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映山不知道太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看着在黑暗之中蛰伏的兵符,心里无比纠结犹豫。
太师说得有道理,但是他还是怕。
烛灯突然被点亮,刺得萧映山闭上眼睛,他怒斥道:“我不是说了,不许人进来吗?”
李连暄一愣,没好气地说道:“现在朕收回这座宅子,你给我滚!”
听到他的声音,萧映山浑身一震,他从手中抬起头来看向他。
站在烛光旁的李连暄,一袭浅白色锦袍,一如当年那个夜晚。
萧映山喉中晦涩难言,“殿下。”
李连暄一手放在腹前,一手背在身后,对着用一脸“你抛弃我,还来做什么”控诉他的萧映山说道:“萧映山,你现在狂妄到不拜君王了吗?”
萧映山站起身,烛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无数破碎的光影。
看着眼前熟悉的人,他又想起那夜他跪在他的面前,用效忠粉饰自荐枕席。
他明明赏赐财物买断那一夜,却在又一个晚上闯进他的房间。
就像现在这样。对他挥之即来,招之即去。一切随他心意,半点不由他。
萧映山心口压了一块巨石,闷得他发疼。他咬紧了牙,眼眶红得厉害,死死地盯着白色的身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李连暄看他这欲哭不哭的样子,心中一酸,忍不住动身向前走去。
就这一步,让萧映山浑身绷紧的弦骤然断裂。他几乎从桌后弹出来,动作大到带倒了椅子。
他扑过来狠狠抱住李连暄,头埋在他肩上,呼吸粗重,每一声都带着压抑的颤抖。
听着他压在喉咙几乎听不见的呜咽,李连暄心头发涩。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罢了,和他计较什么。
他是皇帝,天生强势的地位,他怎么可能有那个自信站在他身边呢?
李连暄伸手抚上他抽动的后背,“好了。”
带着安抚和宠溺的声音照亮萧映山沉入冰河的世界,“别哭了,朕又没说不要你。”
萧映山听到这话,自制力破了一道口子,一声哭音溢出喉间,他又很快压回去咬紧牙关,将他狠狠锢在怀里。
看他这么难受,李连暄心里也不好受,他推开他想和他说明白。
但他一动作萧映山便收紧怀抱,犹如饿狼护食般恶狠地说道:“再动打死你!”
既然要他,那他抱会儿不行吗?
为什么还推他?
就不让你如愿,萧映山置气地收紧手臂。
真是给他脸了,李连暄不惯着他,冷眸盯上他的后脖颈,手指狠狠捏上他脖子上的穴位。
萧映山眼前一阵目眩,感觉有东西东西在脑子里蹿了一圈。
李连暄抱住晕倒的萧映山,将他甩到旁边的椅子上,两臂撑在扶手上,将他困住,“清醒了吗?”
萧映山抓住他的衣襟,确保他跑了能将他拉回,才抽巴巴地点了点头。
“好。”李连暄见他能听懂话,平静地说道:“把岚奴带到你面前时我对你说过,我不知道你当时在想什么竟然没有听进去。现在我再告诉你一遍,岚奴,不是我的亲子。”
萧映山眼睛一点点睁大,里面盛满了不可置信,他震惊地坐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他眼神恍惚地看向别处,恢复神志的他咧着一张大嘴回头向李连暄确认时,触及他冰冷的目光。这几天的事情从眼前闪过,他合上嘴巴紧张地看着李连暄。
如同做错事被发现的狗子,他心虚地缩回椅子里,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团。
李连暄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模样,心头那点火气忽然就散了,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他坐到对面椅子上,“这就是你一直跟朕闹的事情,一件根本就不存在的事情!”
但这里还有一个问题,“那、岚奴他怎么会和你长得那么像?”
“他是我一个未出五服的兄长的孩子,我这个兄长本就和我相像。恰好他的母亲出自简家,所以更像我了。”
“竟然是这样。”萧映山的眼神渐渐明亮起来,嘴角一点点扬起。
“殿下~”百转柔肠,千分讨好,万般殷勤。
“坐好!”
却撞上大冰山,但萧映山一点儿也不敢违背,刚起了几分的屁股怦然落下,“诶好。”
李连暄就坐在那儿,指节落在桌面上,一声又一声,敲得萧映山心里愉悦无比。
敲击声忽然停下,李连暄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遥远又哀伤的神色。萧映山不敢打扰,只是走到他身侧握住他的手。
李连暄低头看着地砖上的花纹,思绪回到很久以前,“母妃身体不好,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死亡是什么。我恐惧着它,担忧它带走母妃。”
萧映山揽住他的肩膀,无声地成为他的依靠。
“我三岁便要往麟龙殿去,可那时母妃已经很不好了,我很担心她。我去找父皇,我知道只有这个很少见面的父亲是决定我能不能留在母妃身边的人。
可是我没有见到他。
我没能留在母亲身边,只能在麟龙殿等着每五日一次的相见。我一直记得,记得那种......无奈、煎熬和愤怒。后来,母妃病逝了,我再也没有期待了。”
“之后,在我的人生里,陪伴我的便是兄长们。但没多久他们一个个长大出宫建府,娶妻生子,麟龙殿的人越来越少。
直到麟龙殿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等了两年。十五岁那年,我终于得到了我的皇子府。
我一生的居所,我将在那里建造我的家,等待我的家人。”
说到这里,李连暄长叹一口气,“可是安稳的一切都变了。我们怀疑父皇,怀疑兄弟,怀疑每一个人。”
萧映山担心他越陷越深,忍不住出口打断他,“殿下。”
感受着他怀中的温暖,李连暄告诉他,“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知道谁能给我。别再怀疑我了,照野,我和那些皇帝不一样。
我有情义,就像父皇那样。他不是凶狠的皇帝,他不是。
他从来不是我的父亲,但作为臣子,我得说他是一个好皇帝。不,我比他更好。”
李连暄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照野,把兵符给我。不仅是为了从百官手里保下你,也为了从朕这里保下你自己。我爱你,但我永远不可能放下皇帝的本能爱你。
如果我们两个之中一定要有一个人压上性命作赌注,必须是你!”
李连暄站起来双手捧住他的脸,看向他的眼神充满炽热的坦诚,他的声音有些暗哑和颤抖,“照野,把兵符给我。我不会让你输的,相信我。”
萧映山嘴唇煽动,喉结紧张地滚动。
脸庞的手在发颤,殿下他在害怕。
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岚奴的身世是他所说的那样,但就冲这一刻,他信了,他赌!
萧映山握住他的手拉离自己的脸庞,在李连暄微颤的眼神下将他的手贴在心口,让他感受那里的心跳,对他扬眸粲然一笑,“殿下,我信你,我听你的。”
全都给你,兵符和他的命都给你。
李连暄看着他,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眼角还有泪光闪烁。
萧映山将他抱起放在高茶几上俯身堵上他的嘴,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只剩下两颗贴在一起的心在狂跳。
李连暄看着他的眼睛热情地回应他。
二人忘我的纠缠,不知何时挪到密室机关那里。
萧映山一心二用打开密室,他将李连暄挟入密道。
黑暗里只有交错的呼吸声,渍渍作响的亲吻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萧映山将李连暄抵在墙上,他的动作并不粗暴,却强势地不容拒绝。
李连暄放松身体,任由他动作。
“殿下……”萧映山贴着他耳畔,声音低哑,“您其实喜欢我这样对你,喜欢被我掌控、占有。”
李连暄不仅没有否认,还开口承认,“对,我喜欢。偶尔卸下所有防备,不用思考、不用决策,只需要感受。很舒服,很快乐。
尤其是,带给我这一切的人是你。我愿意承受来自你的一切,照野。”
萧映山的手不禁重了几分,“没想到你会回答,我很高兴。”
他不再对他有所隐瞒了。
他现在拥有了他的全部。
萧映山放缓了动作,不再急迫地攻城略地。他细细描摹,珍贵地对待着手下的珍宝。
“殿下,今天是个好日子。你给个恩旨,让我为所欲为好不好?”
“不好。”李连暄拨开摁在腰间的手,呼吸不匀地说道:“还有,‘坏日子’是你自找的,和朕无关。我要走。”
“不许走。”萧映山将他摁回墙上贴上去。
“放开朕!”
萧映山低笑出声,他用力攻击着他的弱点,让他站都站不稳,只能靠着他。
身前的人在他怀中不满地呜咽。
“皇上,今晚陪我吧?求你!”
黑暗重一声声呻吟犹入羽毛般抓耳,萧映山再也忍不住,将他抱起走入密室,压在床上。
“这里怎么有了床?”
上次还没有。
埋在他脖间的人无暇回应。
李连暄侧头咬着自己的手背,肩头阵阵发颤。
萧映山出乎意料的温柔,对不适应这种节奏的李连暄而言,万分折磨。
他抓住萧映山手臂,指节用力,“你,别这样。”
萧映山把他的手抓到他的头顶,不给他一点寻找支撑的机会,“殿下说明白要哪样?我立刻照做。”
他盯着双唇间若隐若现的舌,松开他的手俯身抱住他,“殿下说啊,要哪样?”
李连暄浑身难受,像被堵住河道又漫不过堤坝 找不到出路的河流,“照野,别停/下啊。”
“哦?”萧映山直起腰来,对他笑道:“臣遵旨。”
“哈。”不够,还不够。
李连暄吐出一口口热气,舒缓过后对他提出,“再快,重。”
本艰难忍耐的萧映山在看到他迷/乱的模样后,瞬间有了定力,这样的殿下他还没看到过。
他表面答应给足他期待,然而实际却是另一回事。
萧映山故意钓着他,直到他急眼了才收起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