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小学是村里唯一的一所学校，由一座废弃的祠堂改建而成。教室的窗户没有玻璃，冬天要用塑料布挡风；课桌板凳都是村民们凑钱买的二手货，有些已经摇摇晃晃；黑板上的漆剥落了大半，写字时得特别用力才能看清楚。
但小花爱这个地方。每当她坐在教室里，听着张老师讲课，就仿佛看到了山外面的世界——那些只在课本上出现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还有她做梦都想去的大学校园。
"陈小花，98分，全班第一！"张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微笑着宣布。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大多数孩子对成绩并不在意，他们中很多人读完小学就会回家务农或外出打工。但小花不一样，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试卷，像捧着珍宝一样回到座位上。
"小花，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同桌的马小娟羡慕地说，"我要是能考你一半好就满足了。"
小花腼腆地笑了笑，心里却涌起一阵苦涩。她知道，即使成绩再好，家里也可能供不起她上中学。村里能读完初中的孩子寥寥无几，更别说高中了。
放学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小花没有伞，只能把书包抱在怀里，冒雨往家跑。泥泞的山路变得异常湿滑，她摔了好几跤，浑身都是泥水。当她终于跌跌撞撞地回到家时，发现母亲不在，只有弟弟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哭。
"小树，怎么了？娘呢？"小花急忙问。
"娘...娘去镇上看病了..."小树抽抽搭搭地说，"她说腰疼得受不了..."
小花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知道母亲一直忍着腰伤干活，现在终于撑不住了。她赶紧换下湿衣服，生火做饭，照顾弟弟吃饭睡觉。
夜深了，母亲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小花赶紧扶她坐下，端来热水。
"大夫怎么说？"小花紧张地问。
李秀兰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劳累过度，开了点药，休息几天就好了。"
小花看着母亲苍白的脸色和紧皱的眉头，知道情况肯定没那么简单。但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帮母亲按摩腰部。
"小花..."母亲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娘可能...可能要停了你下学期的学费..."
小花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按摩："没关系，娘。我可以帮家里干活，等有钱了再上学。"
话虽这么说，但小花的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滴在母亲的后背上。李秀兰感觉到了女儿的泪水，转身紧紧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