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参见五殿下,九殿下。”
二人循声望去,李连旳完全不认识这人。
“是照野啊,今夜你当值?”李连暄见他主动打招呼,心里很是意外。
“是!”
“五哥,这就是乱军中救我那个校尉。”李连暄给李连旳介绍。
“噢。”军队的人脉,九弟若能争取,退路就更稳固了,“行,时间不早了,我回府了。”
“五哥,坐我的车回去。”五皇妃先回去了,车驾还没过来,“我让巡防营送我。”
李连旳没有推辞,把空间给他们,“好,你路上小心。”
李连暄骑上马在萧映山的护送下回府,“萧校尉真是如及时雨一般。”
“末将......唐突,打扰两位殿下了。”他想说看到两位皇子只有一对车驾,故而上前问问。
可是不想让李连暄觉得他在关系他,所以改口了。
“没有打扰,我们只是闲聊。”李连暄骑在马上问起李连暄的生辰,“萧卿,你的生辰是何月何日?”
萧映山看了眼李连暄,他唇角轻扬双眸温柔,他忽然明白了何谓“笑如春柳拂”,“三月十二。殿下您呢?”
李连暄听到回头看他,萧映山避开他的视线,暗啐自己,“嘴真快。”
“呵呵。”李连暄轻笑一声,“本宫生辰在八月十三,届时请萧卿,你可一定要来啊。”
“末将从命。”
李连暄问他,“你何时搬迁?”
这问题,萧映山有点心慌,“末将已经搬了。”
“乔迁宴也办完了?”
“是。”萧映山又补了一句,“多谢殿下赏赐宅邸。”
“客气。”
萧映山感觉他有点生气,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驾!”
李连暄突然扬手挥鞭,骏马嘶鸣一声,狂奔而去。
“殿下?”
萧映山赶紧追上去,“殿下,小心。”
他一身浅蓝色常服划过黑夜,未束起的长发在风中飞舞,洒落的月光好像格外偏爱他,一人一马好似渡上一层清辉。
萧映山紧盯着前面那道仿佛下一刻就会踏上月光飞离人间的身影,策马狂追。
此刻他心中没有君臣尊卑,没有世俗顾忌,只有耳畔呼啸而过的风,还有那一颗炽热追逐他的心。
追上他!
追上去!
“吁!”
到了九皇子府,李连暄勒马停下,心情舒畅,“畅快!”
“萧卿。”李连暄拽着缰绳回头,对追上来的萧映山说道:“你的这匹马不好,改日本宫送你一匹好马。”
知道李连暄没有恶意,但萧映山还是维护着小伙伴,“末将多谢殿下,只是巡防营军马,已是十分优秀。好马也娇贵,末将也养不起。”
李连暄听闻夹了下马肚子,行到萧映山身侧,低沉充满男性气息的声音传来,“你养不起,本宫可以为你养。”
“多谢萧卿送本宫回来,你值完班早日休息。”说着,李连暄下马。
早就等候的下人上前牵马。
萧映山看着李连暄进了府,月光下“九皇子府”的匾额熠熠生辉,“不行的,殿下。”
他们之间,隔着君臣世俗,就是不行!
萧映山艰难地勒马掉头,驱马离去。
他告诉自己这是唯一一次表露心事,日后将萌动的情意埋起来,深深地藏起来。
李连暄回府泡进温水中,一身疲劳尽扫。
出浴后换上里衣,婢女细心地用棉布吸走水滴,再用暖手炉烘干,分明明确,配合默契。
李连暄逗着三只狗玩,他抓起最调皮的小白抱进怀里,“还是你们幸福啊,什么都不用干就有得吃穿。瞧你们一个个的,胖乎乎肉嘟嘟,没心没肺乐呵呵!”
为李连暄烘发的婢女青云闻言眼波晃动,似有泪光。
小狗想要幸福也得会投胎,投进皇宫的猫狗所才没有忧愁。
民间的野狗个个瘦骨嶙峋,还极其凶悍,性情柔和的活不下来。
她身边的青木察觉到青云的情绪不对,手肘轻轻怼了怼她。
青云赶紧擦干溢出眼眶的泪水,收起所有心思专注于手中的工作。
三只小狗在小榻上跑来跑去地打闹,或踩或啃李连暄,李连暄踹踹咬他脚趾的小黄狗,笑骂一声,“不知尊卑。”
有些人就是太有尊卑感了,不过没关系。
把咬他手指的狗头摁在床上,“训训就好了,本宫先拿你练练手,好不好啊?”
小黑:“汪唔!汪汪!”
“敢不敢说点别的?嗯?”他掰开狗嘴,“啧,米粒小牙还敢咬主人。”
说着,他虚捏住狗脖子,“赐死!你死了!”
小黑不懂,尾巴摇得飞起,“汪!汪汪!”
爱争宠的小白又凑上来,狗嘴里伸出舌头要舔李连暄,被李连暄攥住嘴筒。
小白往后退,想要拽出来。
李连暄坏笑着突然松手,小松狮直接摔趴在床上,生气地呜呜地叫起来。
“小东西,还会生气呢。”
“汪汪汪!”
李连暄恐吓小白,“再对着本宫叫,本宫阉了你。”
“话说你们是公是母?小姑娘阉不了啊。”李连暄坐起来把小狗翻个四脚朝天,都看过之后放弃了,不认识。
李连暄玩累了,头发干了就上床睡觉,三只小狗乖乖地卧在自己的窝压着别狗睡觉。
婢女换班、或者剪个灯花,任何风吹草动三只小狗都要睁眼查看。
是熟悉的味道,才会放心入睡。
时间一晃过去七八天,小狗越长越欢。
李连暄训狗饶有成效,此时满院子的孩子追着三小只玩。
面对一堆猫狗嫌的小孩,三只小狗怎么逃都逃不掉。
晚上趴在李连暄身边,都没力气和他玩,一个个闭着眼睛瘫着腿。
看书的李连暄时不时瞅一眼它们,开心地不行。
早点怎么没养宠物呢。
“殿下,贤妃娘娘薨了。”
“什么?”李连暄把肚子上的小白放到一边,赶紧起身更衣。
疲倦的小狗迷迷瞪瞪地看着慌乱匆忙的人群,打了个哈欠。
由于根本没想到贤妃会病逝,府里根本没有准备白布。
李苏锦几乎小跑来到李连暄面前,“殿下,府中的所存的白布根本不够。现在宵禁,如何采买?”
李连暄言道:“去找方乘风,他有办法。”
“别管宵禁了,先全礼节。赶紧准备好举哀物品,不足之处用黑布替代。本宫这就进宫。”李连暄换上浅色衣服匆忙骑马进宫。
“下官遵命。”有李连暄这句话,李苏锦就能放开手脚干了。
萧映山故意躲了李连暄半个月。
他也没召见他,心里其实有点失落。
而且,他的生辰要到了,这份请柬不知道要不要给九皇子?
当他看到李连暄快马急鞭一脸着急地进宫,心中不由得担心起来。
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吧?
不仅宫外慌乱,整个皇宫也乱糟糟的。
谁也没有提前准备犯忌的东西,以至于皇宫上下连夜赶工,也未必能准备好丧仪所需。
众皇子一到衍庆宫,只闻死寂,连哭声都没有一丝半分,安静地可怕。
整个宫殿压抑得人不敢呼吸,连飞鸟都绕开这里。
太子、皇后及众妃、太医跪在建文帝面前,建文帝背对众人站立,沉重地背影像一座大山压得周遭空气低沉匍匐。
众皇子进殿跪拜,“父皇。”
贤妃为了太子名声,有病却不声张,还拖着病体参加皇后寿典,以致雪上加霜。
再加上贤妃有意隐瞒,旁人问起,便以憔悴推脱。
发现端倪的人,出于各种目的也没有捅破。
子嗣不孝、皇后不察、太医失职、宫人欺瞒......
建文帝很想把这些人一一处置了出气,可他不能。如此作为,不利于朝堂后宫安稳。
究其原因,还是他没有早早地来安一安贤妃的心。
李连晔大胆开口,“斯人已矣,父皇节哀。当今之急,是为贤母妃举哀,查清贤母妃为何病逝,全她人生最后一程。”
“为何病逝?”建文帝转过身来,如刀的目光犀利地落在众人身上,眼神好似猛兽一般亮出爪牙,“朕近来太过仁慈了,是吗?”
他的质问重重落在每个人心头,让众人惴惴不安,“儿臣/臣妾惶恐。”
“太子妃!”
沈墨言擦了擦眼泪膝行数步,“儿臣在。”
建文帝声音异常冷酷,“贤妃丧仪由你负责,衍庆宫的宫人全都押下去待查!”
“儿臣遵旨。”
又令道:“周和,你亲自调查!整个后宫,你随意调遣。”
他又看向太医院,沉声道:“你们,将功折罪,协助周和。”
“奴才领旨。”
“微臣叩谢皇上大恩!”
建文帝看了眼内室,摇头说了句,“糊涂。”
他未做停留,也没有进去看贤妃最后一眼便离了衍庆宫。
建文帝走后,衍庆宫的空气流动起来。
皇后和众妃泪目涟涟地进了寝室送贤妃最后一程,众皇子起身搀扶着太子去殿外等候。
两刻钟后,贤妃已经移至灵床上,黄色灵帏覆盖全身,灵床前供奉长明灯、贡品、香烛和丧盆。
礼官高唱,“孝子祭!”
众皇子哭泣进殿祭拜,太子再不压抑悲伤,嚎啕大哭,“母妃,母妃——”
母妃都是为了他,是他害了她。
李连暄受情景氛围感染,想起母亲,悲从心来。
皇子一直守孝在灵前,宗室、百官尤其是命妇都着丧衣,有序进皇城,各自前往不同的地方治丧。
京城人家商铺都摘下喜庆物件,歌舞酒肆关门谢客,迎亲嫁娶延期。
百姓不必素衣白缟,但也不能穿戴鲜艳颜色。
萧映山值班回家后,换上深青色衣服。府里也在收拾着物件,赵如瑶念叨着再买些深颜色布料来。
“娘,贤妃娘娘的有孩子吗?”
赵如瑶翻找着布料,“那我哪知道?”她忽然停下,“诶,不会是九皇子的......”
赵如瑶担心起来,“咱也不知道贤妃娘娘姓甚名谁,映山,你看看能不能去打听打听。”
萧映山正有此意,但他却嘴硬地对母亲说:“打听又有什么用,咱们又帮不上什么忙。”
赵如瑶抬手打了他脊背几巴掌,催促他,“问问去,又不碍什么事。要是真和九皇子有关,咱们在家祭拜一下也是心意。九皇子对咱恩德不小,你快去!”
“行。”萧映山几乎迫不及待地找到东方普,他在这方面的人脉也就东方普可能知道点什么了。
然而,东方普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