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屋里,黄月桐双手环胸,吓得瑟瑟颤抖的抱紧自己,杜梦山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狼,将她从上倒下细细查看一遍,确认除了脸上那几道浅浅的划痕,身上并无其他青痕和伤势,这才抓起炕头上的衣服扔给她。
冷着一张脸转身就要走,瞧着他这副样子,黄月桐晓得他这是要去李家讨说法,哪里还顾得套衣服,猛地朝他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脖颈,整个人都像是挂在他身上似的。
“你要去哪里?”
担心她掉下去摔着,杜梦山下意识的伸手朝后拖住了她圆润的屁股,入手丝滑带着温热的触感,让男人愣了一下,黄月桐似乎也察觉到此刻的危险,当即就吓得大气不敢出,更是一动都不敢动。
而刚才还冷若冰霜的人,这会儿冰雪消融,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嗓音低沉暗哑,“自是要去讨个说法,她自己行为不检点,那也不能怪人说什么,你又不是去造黄谣,怕什么?”
黄月桐乖巧的趴在他的背上,尽可能忽略掉身后那几根作乱的手指,“可是这到底是……我一冲动说出去了,如今不仅这次的事儿李金秋晓得了,就连大壮的身世也都扒了出来,反倒是惹得李婶跟着上火着急,我就是觉得自己太不懂事,也太莽撞了。”
她因为今早这事儿难过了大半日,即便李婶说不怪她,可黄月桐还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恨不能将时间倒回去,若是时间倒回去她绝不会再冲动。
似是听出来她声音中的愧疚和不安,杜梦山脸色淡了些,一手抓着她的手臂,托着她的那只手也不从松开,两只手一同用力将人从后背上拽到了怀中。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明亮的光线,这般赤诚相见,他的目光不受控的落在她的身上,搅弄着风云的眸子里,似是压制一头欲要冲出牢笼的凶兽。
他极度克制着自己那不合时宜的躁动,闭上眸子在她头上落下一吻。
黄月桐担心自己摔下去,也本能的揽住了他的脖颈,整个人柔柔软软的靠在他的怀中,甚至为了遮挡住上的光景,她用力贴近对方,将自己彻底遮挡起来。
对于她这掩耳盗铃的姿态,杜梦山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想着要安慰她,“着急上火也比李婶心死绝望更好,至少知道大壮不是自己的亲孙子,失去孩子的痛苦或许会少一些,至于她的儿媳,依我看这件事儿长痛不如短痛,这次不处理终究是个祸患。”
这话说的倒也没有错,上午她之所以那样生气,可是因为大壮娘对李婶的态度,可以说将蛮不讲理演绎的淋漓尽致,但凡大壮娘今日的话不说的那样难听,她都不会想着和对方理论些什么。
黄月桐一手揽着他的脖颈,一手无意识的抠着他衣服上的绣纹针脚,“其实今日先动手的手是我。”说着她展开自己的手掌给杜梦山看。
“比起脸上的那两道抓痕,其实我手才疼呢,我也是才晓得,原来打人那样疼,不过我没有露出丝毫破绽,输人不输阵!”
杜梦山垂眸盯着她的手掌看了看,白皙滑嫩,丝毫看不出这样的手掌也能打人,但看着对方一脸委屈告状的娇嗔色,晓得此刻她心里的那些情绪,也都消散的差不多了。
他转身将人放在了那一堆散落的衣裳上,拉着的手细细的打量着的,若不是他俯身压过来时她察觉到了他的身体的变化,还真就当他实在担心她手掌受伤。
黄月桐挣扎着扭动了下,“你这个畜生,我都受伤了你却还有那心思?!”
这一挣扎不要紧儿,那股被银枪直逼威胁的感觉越发强烈,黄月桐的脸颊都烧红了,杜梦山低头吻了一下她的掌心,随后抽下自己的腰带,当做绳索捆住了她的手腕。
“我的心思?我让你保护好自己别受伤,你是怎么的答应我的?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我不给你的教训瞧瞧,只怕你还敢有下次。”
说着他便将捆住的双手置于她的头顶,迎着窗户照进来的明媚阳光,他自己衣衫未乱的将她就地正法。
私刑之际,耳边还能听到村里人在田边说话的声音,黄月桐紧张的全身收缩,抿着唇丝毫不敢喊叫出声。
这种曾未有过的体验,让两人都感受到了极尽的巅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眼角的湿润,在她快要无法承受的颤抖中,他也鸣金收兵草草了事。
待他拿回自己缠腰的布带子,黄月桐的双手也得到了解放,她用手肘半撑着身子,抬起头盯着衣衫整齐的男人看着。
目光里带着嫉妒和怨恨,“凭什么你就能全身而退?”
闻言杜梦山笑了一声,“不过是两军战前的一次试探,等着今晚得空我们可以再好好比试比试,到时候我定会全力以赴,和你公平对战。”
说着他捡起一旁的衣裙丢在她的身上,“别勾搭我,刚才念在门外有人,不然绝不轻饶。”
“那你给我去洗根湿帕子去,我好歹也得收拾一下战场残局。”
杜梦山餍足的掀帘出去准备,黄月桐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这一战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却又让她十分满意且意犹未尽。
下午两人在家磨豆子做豆腐,黄月桐忍不住的好奇问道:“你怎么晓得大壮娘的事儿?”
之前他也只是告诉她大壮娘脖子上的痕迹,其余的并未来得及说,这会儿想想大壮娘穿着立领盘口的衣裳,不解开衣裳轻易看不到,杜梦山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晓得这种私密的事儿?
想到这里,她狐疑审视的盯着身边推磨的人,一副他若不说清楚,她就要跳起来作的架势。
杜梦山看看她,面上似乎有些犹豫,这副样子越发让黄月桐起疑,她当即扔下手里的柴禾,锅里煮着的豆浆她也不管了,站起身红着眼圈看向男人。
“你是不是和她……”
杜梦山被她奇怪的猜测气笑了,停下手里转动的磨盘,抬手给她额头一个爆栗,“粮一滴不剩的都交给谁了你自己心里没数?再说我也不至于饥不择食到那个地步,只是前些日子去收猪,撞见了点事儿。”
黄月桐捂着自己的额头,瞪大了好奇的眸子,“什么事儿?”
“昨天收猪往回走的时候,我去村口西边的小树林撒尿,刚进去还没开始呢,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寻声找过去就瞧见大壮娘和人在树林里翻云覆雨,我听她喊对方刘二,我没瞧见那人的正面,但仅仅侧面瞧着不像是咱们村里的。”
说完他看着眼前的人彻底呆住,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傻了?”
黄月桐似是回过神来,“昨天你收猪回来……那大壮当时还躺在院子里,她怎么就能有那心思?!”
对于这点杜梦山反倒是不怎么惊讶,在最初瞧见过大壮娘的时候,对这人的印象就不太好,这人似乎没有心似的,所以她做出来什么事,他都不觉得奇怪。
药吃着,林婶和黄月桐一日两三顿饭都给李婶送去,不过三四日的功夫,李婶就能说话。
黄月桐脸上的伤结了痂,如今她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别人家的事儿再也不去打听掺和,有些事儿听了她自己心里膈应。
帮忙又不帮上什么,反倒是好心办坏事儿,搞得里外不是人。
自从李婶彻底恢复过来之后,黄月桐也和杜梦山照常去镇上卖货,好多日没过来了,一来打开竹筐立马就有人围过来,“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嘛?”
来人隔三差五就在他们摊子上买肉,或者买些烤肠和炸豆腐,也算是他们家的老主顾的,只是说话嗓门大,这话一出口像是来砸摊子找事儿似的。
也吓得黄月桐一激灵,抬头看清来人后她直接笑了,“我这不是家里有事儿嘛,再说我男人这不是天天都来,您日后想吃什么,若我买来您可以和他说,我做好了第二天让他带过来就是。”
听到这话,那人心里舒服很多,“那炸豆腐给我来上五十块儿,烤肠也给我装五根。”说完他看向肉摊,“昨天订的猪心和猪肠可都给我留着了?”
杜梦山赶忙从板车的角落里,拿出一个薄皮的篮子,“留着呢,猪肠今早都让我媳妇帮着洗过得,您回去冲水冲两遍就能炒来吃。”
那人掀开篮子上盖着的布,看着白净的猪肠十分满意的点点头,“再给剁三根肋条,割两刀五花肉,我今天家里来客,得多买些东西。”
那人痛快的付了钱,拎着一篮子的吃食大摇大摆的走了,等着人走远之后,张武不晓得从哪里冒出来,站在摊位前目光盯着走远的那人,“刚才那位你俩知道是谁家的人吗?”
黄月桐又顺手卖了两份炸豆腐,闻言看看早已消失的背影,又看看一旁的杜梦山,对于这位出手大方的客人,她还真不晓得。
杜梦山似乎对那人有些印象,“谁家的不晓得,但应该家中有人做官。”
这话让黄月桐和张武,都有些意外的看向他,对上他们的目光,杜梦山一边收拾着肉摊上的刀具,一边解释道:“之前他带着一个随从过来买肉,我听到那随从说他家大人爱吃烤肠,今日张官爷这样一问,那此人定然家中有人做官。”
张武呲着大牙嘿嘿的笑着,一脸八卦的凑过去和杜梦山说道:“我也是昨日无意中看到的,这人好像是咱们县令的小舅子,昨晚汤县令带着夫人一起来咱们镇上了,这次不晓得是为了何事。”
想起来上次汤县令来镇上的事儿,黄月桐还有些心有余悸,“但愿不是什么案件吧。”
杜梦山看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又和张武闲话几句,来了两位割肉的妇人到摊前挑拣着买肉,张武也就溜达着去巡视旁的地方。
做买卖有时候就是这样,不来人的时候那是一个都不来,可一但开始来人买东西,摊位前挤着的人那便是越来越多。
黄月桐担心这两日天热,炸豆腐剩下不好放,多日买来出摊,今日第一天过来生意未必好,却不想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一小盆的炸豆腐全部卖完,加上烤肠一共卖了三百多文。
杜梦山那边的肉还剩下不少,这天逐渐热起来,买肉的人也会越来越少,不似冬日天冷好卖,一头猪有时候都要耗到午后才能卖完。
一拨人买完东西离开后,黄月桐长舒一口气,“明日还得多做些炸豆腐,还以为今日的生意会不好呢。”
她拿出在家中晾好的山楂茶水递给杜梦山,“喝口水歇歇。”
两人虚虚的坐在板车的车把上歇息着,眼前突然遮下一道黑影,还未抬起头看向对方,杜梦山就已经熟练的开始招呼起来。
“客官要割肉还是要排骨?”
“杜老板黄掌柜近来生意红火啊。”听到这含笑的声音,黄月桐和杜梦山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站在摊位前的人。
“刘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