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市局大楼只有零星几扇窗还亮着灯。
刑侦支队的值班室里,白炽灯管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
刘漪推门进去时,周宇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听见声响猛地抬头,眼底还带着血丝。
“师父,你怎么……”他话说到一半,看见刘漪颧骨上那块明显的淤青,瞬间清醒,“你受伤了?”
“小伤。”
刘漪摆摆手,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凉水,仰头灌下去。冷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锁骨下那股持续的低烧感。
胎记还在隐隐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缓慢蠕动。
她放下纸杯,看向周宇:“现场勘查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
“技侦那边说最快明天下午。”周宇站起身,犹豫了一下,“师父,那些人……真是冲着你来的?”
刘漪没回答。
她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空荡的停车场。
悍马车早已驶离,只留下两排湿漉漉的轮胎印,在路灯下泛着微光。
“今晚的事,写进值班记录。”
她转过身。
“但只写‘疑似入室盗窃,嫌疑人已被控制’,其他细节不用提。
国安那边已经介入,后续移交他们处理。”
“可这不符合程序。”
“照我说的做。”刘漪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疲惫,“去睡吧,我在这儿守着。”
周宇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刘漪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抱着外套缩到角落的行军床上。
值班室重新安静下来。刘漪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今晚的监控记录。
小区门口的、楼道的、电梯里的。
画面一帧帧闪过:黑衣人潜入的时间、手法、撤离路线……专业,利落,不是普通歹徒。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帧:黑衣人在楼道里停下,对着领口说了句什么,看口型像是英语。
然后他抬起左手,手腕上有个模糊的金属反光。
是手表,还是别的什么?
刘漪放大画面。
像素太低,只能勉强看出那是个腕戴式设备,表盘比普通手表大一圈,边缘有细密的接口。
她闭上眼,回想那只抵在太阳穴上的□□手枪。
枪身有细微的磨损,握把处的防滑纹路被磨得发亮。
这不是新枪,但保养得很好。
还有那支麻醉针,针管是特制的双腔结构,一腔装麻醉剂,一腔装别的东西……
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周宇不知何时已经坐起来,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师父,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刘漪睁开眼:“为什么这么问?”
“那些人,装备太专业了。还有国安……”周宇压低声音,“他们出现得太快了,就好像一直在附近等着一样。”
“你想说什么?”
周宇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开口:“我查了那辆别克车牌,是套牌。但根据交通监控,这辆车最近一周在市区出现过三次,每次停的位置……”他顿了顿,“都在你常去的地方附近。市局门口、你家小区、还有今天那家面摊。”
刘漪的心脏重重一跳。她盯着周宇:“这些监控记录,还有谁看过?”
“就我。我是在你让我查南山汉墓案的时候,顺便调了周边监控做对比分析,结果发现了这个。”周宇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打印纸,上面是几个时间点和地址,“他们跟踪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纸上的信息很简单:三天前下午两点,别克车停在市局对面街角,停留四十七分钟;两天前早上七点,停在清湾小区后门的临时车位;今天中午,停在嘉滨路距离面摊一百米的路边。
每次停留时间都不长,刚好够一个人下车,做点什么,再回来。
刘漪接过那张纸,指尖有些发凉。
她想起今天早晨在面摊时,那种若有若无的被注视感。
当时她以为只是敏感过度。
“还有这个。”周宇又递过来一张模糊的截图,是从某个交通探头拍到的驾驶座侧影,“虽然看不清脸,但你看他的手。”
截图里,驾驶员搭在车窗上的左手手腕处,戴着一个金属腕戴设备。
和她刚才在楼道监控里看到的那个,轮廓几乎一样。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周宇的声音很轻,“是有计划的长期监视。”
刘漪看着那张截图,忽然觉得值班室里的空气变得稀薄。
她按住锁骨下方,那里烫得厉害,像有火在烧
“这些资料,全部加密存档。”她站起身。
“师父——”
“照做。”刘漪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你去哪儿?”
刘漪没有回答。她已经走出值班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快速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