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前,刘漪正给赵凛打电话。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背后,手臂如铁箍般绞住她的脖颈。
手机脱手坠地。
最初的慌乱过后,肌肉记忆接管身体。
刘漪沉腰下蹲,重心后倾,一个背摔将两人同时拽倒在地。
她腾出一只手,从黑衣人腰带上扯下一把□□,拇指推开开关,反手狠狠怼在对方胳膊上。
噼啪——!
电火花爆闪。
可脖颈上的力道丝毫未松。
绞住她的手臂松开一条,攥拳猛砸向刘漪头部。
拳头落点偏了半分,擦着太阳穴砸在颧骨上方。
剧痛炸开。
眼前金星乱舞。
□□从指间滑落,但刘漪仍在挣扎。
她看见了那点逼近的银光。
麻醉针。
她抬手死死抓住对方手腕,指甲抠进皮肉。可男女力量悬殊,针尖仍在缓慢而不可抗拒地逼近她的脸颊。
针管里淡蓝色液体微微反光。
“哒、哒。”
“哒、哒。”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寂静走廊里回响,由远及近,异常清晰。
身后黑衣人轻啧一声,拽着刘漪从地上猛地站起。
“不许动!”
“别动!”
人未到,声先至。
两个青年闪进大门,瞬间窜至卧室门口。一个精壮,一个精瘦,动作干净利落。
与此同时,冰冷的枪口抵上刘漪太阳穴。
是□□的标准触感。
两个青年同时拔枪。
三方对峙,空气凝固。
“退出去。”
黑衣人收紧手臂,声音从刘漪脑后传来,带着压抑的喘息。
两个青年纹丝不动。精壮的那个与同伴交换眼神。绑匪狡猾地将大半个身体缩在刘漪身后,若开枪,子弹极可能伤及人质。
精壮青年嘴唇微动,准备发出指令。
“嗖——!”
一道残影从两人身缝间穿过。
“嗷——!”
黑衣人惨叫。一根一次性筷子深深扎进他持枪的右手手背,贯穿皮肉。
刘漪趁势劈手夺枪。
□□滑入她掌心的瞬间,保险已被拇指拨开。
“老子宰了她!”黑衣人嘶吼着摸向腰间匕首。
“弯腰!”
清冷女声破空而来。
刘漪本能俯身。
“嗖——!”
第二根筷子擦着她的头皮掠过,精准扎入黑衣人右眼眶。
“呃啊——!”
惨叫戛然而止。
刘漪起身,枪托狠砸在他太阳穴上。
黑衣人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十秒之内。
两个青年转身,看见他们的上司赵凛已无声无息站在身后。
她呼吸微乱,胸口几不可察地起伏,左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没事吧?”赵凛侧身从两人中间穿过,走进卧室。
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没大碍。”刘漪放下枪,扶墙揉着肿胀的颧骨,“头挨了一下,有点晕。”
“是么……”
赵凛眼中掠过一抹极淡的担忧,随即恢复冷峻。
“黄朝,于马汉,先把那个带下去。”她指了指后脑凹陷的黑衣人。
“得嘞。”
精壮青年黄朝应声,和精瘦的于马汉架起那人。
“开叔。”
“诶,科长!”大门外传来中年男人气喘吁吁的回应。开叔小跑着出现在门口,额头冒汗。
“这个也带走。”赵凛指向下颌扭曲的黑衣人。
“哎呦喂,科长您体谅体谅我这老胳膊老腿……”开叔嘴上抱怨,动作却麻利地背起那人,一步一喘地离开。
房间安静下来。
赵凛转身看向刘漪。
在刚才的搏斗中,刘漪的睡衣衣角溅上几滴暗红血迹,左肩布料被撕开一道裂口,露出底下小麦色的皮肤和绷紧的三角肌线条。
锁骨下方,那片梅花胎记在灯光下红得刺目。
“换件衣服。”
赵凛退出房间,轻轻掩上门,
“我在外面等。”
刘漪迅速褪下染血的睡衣,从床上衣物堆里拣出灰色长袖T恤和黑色直筒裤换上,披上冲锋衣,蹬上袜子踩进拖鞋。
拉开门时,赵凛已等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双运动鞋。
“换上。”她微微弯腰,将鞋放在刘漪脚边。
“谢谢。”
赵凛重新进屋。
“搭把手。”
两人来到被击晕的黑衣人身旁。
刘漪正要抓他的脚踝,赵凛忽然脱下自己的女士大衣,罩在黑衣人头部和上半身。
“遮着点,”她低声说,“免得吓到邻居。”
一人抬手,一人抬脚。两人沉默地抬着黑衣人走进电梯。
楼下已被警车围得水泄不通。几个警察堵在单元门口,正与押着嫌犯的开叔一行对峙。
为首的周宇举着证件嚷嚷:“国安也不能说抓人就抓啊!这事得讲先来后——”
“让开。”开叔一把抽回证件,背着人往外挤,“有事找我们领导去!”
“他们就几个绑匪,怎么就跟国安扯上关系了——”周宇还想拦,抬眼看见从走廊拐角出来的刘漪和赵凛。
“小宇,”刘漪抬着黑衣人的脚,声音平静, “让他们走。”
“师父,你看他们这——”
“服从命令。”
“……是。”周宇咬牙退开。开叔撞开他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周宇跟着刘漪走出单元楼,压低声音:“师父,他们这分明是抢——”
“行了。”刘漪不耐烦地打断,“护犊子护惯了是吧?通知收队。你,回去值班。”
“可是——”
“回头请你们吃饭。”
话被堵死,周宇只得闭嘴,跟着她走向小区门口。
门卫室旁,保安宋叔正和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为首的壮汉正是白天见过的孔唯。
看见赵凛抬着人出来,孔唯笑容一敛,换上冷峻神色,快步上前接替了刘漪的位置。
小区外,两辆救护车已等候多时。
三名黑衣人被依次抬上车。
赵凛转头看向刘漪:“今晚怎么办?和我们一起回去?”依然是陈述语气。
“不用。我回市局,那儿有床。”
赵凛点头:“也行。我送你。”
两人上了悍马。
副驾上,刘漪瞥见中控台上未动的打包盒。
“今晚送完我,你没离开?”
“对。”赵凛发动车子,“那辆别克只是个幌子,目的是松懈我们的注意力。我猜还有第二拨人会趁机潜入,所以让人在周围守株待兔。”她顿了顿,“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刘漪耸耸肩。
她对“被当做饵”的事不置可否。
悍马很快驶抵市局楼下。
“你的门锁,我会让人修好。”临下车前,赵凛忽然说。
刘漪愣了一下,用意料之外的语气低声道: “谢谢。”
看着刘漪走进电梯,赵凛低头看向左手腕。怀表安静如常。
她重新发动车子,驶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