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连暄走进凤仪宫,看到萧映山躺在床上,撑起上半身正看着身旁熟睡的小婴儿。
他侧躺在那里,身体曲线尽显,一脸柔和,真不像是萧映山呐。
心痒痒的李连暄走上前轻声道:“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有点碍事。
“刚刚带他玩,这会儿玩累了就睡着了。”
李连暄召来宫人,“把小皇子抱回去。”
萧映山不解地看向他,“为什么不让岚奴在这里睡?”
李连暄躺在岚奴刚才的位置上,手臂放在他腰弯上揉揉了他后腰,“他在这里睡,我们怎么睡?”
“原来殿下让我回宫休息,并不是真的让我休息。是另有用意,我还以为殿下是真的为我好呢?”
萧映山脸上的笑容放大,他身体一倾便覆上李连暄,坏心眼地捏揉着他的腰窝,惹得李连暄呼吸急促起来。
李连暄环上他的脖颈吻上去,腰腿用力翻过来将他覆压在身下,亲吻之中将他的衣襟拉开再向下移。
“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热情的殿下了。”萧映山抱着在他月匈前的脑袋,突然支起身来向后退。
又被打断的李连暄抬起头抹下嘴角,看着靠坐起来的人,不悦地问他,“跑什么?”
萧映山扣住李连暄的后脑勺将他拉向自己,“暄九继续,我只是想坐起来看着你。”
“好。你看吧。”
李连暄的嘴忙着,萧映山也不闲着,将二人的衣衫解去。
萧映山想要翻身做些别的,却被李连暄摁住,“老实点!”
他控住萧映山的下颌,戏谑地点着他的嘴角,“皇后,你怎么没有女乃?”
听到他这么问,萧映山的眼神瞬间晦暗起来,他翻身压住他,又急又凶地吻着他。
李连暄被亲得喘不过气,本想推开他的手臂伸出去却环住他的脖颈,用自己的节奏回应他。
萧映山强势地控住他的头,起来跪好,“可我是男子,没有殿下想喝的。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和它很相似的东西。
说起来,殿下好久没那样对我了。今日晨光正好,什么都看得清楚,殿下开始取吧。”
说完他便怼上来,“唔!”
温暖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床榻上,两个人忘我般痴狂地交/缠在一起。
中午用过膳后,李连暄靠在萧映山怀里,听他念着书。
想起郭牧的事,他对萧映山说道:“你行事要小心,还有就是约束好族人和属下。否则他们惹出事来,会被御史和大臣算在你的头上。”
“我记着了,殿下放心。”萧映山心里熨帖,俯首在他额头落下一吻,见他一副深沉的模样,问道:“殿下在想什么?”
李连暄反手拍拍他的脸,“朕在想怎么保住你。别人也就算了,如果自己作孽,朕也拦不住。但你是朕的人,我要保。”
萧映山眼里露出不解和疑惑,“有人要对付我吗?”
“笨蛋。”一点也不警觉,真是让他操心,李连暄想到了解决的办法,“照野,你在大朝的时候将兵符交上来,朕封岚奴为太子。如此,百官就知道你不再是朕的麻烦。”
李连暄说完那句话后,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萧映山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他现在好像风暴中的一叶孤舟,悬浮飘荡,朝不保夕。
“殿下,”萧映山的声音有些暗哑,“一定要交吗?”
沉浸在谋算中的李连暄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他说道:“当然,只有这样,你才安全。”
萧映山握紧他的手,“殿下,我......我不想交兵符。”
李连暄诧异地看向他,“为什么?”
以前是怕他收回皇后之位,问罪他九族。现在他还不愿意交,他就不能理解了。
萧映山不得不捅破那层窗户纸,那个他一直没有和殿下谈论过的人,“殿下,我握着兵符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自保,为了能留在你身边。
我不想让岚奴的母亲进宫,但如果殿下坚持,那我也想有一张和你谈判的底牌,能有一份站在你身边的依仗。”
萧映山下定了决心,目光坚定,“我不会交兵符的!”
他的话让李连暄一脸茫然,岚奴的母亲?
进宫?
她怎么能进宫,她都不知道......
等一下,李连暄想起他见到岚奴那几天的异常,瞬间恍然大悟。
他顿时暴起把萧映山推到地上,一边把能摸到的东西砸到他身上,一边怒骂,“逆贼!你这个逆贼!气死朕了!”
李连暄的脸色越来越黑,面目狰狞,举止失控。
除了废太子“死而复生”那次,他从没有这样气过。现在就因为他不想交兵符,他就这样不顾他最在意的仪态。
萧映山心里十分委屈。
他的皇后之位就是他靠兵符又骗又威胁得来的,岚奴也是他功高震主,殿下才会把他从他生母怀里夺过来给他。
若是他死在战场上,恐怕岚奴的母亲早就能进宫了。
他不会放弃皇后宝座的,萧映山上前抱住发怒的李连暄,“殿下,我们好好谈......”
“谈屁!朕和你说话的时候,你还敢走神?”李连暄大力推开他,踹着骂道:“你给朕滚!滚!你他/祖宗的滚!”
见萧映山受伤地坐在地上没有离开的意思,李连暄对着殿外喊道:“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拖出去!”
气死他了!
“千岁,得罪了。”飞奔进来的罗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提心吊胆地和其他内侍拉走颓废的萧映山。
良久,发完火的李连暄累得不行,他坐下来捏了捏眉骨。
想起这些事来,无语到想笑,笑完又得解决这些问题。
“呼——”李连暄深呼一口气,那些横亘在他和萧映山之间真正的问题,“罗石,宣诸葛太师进宫。”
“遵旨!”
萧映山这个逆贼真是气人!
诸葛安进宫后,李连暄将他奉到上座,“夫子,朕请你来是想请您去一趟萧国公府,说服他上交兵符。我想封大皇子为太子,但有萧映山在,朝中大臣绝不同意。”
诸葛安一听这话缓缓摇起头来,“老臣失言,皇上对他太过宠信,以致于养虎为患呐。他一路晋升太过顺风,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恐怕不懂得急流勇退的道理。
至于国本,臣劝皇上不要太早定下。皇上何不效仿先皇,传位于贤?”
李连暄耐心地对他解释道:“太傅只管去说,他会懂得,否则便枉负朕对他的宠爱了。
至于太子,皇后身体不好,一向深居简出,朕大概不会再有别的孩子了。大皇子就很好,朕对他寄予厚望。”
他都欺祖灭宗到这地步了,这逆贼竟然这么气他!
诸葛安还欲再劝,但想到皇上已经不是小孩子,他只好应下,“既然皇上决心已下,老臣跑一趟便是。”
出了皇宫,诸葛安不作停留命人驱车赶到国公府。
萧映山坐在书房里,看着静静躺在盒子里的两枚兵符,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像两只沉睡的兽。
他不由得悲上心头。
他和殿下还能像从前一样吗?
恐怕不能了。
他们之间有岚奴的母亲,和君臣疑心。
他愿意,殿下还愿意吗?
殿下要他扮作女装,是希望岚奴长大娶一个真正的女子,拥有一个正常的家。
所以殿下是不是也想要一个正常的妻子?
殿下,不想要他。
萧映山的心一阵阵抽痛起来!
“将军,诸葛太师奉旨前来拜访。”
“嗯?”
奉旨?
是殿下让他来的,是不是想和他和好,殿下心里还有他。
“快请。”
怀揣心中微弱的渴望,萧映山快步走去迎接,见了他先手躬身,“太师。”
“将军,咱们书房议事。”
诸葛安开门见山地说道:“将军,老夫此来是受皇上所托,请您交还兵符。”
萧映山眼中最后一点希望落下,“是为了兵符啊。”
“是。”诸葛安说完又话音一转,缓缓言道:“但是皇上也是为了保护您。忠于皇上的大臣决不允许有人功高震主,尤其是您,倍受皇上宠信。
您是忠诚,可备不住你权势太大。尤其是皇后娘娘诞育长子,于国有功。皇上对大皇子甚是喜爱,欲托江山。
为了保护李齐天下,为了保护皇上,大臣一定要斩下将军你,清除隐患。哪怕你洁身自好,约束族人,一步不错,他们也可以陷害你。
到了那时,皇上便保不住将军了。若保将军,便要杀了那些忠于他的大臣。这无异于自断根基,更令后人不敢效忠。”
诸葛安和缓的声音让萧映山浮躁的心静下来,他这才明白,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诸葛安循循善诱,见他听进去了便继续说道:“这并不能怪这些臣子,他们是皇帝的耳目手足,皇上看不过来的,他们必须看到。
提防、压制您这样的臣子本就是他们职责所在,必要时,哪怕违逆圣意他们也要为皇帝除去威胁。
除了忠心,也是为了自保。他们和皇上站在一条船上,皇上的船翻了,他们也要落水。当然,也为了他们的私心和利益。”
全都说明白后,诸葛安对认真倾听萧映山说起皇帝,“老夫教导过九位皇子,五位公主。”
诸葛安的眼神慈祥宽厚,犹如春日的阳光,经过岁月磨砺的声音深厚又低沉,“早夭的四皇子和皇上最像。心地善良,纯善仁厚。
皇上自幼聪慧,心肠最为柔软。老夫教导其他皇子时常让他们体恤他人,不可仗势欺人。唯独在皇上这里,担心他长大后会因为‘滥善’而被欺负。
将军是皇上委重的臣属,皇上的来时路您知道的事情要比我这个外人多得多。那么皇上是什么人,你一定很清楚。”
诸葛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孩子,你和皇上一定不仅是君臣还是好朋友。皇上此次派我前来,就是为了保住你们的情义。
等走到那一步,你们不想为敌也不得不对立。万望将军,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