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猪肝,今晚他们四人自然吃不了,她也只是切了一半,剩下的都用冰冷刺骨的井水泡着,如此既可以保鲜又能拔出来血水。
杜梦山张嘴调走了猪肝,鲜嫩爽滑,嚼起来猪肝还有些脆劲儿,半点腥味都没有,佐着皮牙子炒制,葱香浓郁倒是再填一股浓香。
“味道不错,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样鲜嫩的猪肝。”
黄月桐一颗悬着的心落下,半信半疑的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眼睛唰一下就亮了,“不错不错,第一次还挺成功的。”心里难免有些小得意。
洗刷陶锅不能用冷水,不然锅会炸裂成几瓣,杜梦山看着眼前笨重的陶锅,心里暗暗盘算着,日后有钱第一件事儿就要换个铁锅。
黄月桐根本不晓得他在盘算这些,记下炒好了菠菜,又用蒜泥拌了两根青瓜,夹了些腌菜,一旁笼屉里的南瓜馍馍也都蒸好。
一时间小院里四处飘香,这样充满烟火气的香味,在黄家的小院中已经消失太久,黄月桐深吸一口,心里鼓鼓胀胀的,这哪里是饭菜的香味,这分明是未来的希望。
两个孩子闻着香气只咽口水,可饭菜摆在桌上,两人只是直勾勾的盯着,谁也不动筷子,安静乖巧的坐着。
等着黄月桐和杜梦山都落座后,她们眨动的大眼睛看向大姐,黄月桐装作没有看到,拿起一个人腾腾的南瓜馍馍掰开,给她们一人一个。
“好了,吃饭吧。”
得了这句话,两个孩子眼睛都笑弯了,摸起筷子握在手里,咬了一口南瓜馍馍却未动那些猪肝,直到黄月桐和杜梦山给她们一人夹了一筷子,她们这才开始低头吃。
月春吃着猪肝,幸福的眯起了眼睛,看着大姐和姐夫只看着她们,却未动筷子,她睁大眼睛说道:“大姐,姐夫吃肉!”
黄月桐笑了,“好,我们也吃。”她递给杜梦山一个南瓜馍馍,对方和她想到了一处,他夹着一筷子皮牙子炒猪肝放在了她的碗里,两人都愣了一下,接过对方给的食物,相视一笑。
“吃饭。”
“嗯,趁热吃。”
肉自然是香的,也是黄月桐和妹妹们两年未碰过的味道,可她们却也都彼此心里惦记着彼此,都知道肉好吃,却也都舍不得多吃,在桌上本来有些逊色的清炒菠菜,也都被全家人雨露均沾。
大人倒也还好,毕竟自控力会强很多,但是孩子能做到实在难得,杜梦山将这一切也都看在了眼里,主动给两个孩子夹着猪肝,“日后姐夫会经常带肉回来,想吃就大口的吃。”
月春和月秋几乎一口同声的说道:“谢谢姐夫!”
吃饱喝足,一家人也都早早的各回各屋,黄月桐哄睡了妹妹们,回到西屋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别扭,进门看着地上摆着的水盆,愣一下,“你怎么还不洗,水都要冷了。”
已经上炕的杜梦山指了指晾在椅子上的帨巾,“我已经洗完了,这是给你打的水。”
黄月桐望着地上的水,心里生出些难以言说的情绪,有些羞涩又有些甜蜜,之前几日她都是和妹妹们一起洗漱的,今日因为两个小丫头吃了肉,开心的一直在闹腾,黄月桐为了照顾好她们,耽搁了自己洗漱的时间。
却不想这人都看在了眼里,并未她准备好洗漱的东西,她红着脸,当着杜梦山的面,褪去了自己的鞋袜,将裙摆和裤腿拢到膝盖处,雪白的小腿莹润的脚趾,这一切都在昏黄的灯光下,展露在杜梦山的眼前。
她白皙的脚腕上清晰可见青色的血管,和他那古铜色粗糙的皮肤全然不同,杜梦山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他的一双眸子落在浸入水中的玉足上,像是被妖精试了妖法定住一般,无法移开。
这本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女人的腿和脚,在边关的时候,那里的民风十分豪放,也因为地域的原因,那边的河流很宽但水不深,若是不下水洗衣服,那衣服根本无法透洗。
所以她们都会挽起裤腿,站在河流的中间浣洗衣服,如此衣服才会在水中彻底浸泡。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日都会看到,也有些老兵会故意过去看,甚至拉上他一起过去,可他不懂看女人洗衣服有什么意思,即便是看到了那些女子的腿和脚,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在他看来,那和裸露在外的手和脸没有什么两样。
并不会勾起他分毫的欲念,可此刻,看着这黄月桐搓洗着脚趾,他却忍不住滑动了一下喉结,懵懵懂懂之间,他好像懂了那些老兵的心思。
他暗暗的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并在心里唾弃自己,那些曾经他最瞧不上的,最为恶习不耻之的心思,今日竟然生长在他的心中,在愤怒和自责中,他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抱歉。”安静的房间里,他声音低低的说了一声,带着心虚和自责,闷闷的让人听得出他此刻中的懊悔之意。
黄月桐此刻也已经洗完脚,拿着她专用的帕子,擦拭着小腿,闻言愣了一下,“什么?”
杜梦山仍旧低垂着头,并未看她一眼,“抱歉,我不该看你,更不该生出那……。”
有些话他无法和一个姑娘说出口,一时让他更加唾弃自己的心思。
这话让黄月桐越发的摸不到头脑,呆呆的看着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能看着她?
擦干了脚,她踢踏着鞋子准备站起身时,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腿,黄月桐耳朵一红,明白了他是在说什么。
两人这都睡在一个被窝好几日了,虽说他们还算是睡得老实并未碰触过对方,可这已然突破了礼法,和陌生男子睡在一起,别说一个被窝,便是一间房都是不该的。
但是……“无妨,左右明日行过礼,你我便是夫妻。”
她端起洗脚盆准备出去,想到明日的事儿,她到底是犹豫踌躇的,抿了抿唇坦诚布公的说道:“其实……其实,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我……”
“我知道,那些事儿都不急,即便是行了礼,我们也还是再给彼此一些时间,现在我也只想将日子过起来,先把这个冬天度过去再说。”
得了他这话,黄月桐吐出一口气,“多谢。”
即便是今日黄月桐不说这事儿,他也有些无法做到,若是揣着今日生出的那些龌龊心思和她行事,他都不晓得日后要怎么挺直腰杆做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那些流氓混混是不一样的,可今日不过是见了人家姑娘的玉足,竟也生出那些不耻的欲念,这让他一时无法接受。
他虽不是读书人,没有什么高尚的品格和风骨,但也决不能做个无耻之人,不然都对不起他娘对他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