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村的清晨总是来得特别早。当第一缕阳光越过东边的山脊，洒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时，陈小花已经背着竹筐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了。她今年八岁，瘦小的身材裹在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旧棉袄里，脚上的布鞋已经磨破了边，露出冻得通红的脚趾。
"小花，慢点走，等等娘！"身后传来母亲气喘吁吁的声音。
小花停下脚步，回头看见母亲背着更重的竹筐，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赶紧跑回去，想帮母亲分担一些重量。
"不用，你还小，背不动这么多。"母亲李秀兰轻轻推开女儿的手，却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腰伤，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娘，您的腰又疼了？"小花担忧地看着母亲。
"没事，老毛病了。"李秀兰勉强笑了笑，用粗糙的手摸了摸女儿枯黄的头发，"快走吧，捡完柴火你还得去学校呢。"
小花点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自从父亲在矿难中去世后，母亲一个人拉扯她和五岁的弟弟，靠种地和打零工勉强维持生计。她知道，母亲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忙到深夜才能休息，腰伤就是去年秋收时累出来的。
山路上，小花一边捡拾枯枝，一边想着学校的事。今天是发期中考试成绩的日子，她心里既期待又忐忑。虽然家里穷，但小花特别喜欢上学，每次考试都是班级第一。张老师常说，她是山坳小学最有希望考上县城中学的孩子。
"小花，你看那边！"母亲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丛灌木。
小花顺着母亲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亮——那是一片野山莓！红艳艳的果实挂在枝头，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诱人。她欢呼一声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摘下那些珍贵的果实，放进随身带的小布袋里。
"带回去给弟弟吃，他最喜欢这个了。"小花说着，咽了咽口水。她已经很久没尝过水果的滋味了。
李秀兰看着女儿懂事的模样，眼眶不由得湿润了。她悄悄抹了抹眼角，继续弯腰捡柴。
太阳完全升起时，母女俩背着满满的柴火回到了家。那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顶铺着茅草，墙壁上爬满了裂缝。屋前的小院子里，五岁的小儿子正蹲在地上玩石子。
"小树，看姐姐给你带什么回来了！"小花兴奋地跑向弟弟，掏出那袋山莓。
小男孩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脏兮兮的小手迫不及待地抓向布袋。小花笑着把山莓倒在他手心里，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下去。
"慢点吃，别噎着。"李秀兰放下柴火，走进屋里拿出一个破旧的布书包，"小花，快去学校吧，别迟到了。"
小花匆匆喝下一碗稀粥，接过书包。临出门前，她突然转身抱住母亲："娘，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将来让您和弟弟过上好日子！"
李秀兰愣住了，随即紧紧回抱住女儿，声音哽咽："好孩子，娘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