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
两个黑影穿过门框,在客厅稍作停顿,黑暗中只有空调低微的嗡鸣。
确认卧室方位后用手势交流,拇指下压,食指指向卧室,随即一前一后靠近房门。
门把手无声滑下,金属齿轮的转动被刻意消音。
打头的黑影侧身挤进门缝。
卧室里窗帘紧闭,只有街道路灯透过布料缝隙渗进几丝暧昧的昏光。
他的目光锁死在床上那团被子蒙住的轮廓。
他来到床前,右手摸向腰间取下一支钢笔状的金属管。
拇指抵住尾端旋钮,顺时针半圈。
“噗呲。”
弹簧机括轻响。
笔尖弹出一小截针尖,在昏暗中泛着银光,针管中段隐约可见淡蓝色液体。
他移至床沿,黑影笼罩被褥,右手高举至耳侧蓄力,肩胛肌肉绷紧,猛地刺下。
针尖传来的触感并非预想中刺破皮肤的阻力,而是畅通无阻的软绵。
不对。
这个念头刚闪过,
身后同伴似有所觉,头刚侧转。眼角余光瞥见门后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呼——”
破风声撕裂寂静。
一根甩棍从斜刺里劈出,破风声掠过耳际。
0.1秒后,金属圆头狠砸在后脑,发出沉闷骨裂声。他一声未吭倒地。
床边那人后知后觉转身冲向门后。
肾上腺素瞬间冲顶。
他看见同伴瘫倒的轮廓,看见门后阴影里一个纤瘦的白影正收回甩棍。
跑!
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他蹬地冲向门口,手指已经摸到腰间匕首的握把。
一道强光骤然炸开。
不是普通手电。
是战术强光手电的爆闪模式。习惯了黑暗的瞳孔瞬间灼痛,他下意识抬手遮挡。
下一秒,甩棍直劈肋下。
“嘣!”
金属撞击声响起。
是便捷防弹衣。
刘漪心念电转,黑衣人刚适应强光,但训练有素的身体已本能做出反应。
他忍着肋下剧痛,左手格挡,右手终于拔出匕首。
但刘漪更快。
收棍,踏步,转身。
甩棍在空中划出半弧,不是再攻上半身,而是自下而上撩向□□。
肋下震痛未消,□□便传来几近昏厥的剧痛。冲散所有思维。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持刀的手无力垂下。
他本能弯成虾米,挡光的手已被猛地扒开。
他勉强睁眼,泪水和生理性眩晕中,最后看清的,是一个身穿白色纯棉睡衣、左手强光手电右手甩棍、还滴着血。
不知是他同伴的,还是刚才那一下震裂了他自己的皮肤。
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冷得像淬过冰的刀,神色冷静的女人。
然后他看见那只手松开甩棍,五指并拢成掌。
砰!
一记精准的下颌打击。
力量从下巴直贯颅脑。意识像被掐灭的蜡烛,瞬间陷入黑暗。
“啪。”
灯亮了。她垂眼扫过地上两人:一个后脑凹陷,已经不动了;另一个蜷缩在地,下颌歪斜。
她弯腰捡起掉落的手机,屏幕已经裂了,但还能用。解锁,在通讯录找到“周宇”拨出。
响了四声才接通:“哈……喂?师父?大晚上有事?”
“你在局里?”
“……对。”
“值班?”
“……嗯。”周宇虽困惑,仍老实回答。
“不用值了,通知还在局里的人准备出警。”
“......啥?”周宇脑回路没跟上。“啥玩意?”
“叫你摇人出警,听不明白么?”
刘漪转身,视线穿过客厅看向大门。
两扇门都被撬开,外层的电子锁面板被暴力破坏,内层的防盗门锁舌弯曲变形,虚掩着露出外面黑暗的楼道。
刘漪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不是......那去哪啊?”
“我家。”
“啊?”周宇脑袋再度宕机“师父你家?”
“清湾小区12栋一单元417室。”
刘漪快速报出地址。
“不是……出什么事了?”
“有人入室。”她站起身,用甩棍头戳了戳地上两人的脑袋,确保没有装晕,“两个,带武器,意图绑架或杀人。通知技侦,现场需要勘验。”
用肩膀夹住手机,蹲下检查第一个黑衣人的颈动脉。还有微弱跳动。
“啥玩意?”
“总之你快点。”
说完刘漪挂断了电话。
市局
周宇望着黑屏的手机独自懵逼。
“刘姐大半夜的打电话干嘛。”
旁边一个陪他值班的男警员打着哈欠问到。
“刘姐让我们出警。”
“出......警?出哪里?”
两人四目相对。
“她家。”
“啥?”
“师父被人绑了。”
“不er,啥玩意?”警员一脸费解。
周宇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出值班室。
“你去拿装备开车,我去喊人,五分钟楼下集合。”
“???”
清湾小区旁,青云夜市人流渐稀,摊主陆续收工。
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踩着水洼里漂浮的菜叶,提着几个打包盒走向路边的黑色悍马H2。车窗随即滑下,露出赵凛苍白如刀削的侧脸。
“人都摁住了?”她转头问。
“摁住了,八个,刘瀚之和老秦押回‘老家’了。给,腊肉饭,没加辣。”男人递过一个袋子。
“谢了,开叔。”
“嗨,都十几年了谢啥。”开叔拉开车后座坐下,打开饭盒嗦起粉来,“吸溜……科长你是不知道,那几个洋鬼子多嚣张,真枪都不藏,直接拎街上晃,被孔唯他们当场摁了。还有想跑的——嘿,跑得过黄朝他们么!”
赵凛拆开筷子塑料膜。
“刘漪那边安排人去了?”
“嗯,让黄朝和于马汉过去确认了。”
“行。”赵凛正要掀开饭盒盖,“叮叮叮——”中控台手机响起。
是个陌生号码。她迟疑半秒,滑动接听。
“是我,赵科长。”
刘漪的声音传来。
“什么事?”语气依旧干脆冰冷。
“我家进了两个人,想绑架我。”
“什么?”赵凛身体微微前倾,“确定?”
“确定。有刀、麻醉针、手铐,还有□□。”
“我还在你小区附近。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她顿了顿,“马上到。”
“麻烦尽快。”
电话那头传来刘漪的声音,背景安静。
忽然。
“唔!”
一声闷哼,手机落地声夹杂打斗响动传来。
赵凛左手腕缠绕的怀表开始疯狂震动,表链敲击腕骨,仿佛要挣脱袖口。
“该死。”
她挂断电话,推门下车。“科长!等等我!”开叔胡乱咽下粉,包好剩余饭盒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