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连暄撑着手臂坐起,散开的黑发垂落在他身上,和他皮肤的颜色对比鲜明。
萧映山抬起一条腿将他碰倒,张开怀抱接住他,把他额前的头发撩到耳后捧着他的脸问道:“殿下要去哪里?”
“我要回去。”
萧映山翻身将他困在床上,贴上他的脸汲取他的温度,“殿下不要离开,再陪陪我好不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李连暄抓住他的手,“明日、或许是今日,是大朝,我得回宫。”
萧映山任性地不肯放他走,“殿下,再陪陪我。我保证会让你赶上大朝,在那之前你都是我的好不好?”
“照野,你听......唔!”
李连暄陪着他不知道疯了几次,到最后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逆贼。”
真是不该纵着他。
心意相通后,萧映山有底气不少,“殿下默认的。”
“你、朕怎么上朝?”真想踹死他。
萧映山捏了一把他的屁/股,“不如取消大朝,殿下继续陪我。我还有很多力气服侍你,殿下要不要考虑一下?”
李连暄趴在他肩膀上,困得不行,“别闹了,送我回宫。”
改天他得好好和萧映山算算账。
李连暄醒来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明黄的帐顶,这是宸龙殿。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萧家密室里,他正和萧映山说话,完全不知道怎么回来的。
“罗石。”李连暄的声音声音有些哑。
罗石轻步上前奉上温水,“皇上,奴才在。”
李连暄坐起身,腰间的酸软让他动作顿了顿,他没有看到萧映山,“皇后呢?”
“千岁小半个时辰前便出宫去上朝了。”
“嗯,更衣吧。”
李连暄踏进宣政殿时,朝臣已经列班站好。他在龙椅上坐下,目光扫过下方。
萧映山站在武官之首,垂眼拱手躬身,一身朝服穿得整整齐齐,连头发丝都一丝不苟。
“平身。”李连暄开口,声音平稳,“都有何事,说吧。”
礼部尚书刘辛树站出来说道:“启禀皇上,睬岛莫不不里国主上奏已经查出前楚余孽,请示我国是否押回。同时鄢国国主上奏说莫不不里国与前楚勾连,欺瞒大齐。臣奏皇上,如何处置?”
“楚国灭亡一百五十年了,竟然还有余孽活着。”此事李连暄还是重视的,纵虎为患,保不齐什么时候咬一口大齐。
李连暄直接调兵,“拟旨,命潮州左都督穆留良带兵前往睬岛剿匪,务必将这一干余孽全诛。刘爱卿,你发下国书,命鄢国协助。”
“遵旨。”
“还有何事?”李连暄抬起屁股向一侧挪动,侧靠在龙椅上,“若无事,便退朝。”
“皇上......”
一个时辰过后,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李连暄靠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龙纹,他已经坐不住了,他问殿下大臣,“还有事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日朝会该结束,准备喊出“恭送皇上”的礼号时,萧映山出列了。
他走到大殿中央脊背挺直地跪下,雄浑有力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皇上,臣奉先帝遗命,掌镇安、随龙二军,卫戍边疆,拱卫京畿。今西境已平,北疆初定,四海承平,社稷已安。臣请归还兵符。”
他双手捧着兵符举过头顶。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那两枚虎符上,那是大齐至少一半的兵权,他现在就这样归还?
无数猜测在众人心头翻滚。
李连暄挥手让罗石收下,“萧将军有心了。皇后身体不好,甚少见人。爱卿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大皇子。”
“臣谢主隆恩。”
“退朝吧。”李连暄回到宸龙殿便瘫在小榻上,命罗石将奏折拿到这里来。
萧映山从御书房找来宸龙殿,等内侍退下后,他挤到李连暄旁边,
在他的冷眼下找个舒服的姿势坐下,将他抱到腿上拥着他问道:“殿下刚才在做什么?竟然将我拦在门外。”
“命人去准备送你的礼物。”李连暄抓起萧映山的手放在腰上,“酸。”
“好。”萧映山上手轻按起来,“殿下,今天还要处理这些折子吗?”
“嗯!”明知故问。
李连暄向后靠在他怀里,“你念给我听。”
萧映山垂眸看着怀中眼下一点乌青的人,在他脸上落下一吻,“殿下好好休息吧,奏折不急。”
李连暄嘴角轻扬,“蛊惑君王怠政,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萧映山将下颌压在他肩膀上,侧眸对他一笑,“劳累皇帝怠政的是皇后,关我萧映山什么事?”
李连暄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萧映山不得不问他,“殿下看着我在想什么?”
“酷刑!”
萧映山按揉地手一顿,他扭头向李连暄确认,“酷刑?殿下为什么看着我想那个?”
“当然是收拾你。”他可没忘这家伙无中生事搞出的一堆破事。
萧映山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亲昵地蹭着他的脸求饶,“殿下,是我误会了。但是您看在这些日子我心里也不好过的份上,揭过这篇吧。”
李连暄抬起脸拒绝,“不。”
萧映山凑上前去继续求,不厌其烦。
不一会,李连暄那半边脸全被他糊过口水,“你够了。”
其实他也没想好怎么收拾他,“算了,原谅你。”
“嗯,多谢暄九。”萧映山雀跃地亲了一下他的唇,“殿下,那日你说过我若坚持到寝宫,你便唤我郎君,你还没兑现承诺。”
“你再得寸进尺我把你踹下去!”
萧映山听到这话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摸向他的大/腿/内侧捏了捏,“殿下这里还红吗?”
踹得开腿吗?
李连暄用力绷着脸,“你是不是太放肆了?”
“是啊。”萧映山恨不得在他怀里打滚,又在他脸上亲起来,“我高兴。殿下不高兴吗?”
除了更累,并没有觉得和平常有什么区别,“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
萧映山把他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他发顶,开心地抱着他左右摇晃,“因为我确认殿下的心真的给我了。”
他的不安,李连暄知道,他转抬手抚过萧映山的脸,“明晚进宫来,朕在凤仪宫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真的,是什么?”
“我要睡一会儿。”李连暄避而不答,“你去看岚奴吧。”
“殿下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就等着。”萧映山这会儿很懂事了,他抱起李连暄往寝内走去,为他解去外衣,盖好被子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殿下睡吧,我等你睡着再走。”
他黏糊的目光让李连暄无所适从,他翻身背对他,“我不需要你看着。”
萧映山顺势躺下拦住他,笑道:“若是往常我会觉得殿下是讨厌我,但现在我觉得殿下是害羞了。”
“你的觉得不对。好了,朕要睡觉了,你闭嘴。”
“嗯!”
李连暄睡着后,萧映山才起身去看已经到偏殿的岚奴。
岚奴正躺在摇篮里,抱着自己的拳头啃得津津有味。身边来了一个人,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过来。
萧映山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摇篮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被触碰的岚奴不再啃手,张牙舞爪地发出声音,“喔?哦~哦!呀。”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抓住了萧映山的手指,“喔啊!”
萧映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来,温柔地笑着,“岚奴,还记得我吗?能不能认出我?”
岚奴不会回答,只是再次把沾满口水的小拳头塞进嘴里,一边啃,一边用那双和李连暄极其相似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
小婴儿干净清澈的眼神,让萧映山放下内心深处最后一丝芥蒂都散了。
他低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岚奴,“乖孩子,我是你的舅舅。”
岚奴眼神一亮,突然兴奋地挥舞双手抓住他的脸,扑腾着小短腿咧嘴笑起来,“嘻哈哈哈哈,噢嘿嘿!”
萧映山有种感觉,小声问他,“你认出我了,对不对?岚奴。”
他要把这件事告诉殿下,“好孩子。我带你去找父皇好不好?还记不记得他。”
李连暄一觉醒来,通体舒泰。只是他一睁眼就看到身边躺着一个娃娃,扭着脸睁着眼睛吃着手看他。
一双黑色的眼睛,清澈无暇。
李连暄伸手戳戳他的脸,柔声问他,“你怎么来的?”
岚奴蹬蹬腿挥挥手,抓住他的手指发出一连串声音,“啊喔咦哦啊呜啊。”
叽里咕噜说完就把手里的东西往嘴里塞,李连暄坏笑着捏住他的两颊,把他的嘴捏成一个球。
“呼呼呼呼。”岚奴的嘴动不了,不明白发生了的小孩放声大哭,“哇——”
李连暄瞬间松手,“你别哭,诶,别哭啊。”
不等他起身,一双手伸过来抱起岚奴。
萧映山一边轻拍岚奴哄他,一边好笑又戏谑地看向李连暄。
李连暄拿起床上的拨浪鼓坐到他身旁,和他一起哄岚奴,“乖孩子,不哭了,都怪父皇。岚奴乖。”
等到岚奴停下哭声,拿着拨浪鼓自己玩,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萧映山将岚奴放到床上,松松手臂,带着笑意的眼睛偏头注视着李连暄。
“看我干什么?”李连暄以为他在笑他,“我也这样玩过别人家的小孩,他们都没哭。”
他指着岚奴鼓鼓的小肚子说道:“是你太娇气了。嗷!”
岚奴摇晃拨浪鼓的动作一顿,对着李连暄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嘻嘿嘿哈哈!”
李连暄点点他鼻尖,“就知道傻笑。”
身旁忽然挤过来一人抱住他,李连暄伸手推他,“起开,岚奴在这呢。”
“他又不懂事。”萧映山看看欢快地蹬着腿摇晃拨浪鼓的小岚奴,对李连暄说道:“殿下,你和岚奴躺在一起的时候,一大一小,看得我心里满满的,感觉人生很圆满。”
“朕知道。”李连暄看着萧映山的眼睛,对他说道:“我们是一家人。”
萧映山脸上溢满了幸福,“殿下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
两人坐在一起逗弄岚奴,直到他睡着。
岚奴躺在明黄色的龙床上,小拳头松松地攥着,呼吸均匀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