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砸到身上虽不疼却足够惹恼人。四人分神瞪过来的瞬间,宗次郎已借着空隙再度出手,木刀接连击中另外两人的手腕,“哐”哐” 两声,二人的武士刀掉在地上。
可还有一个流氓没被打到,恶狠狠地瞪着徐苒,提刀冲过来:“臭小子不想活了,敢坏老子的事!”
徐苒见那人横握武士刀,一脸凶相,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就跑。
对方眼疾手快三两步追上,一把揪住她后颈的衣服,像拎小鸡似的将她摔在地上。
支撑的手肘擦过粗糙地面,火辣辣的刺痛传来,一块带血的皮翻开,更多的鲜血缓慢从皮肉间渗出。
徐苒疼得眼泪直流,还没等她爬起,流氓已经举起武士刀,锋利的刀刃对准脑袋下劈。
她狼狈地滚到一边逃避刀刃,听着砍在地上的摩擦声,扯开喉咙呼救:“救命!有没有人救命啊!”
面对持刀抢米又砍人的流氓,附近行人早已四散逃光。
宗次郎本以为徐苒有过刺伤至少能与一两名流氓周旋,不曾料到只是一名流氓便吓到失态,甚至连腰间的木刀都没拔出来过。
再这样下去会被杀的!
他巧妙后撤步避开三名流氓的新一轮进攻,身形灵巧愈发衬得流氓动作笨拙,可仅仅多看两眼徐苒,见她陷入险情,分神之际左臂就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染透衣袖。
这是货真价实的真刀,但凡一点失误都要丢了性命。
局势瞬间急转直下。
“岚,坚持住!”他的喊声中充满急切。
越是着急,身体越沉,道场日复一日训练的剑术,被搅乱分崩离析。
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胜五郎教他的第一个基础架势,剑尖微微垂落,重心向前压,将烦乱的心思也一同压下。
屏息凝神,直面三人合围,必须在每一呼吸间击败一名对手,迈出的每一步都必须致命,才能来得及救下徐苒。
徐苒被那流氓步步紧逼,退到街边墙角,再无退路。流氓站在她面前,高大的影子将她整个人笼罩住,他双手高举武士刀,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看得她浑身发颤。
对了,她不是会什么柔云剑法吗?
手摸向腰间的木刀,属于身体原本的肌肉记忆逐渐浮现。
可区区一把木刀,真能抵挡住锋利的刀刃吗?
手背传来微微灼热,是那时刺伤客人溅到手上的鲜血的温度。
她只是一名普通的学生,连用个水果刀都小心翼翼生怕割破口子,又怎么会做出手持凶器伤人的歹徒行为。
“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死亡逼近的寒气如同背后冷冰冰的墙面,冻得浑身汗毛战栗,声音扭曲到失真,只剩濒死本能的求饶:“求你,别杀我,呜呜。”
流氓身后一道黑影闪过,岁藏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脚狠狠踹在那流氓后腰处,痛得挣扎几次都难以起身。
岁藏站在原地,面色冷峻,徐苒窝在墙角抱着米袋哭泣,剧烈抖动的身子像筛子似的。
宗次郎捂着左臂伤口小跑过来,瞥见徐苒腰间始终没拔出来的木刀,十分不理解,“为什么?都要被杀了还不拔刀?”
源三郎将被宗次郎打倒的三名流氓彻底打晕,才晚到一步,看着哭得惨兮兮的徐苒,虽很惊讶,却还是忍不住笑着打趣道:“这小子,哭得也太厉害了吧,怎么跟个小女孩似的,太胆小。”
岁藏淡淡扫徐苒一眼,又看向宗次郎流血的胳膊,语气没什么起伏:“先回去处理伤口吧。”
宗次郎伸手,把徐苒从地上扶起来。他又下意识看向她腰间的木刀,沉思许久依然不解。刚才那种情况,拔木刀至少能挡一下,他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无动于衷?
走在前面的岁藏说:“宗次郎,不是人人都有你那样的勇气。”
看着垂头丧气发型凌乱的徐苒,宗次郎沉默不语。
“你也太严苛了,那种情况,正常人都会害怕。我们的宗次郎可不是一般人。”源三郎转而夸赞道:“宗次郎,你刚才那招很厉害啊,原本静止的状态却突然刺出去,还击中胸部,若是真刀,他们恐怕已经变成三具尸体。”
宗次郎讶异:“我当时没考虑太多,只是想快点打败他们。”
岁藏也赞许道:“再回想一下当时的感觉,说不定会创造出厉害的招式。”
“嗯!如果胜五郎大哥知道,他一定会很高兴。”宗次郎已经跃跃欲试,跑到前面,迫不及待想要回到道场。
三人有说有笑,那四名流氓仿佛是无关紧要的路人,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只有徐苒红着眼睛,她真是受够动一言不合就抽刀砍人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