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豆腐黄月桐也不打算留着,一口气全都炸了,担心会捂塌了酥皮,她炸完放在院子里凉了一下,这才开始撒料装进篮子里。
包了一大包让月春她们带去给师父,其余的全都带去了镇上,昨日朱老板违约的事儿,黄月桐也不再提,晓得对方是个性子也就罢了,日后和他合作定会小心行事。
但她这会儿也不会因为烤肠和他撕破脸,毕竟朱老板如今还订着他们家的卤味,没必要将自己的路走窄了。
于是她着急笑吟吟将卤味送去,收了银子也不再问明日订货的事儿,收了银子转身就走,小二拿着契书追上来,黄月桐看着他笑了笑,“这也不急,等着我们收摊之前再说吧,免得晚些我东西都备下了,他又说不要,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我自己。”
说完她压低声音,“昨日还是多谢小哥提点。”
小二红着脸笑了笑,“我也帮不上黄掌柜什么,那我晚些再去找你签契书吧。”
“好,那就劳烦小哥了。”
回到摊位前,杜梦山那边已经围着好几个熟客买肉,黄月桐这边也收拾好了,张武拎着一根棍儿溜溜达达过来,等着周围买东西的人散去,他走到摊位前,收了摊钱又给了一根竹签子。
“我听衙门里的兄弟说,东门那边也有人再卖烤肠,听说味道和你们家的差不多,你们把方子卖了?”
杜梦山冷淡着脸收起来了竹签,黄月桐闻言苦涩的扯出一个笑容,“吃饭的方子怎么能出手 呢,不过是巧合吧,我也尝过他家的,细嚼之下和我们做的还是不一样的。”
说着她从箩筐里抓出来一油纸包的炸豆腐,“官爷尝个鲜吧,这是我刚做出来的干炸豆腐。”
颠了一下手里的豆腐块儿,张武笑了,“亏我还担心多了一两个同行你们这买卖做不下去,合着你们又捣鼓出新的吃食了,就凭你们这个手艺,怕是他想跟着学,都得费劲儿。”
说完吃了一块儿豆腐,嘴巴吧唧两下人愣住了,“这是什么吃食?”
“豆腐啊。”黄月桐也不解的看着他,这东西也不难尝出来一股子豆腐味吧?
“这是什么豆腐,竟然能这样滑嫩,我还没咬呢它怎么自己滑下去了?”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引得黄月桐笑了起来。
就连冷淡着脸的杜梦山这会儿也笑呵呵的,三人这边的动静吸引着周围人,有好事儿的凑过来看一眼,“这是什么东西?”
黄月桐用竹签子插起一个,“您也尝尝看,看看能不能尝出来这是什么做的。”
说完她又咯咯的笑了起来,本就长的漂亮,这会儿脸颊红红的,笑的花枝乱颤的样子也就格外引人目光。
也有不少人围过来,好奇的看着试吃的人,只见那人一块儿炸的焦黄的四方块放在鼻前嗅了嗅,接着送入口中,嘴巴吧唧两下眼睛瞪圆了,嘴巴也跟着停了下来,接着又继续咀嚼着那酥脆浓香的外皮。
“尝着像是有点像豆腐,但格外甘甜嫩滑,倒是有些像关外酸奶的口感,只是这里面的东西一股子豆香。”
黄月桐也缓了过来,收敛笑声说道:“的确是豆腐,不过是自家独门的手艺罢了。”
张武见周围人都围上来,他抱着一捧豆腐和杜梦山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转身离开,让开地方让那些人可以近前选。
尝过一块儿炸豆腐的味道,那人心里还有些好奇,淡淡的清甜和孜然味道如今还回荡在嘴里,“这东西怎么卖的?”
“五文十块儿。”
豆腐是自家做的,加上是嫩豆腐,不说里面有一半是水,那也差不多了,芡粉也是自家地里的红薯洗出来的,只有油和那些香料是买来的,成本低价钱自然也不需要太高。
但十块拇指指腹大小的豆腐卖五文钱,细算下来也不算便宜。
“给我装十文钱的。”黄月桐赶忙抱了二十块给他,那人拿在手里当即往嘴里送了一个,一脸享受的点点头。
一个妇人走过来,“能给我一个尝吗?”
“当然。”黄月桐递给她一块儿,那人吃完之后眼睛也是瞪大,对着新奇的口感心生惊艳。
“给我装五文钱的吧。”说完她又往竹筐里看了看,“这个烤肠也给装一根。”
旁边有一个老大娘多嘴说道:“她家的肠贵着呢,前面东门那家的便宜,才六文一根。”
还不等黄月桐和杜梦山说什么,买东西的妇人皱了皱眉,“哼,那家的我晓得,那肉估计是病猪肉,前两日就在那里卖了,我图便宜买了两根,结果回去吃的全家上吐下泻的,可见一分价钱一分货,还是她家的吃得放心,味道也好。”
周围人闻言脸色也都变得复杂,等她付完钱离开之后,逐渐的也有人围了上来,“给我也来一份豆腐和两根烤肠吧。”
“好。”
“给我来一份卤味。”
“好,客官这边付钱。”杜梦山也赶忙帮着招呼。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没人来的时候做一天都不来一个客人,只要有人来,摊位前很快就会围满了人。
黄月桐都顾上想卖了多少分,低着头给这个拿完货给那个拿,杜梦山一边还要顾好肉摊,一边还要抽空给她帮忙。
这一幕看得朱老板目瞪口呆,心尖上像是有蚂蚁爬似的,抓心挠肝想过去看看怎么个事儿,却又拉不下来脸面,最后只好派铺子里的伙计过去看了一眼,趁乱在黄月桐和杜梦山没发现的时候,买了一份炸豆腐揣怀里拿了回去。
朱老板接过去当即拿进铺子里,小二给他盛了一杯酒,他抿了一口酒捏起一块儿豆腐送进口中……
一大方的炸豆腐,就这样忙忙碌碌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全都被人买走了,竹筐里也只剩下几个卤味和烤肠,就连本还以为会卖不动的烤肠,今日也卖了大半出去,只剩下十一二根。
离着中午散市还有两个多时辰,剩下的可以慢慢卖。
两人都累得够呛,这会儿客人少了,他们两人都累得坐在车把上缓着气,“没想到这豆腐竟然卖的这样好,今儿回去你还得给我磨豆子。
杜梦山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磨豆子没问题,磨点别的也行,我这人吃亏在好说话上,只要是你提的,我必是有求必应。”
和他相处的久了,黄月桐觉得自己都变得有些不着调了,她竟然能瞬间明白他又在这里调戏她。
“去你的,光天化日的你少在这里浑说,今晚只磨豆子不磨别的,我瞧就是累得你轻了,不然也生不出那些歪心思。”
杜梦山嘴角一勾,似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反应了过来,他左手捏着右臂活动着肩甲,“你这一说我才发现,今日当真是有些累了,估计能磨出一盆都费事,做豆腐至少也得两盆才……。”
黄月桐娇嗔的瞪他一眼,“那也得看你的表现再说,没见得活儿还没干,就给许下奖励的。”
“得嘞,娘子今晚就瞧好吧,别说一盆两盆的黄豆,就是一缸黄豆我也能给你磨出来。”杜梦山眼里闪着得逞的光芒。
夫妻二人这边咬着耳朵,一转头对上一张满面油光堆笑的脸,吓得黄月桐一哆嗦,杜梦山下意识的将人往怀中揽了揽。
待看清对面过来的人后,瞬间收敛住脸上的神色,一双眸子如鹰隼般冷冷盯着来人,他缓缓站起身来,将敞着口的竹筐随手用白棉布遮盖住,动作随意自然,但也透着一股子嫌弃劲儿。
“朱老板这时候不在酒肆中忙着收钱,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儿?”
以前都是黄月桐应对这些人情往来的事儿,但如今她不想应对朱老板,倒也不是气他不进自家的货,只是气他立约之事玩笑谈之,和不守信用的人有需要多客气呢。
杜梦山和不熟的人说话交流,素来都是绷着一张冷脸,便是招呼客人也都是带着疏离感。
更何况这会儿他并不怎么待见朱老板,这脸色自然也变得越发冰冷,大有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朱老板闻言也不恼,嘿嘿笑着说道:“今日这不是过来给二位赔个不是嘛,昨天底下人糊涂没听清我的安排,我是说今日不要订烤肠,昨日订的该多少还是多少,毕竟这契书都已经签过了,哪能做那种临时反悔的事儿啊,可今儿一早才发现,这事儿整岔了,这不赶紧过来和二位说说嘛,都是误会,误会。”
看着他这副谄媚的样子,黄月桐心中嗤笑一声,今一早她都瞧见东门卖烤肠的过来送货了,若不是他交代清楚,底下的人怎么敢如此说,耽误酒肆的生意他不得扒了小二的皮?
不过人家既然这样说,他们也不好揪着不放,黄月桐担心杜梦山性子硬,再把人给得罪狠了,便接过去话头,“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朱老板不像是那种见财忘义,不守信用之人,”
听完她这话,朱老板神色一梗,脸上的笑的都快绷不住,他低头好奇的打量着黄月桐的竹筐,竹筐中的炸豆腐都已经卖完了,黄月桐顺手打开竹筐的盖子,“还剩下一些烤肠,朱老板今日没订货,要不将这些先拿回去用着?”
他今日怎么会没订货,只是没定黄月桐的烤肠罢了,但这话都已经说到了这里,朱老板也不好再推辞,脸上带着为难肉痛的样子,黄月桐权当没有看到,低头摆弄着竹筐里的东西。
朱老板骑虎难下只能点头应着,“对对对,将这些肠都包上,我全都要了。”
黄月桐笑盈盈的赶忙用油纸全部包上,“一共是二百二十文。”
朱老板不得已掏了钱,借着这事儿探到,“今日瞧着你们这生意不错啊,是又有了什么新鲜吃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