”萧映山做出一个笑脸来,心里的棉花团越变越大,越来越闷。
许育成走后,萧映山向赵帆追过去。
他站在堂外,看到赵帆在李连暄面前卑躬屈膝说着什么,那两名垂首的女孩站在旁边。
萧映山看到李连暄坐在正坐上,神色深沉。
看起来似乎对那两个姑娘不感兴趣,他应该不会留下。
可是想起他的身边原本都是姑娘伺候,现在一个也无,也许他会留下也说不定。
李连暄确实不打算留,可他的视线无意中看到远处的萧映山,像只被抛弃的小狗般站在那里。
“噗嗤呵呵!”
李连暄突然的笑声让赵帆心里一惊,旋即脸上露出笑容,“殿下喜欢就好,能伺候您是她们的福气。”
李连暄的视线落在她们身上,“抬起头来。”
两名女孩战战兢兢地保持着笑容抬头,“她们是哪里来的?”
赵帆赶紧说道:“殿下,这二位姑娘是书香之家的女儿,身世清白。这位孙小姐是......”
李连暄伸手止下他的话头,如果是奴婢出身他就留下了,刺激完萧映山还她们自由身去他的商铺做事,是个不错的去处。
千金小姐就难了,“本宫尚且难以忍受路途奔波,何况体弱的姑娘家,还是罢了。”
“这......”赵帆只当李连暄是在假意推脱,“殿下多虑了,这点路途之苦,她们愿意承受。”
李连暄放下茶盏,“本宫说了,领走。退下吧。”
善于揣摩上意的赵帆退出正堂后,找到马英请他费心。
又对她们二人说,“两位小姐,好生伺候殿下。这荣华富贵,可就在你们手边了。”
简潇和孙如音闻言慌乱无措,孙如音哀求道:“赵伯伯,求您带小女离开。”
简潇更着急,“赵伯伯,殿下说不要我们。您带我们离开吧。”
赵帆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们,“不懂事!天家富贵,你们就不想攀附吗?再说了,殿下说不要就是要。你们好生伺候,不要辜负你们父亲对你们的心意。”
简潇咬着嘴唇瞪着地砖,心里骂道:“你想你倒是去攀啊。”
孙如音看着拂袖离去的身影,她紧紧挽着简潇的手臂,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泪水在眼里打转,“潇姐姐,我们怎么办?我想回家。”
简潇不知道他们官场的事,但殿下明明就说了不要。
“别怕别怕。”简潇心里也害怕,却还是安慰孙如音。
马英看她俩抱在一块哭,忍不住上前问道:“殿下到底留没留你俩?”
不怎么见过男人的孙如音见马英人高马大皱眉凶狠的样子,忍不住藏在简潇身后。
简潇胆子很大,“马将军,当时堂上殿下让我们走。但赵大人说‘不要就是要’,所以把我们留在这里了。您清楚殿下的心思吗?”
马英摇头道:“故作聪明,殿下确实不要你们。”
孙如音高兴起来,她用手帕擦干净眼泪,“那我们可以回家了。”
傻姑娘,哪有那么简单。
简潇拍拍孙如音的手背,她取出一张银票递给马英探口风,“马将军,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好吗?”
孙如音不明白,她拽拽简潇的衣袖,“潇姐姐?”
好不好的,和她们有什么关系。他可是能杀人的人,她们还要给她做奴为婢,不如回家更好。
马英用剑柄将银票推回去,“小姐莫急,殿下无令,这事我怎么着都得禀报殿下。”
俩姑娘闻言脸色都白了,前途迷茫的两人忐忑的握着对方的手。
李连暄听闻后眉头皱起,“送回去。”
马英上前笑着说道:“送回去可就害了人家,再说,属下回来时看到萧将军脸色可不高兴了。您不如留下?”
李连暄斜睨着马英,“留下干什么?”
“给李大人呀,李大人那边肯定用得上她们。”去皇子府做女官比回家强。
“殿下,给她们一条活路吧,咱府里不差这俩人。”皇子不要的女人,这名声焊她们身上这辈子可下不去。
李连暄看着他,莫名笑了,“你去安排吧。”
“好嘞。”
马英出去第一件事是给俩姑娘找了个住处,随后就故意去萧映山面前晃荡。
“马侍卫,这是去忙什么?”
“哦。殿下让我给那两个姑娘安置了住处,我再出去买点东西。”马英嫌弃道:“这驿馆,什么都没有。”
萧映山看着马英的背影,心里像有十几只蚂蚁在啃食。又痒又疼,又生气。
李连暄晚上睡不着在驿馆散步,遇到萧映山,“末将参见殿下。”
“平身吧。”
萧映山问他,“殿下要去哪里?”
“随便走走。”
萧映山沉默地跟在李连暄身后,听到李连暄问他,“你今夜不巡逻,怎么没早点休息?”
“末将睡不着,出来看看。”
“好。”嘴挺倔,他就不信治不了他,“校尉还没成亲吧?需要本宫赐你一桩姻缘吗?”
说着,李连暄看着萧映山的眼睛,“回答本宫。”
萧映山攥紧了手,忽然感觉手腕一紧,他如被烫到一样挣脱李连暄的手。
紧张地看向周围,李连暄在他身边环绕着问,“你害怕?”
“殿下不怕吗?”这事得说清楚,“您是皇子,天之骄子,何必......自损威名?”
“威名?”李连暄看向京城的方向,想起什么忽然笑出声,“本宫为此自相形秽过,可既然本宫如此还生在皇家,那合该李家有这一遭。”
李连暄发出一声嘲笑,“更何况根又不在本宫这里,为什么本宫要自责?为什么本宫不能随心所欲?”
“这种畏手畏脚的日子,本宫受够了!”
李连暄站住,他鹰隼般的眼睛直视萧映山,“本宫的耐心不多了。萧映山,再问你一次,要不要跟着本宫?”
李连暄的手从他胸部划到腹部,“考虑清楚,已经没有什么会约束本宫。别逼我用手段,你绝对不想经历。”
轻轻的声音,残忍的威胁,萧映山只觉得心被胡乱翻搅,“殿下,您喜欢末将吗?为什么非我不可,您有那么多人,不差一个萧映山。”
李连暄忽略他最关心的问题,嘴角扬起洞悉一切的笑容,“原来,萧卿在吃醋啊。”
“轰!”
萧映山感觉心里什么东西塌了,那种被搅碎的痛苦散去,只有李连暄低沉暧昧又轻柔愉悦的声音回响。
他眼神游移,不知该看向何处。
李连暄看他脸颊逐渐漫上红色,看向他的目光也灼热起来。
他靠近萧映山,和他的距离很近,再一步,两人的脚尖就要贴在一起了。
动人的声音狠狠敲击萧映山的心,蛊惑他跟着走,“只有你,无论男女,本宫只要过你。”
萧映山猛地抬眸,不再回避。
他从李连暄清澈透亮的眼睛里看到了小小的自己,就那么样待在他的瞳孔里,自愿被他关禁。
他不由自主地开口,“末将......”
“启禀殿下!钦差大臣已到赣州,前来求见。”
萧映山好似拜托妖怪上身一般突然苏醒,他惊慌地后退,和李连暄拉开距离,胸膛的心脏狂跳不已。
李连暄极其不悦!
被打断的躁郁和耗尽耐心的空虚,凝成深不见底的寒潭蔓延开来。
“传,本宫正堂见他。”
“是。”
李连暄向萧映山勾勾手指,待萧映山谨慎地靠近几步之后,他猛地出手攥住对方的衣襟,把他拉到身前。
二人靠得很近,他们的呼吸在身体之间碰撞到一起。
李连暄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毒蛇在确定攻击对象,“是男人就痛快点,你到底愿不愿意?”
看着这人脸上再明显不过的着急,一种扭曲却尖锐的刺激击破萧映山的心防,他不由地产生向他靠近的兴奋。
“我愿意。”
随着这三个字脱口而出,萧映山头顶的一座大山瞬间瓦解,炽热的岩浆喷涌而出。
李连暄松手,指尖流连又孟浪地在他脸颊上轻拍几下,语气亲昵,“好。萧卿好好休息,咱们来日方长。”
他转身离开,脚步前所未有的轻快。
萧映山望着他远去的身影,被他拍过的脸仿佛起了一团火,炽热地渴望着什么。
“九殿下——”李连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