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霄并没有在京世多停留，买了当晚的机票去依河，在去机场的路上就接到Kilo的电话，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大致意思是质问陆云霄，父亲为什么会突然来京世？来京世了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他，反而让他妹妹Alice得到消息？
陆云霄佯装惊讶：“Alice来了，那我得避嫌。毕竟Alice才是格拉夫先生的女儿，我只是……”
“你不准走！”Kilo在那一头几乎暴躁地咆哮起来，“给我看好Alice，等我到了你才能走！”
“可是，我明天得赶回去上班。”
“你那破班有什么可上！”Kilo仍在电话那头大吼大叫，“你从我父亲那儿捞的钱还不够你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你这个贪得无厌的强盗！”
陆云霄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几乎没什么表情：“我没拿钱。”
“放屁！没拿钱你天天哄着老头子去找你，你他妈的……”
“你爱信不信。”
“别挂！”Kilo嘴炮后态度缓和了一些，“我给你一个忠告，老头子年轻时玩的挺花的，你小心得病，不然就算能分点钱，也没命花。”
“Kilo，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跟你父亲是知己，不是你想的龌蹉关系。你脑子里的那些粪水，该倒一倒了，别哪天被憋死。”
“陆云霄！你少糊弄我！我……”
陆云霄把电话给挂了，这半个假洋鬼子实在太吵，不然还能教育两句。可Kilo是个不轻言放弃的人，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在拒绝了第十个后，第十一个电话被陆云霄接起。
此刻他的声音被折磨得平静了很多：“Lane，我能给你你想要的，只要你跟我合作，但前提是你能理智些，不要对我那么抗拒。你要知道，未来我才是Laurent集团的主人，也只有我能继承父亲的爵位。”
“哦是吗，可是我怎么听说格拉夫先生更属意Alice。”
“你听谁说的？是老头子亲口告诉你的吗？”
“你刚才都说了，先生很喜欢来找我。”
Kilo沉默片刻道：“只要你帮我，条件你随便开。”
陆云霄笑了一下：“Kilo，Alice也说过这句话。你们在这方面不愧是一家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你还是这样难以沟通的话。”
陆云霄很确定，这话不仅能让Kilo停止电话轰炸，还能让这两兄妹斗得你死我活，到时候老头也没空来烦自己了。
一想到此，步履越加轻松，世界就是个傻叉集中营，特别这些没脑子的富家子。
隔天晚上，林栋富传来消息，说Alice和Kilo把老爷子堵在京世了，现在可好，害得老爷子想回去都没招了。陆云霄担忧地打探了一下老爷子的身体情况，林栋富说还好有随行医生在，现在还算稳定，不过仍被二人气得不轻。
“哥，您要不来看看吧。我真怕出事。”
“小林子啊，我现在过去不是火上浇油吗？你呢，照顾好先生就行，其他的不该说的话少说。”
“知道了哥。”
陆云霄还是决定再看看，如果林栋富真的可用的话，让他代替自己在那俩兄妹之间搅局倒也不错，至少能多分出些时间处理这边的事。
离登机时间还久，他转进洗手间，第五次掏出牙膏牙刷，又刷了一遍牙，刷完牙还不忘喷上漱口水，可即便做完这些，格拉夫的味道仍萦绕在鼻间。
这几天他都没去接高绪下班，但高绪也没主动打电话来慰问一下，只是每天一两条简短的消息，内容还不是夸他，而是夸阿姨手艺好。
“你喜欢就好。”
就这短短的五个字，高绪觉得他情绪有些低落，反复纠结中，手指却不听使唤地按下了三个字：怎么了？
等不到陆云霄回应，高绪还是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出差不顺利吗？”
接到他的电话，陆云霄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你的报告有问题，备选的那家厂同样不达标，而先前那家厂在当地背景很厚，质疑你们的报告作假，现在有点麻烦。”
“怎么可能？”
“我也没想到，总之有点麻烦，我一时还回不去，只能先跟你通个气，你心里有数就行。”
这下高绪没法睡觉了，连夜检查数据，白天又开了一天的会，最后公司跟力延讨论后决定让高绪过去一趟跟陆云霄汇合。
这下高绪也没有避嫌的心情，急匆匆地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赶去依河。第二天就见到了陆云霄，两人几乎一天都耗在那家问题工厂处。
工厂规模不小，乍一看是这座小城最好的工厂了，有先进的机器，有成百的工人，生产车间干净整洁，自动化程度很高，机器几乎没有停过，就连仓储的配比都十分完善。两人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考察了一天，几乎挑不出明显的毛病。
缺乏有力的证明这让工厂的陪同人员挺直腰杆恼火地道：“你们的调查报告我们不认可，退一万步说，你们可以压价，但是不能质疑我们的专业和能力。”
陆云霄在一番安抚并做出保证仍会优先选择他们后，两人才结束一天的行程。
连轴转的两人连晚上的应酬都懒得去，各自回去大睡一觉。隔天一早陆云霄就约上高绪去吃早餐，自助餐厅里，陆云霄不仅自己拿还帮高绪拿，两人桌上都快堆不下了。
“吃不了这么多。这太浪费了。”高绪显然还没睡醒，对着这一堆食物打了个哈欠。
“多吃点，今天我们可能没其他机会吃饭了。”陆云霄喝下一口咖啡，开始吃面前的炒饭和煎饺。
“你要干什么？”高绪诧异地看着他，“你不会是要大白天夜探吧？”
“说对了一半。”陆云霄朝他眨眨眼，“既然是夜探肯定得在晚上。白天咱们先去隔壁鸠山考察一下，晚上咱们再折回来。”
这是一招声东击西，高绪指指自己再指指他，“太冒险了吧？”
“你怕了？哦，我可以自己去的。”陆云霄并没有多惊讶，也没有怪他不够义气，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一堆平平无奇的包子馒头上。
高绪不想被他说不够义气，而且要是真放陆云霄自己去他更不放心，只能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想过，就凭我俩，万一被抓到怎么办？”
“你不觉得刺激吗？”陆云霄微微挑了下眉，却没有看他。
“刺激在哪？”高绪反问道。
陆云霄耸耸肩：“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高绪突然觉得他有种说不出的幼稚，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他们是在工作，不是在打游戏。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你看那工厂建在依河下游就是一个大隐患。我们的报告没有问题。”
“光这点没用。”陆云霄终于抬头看他，“你要知道依河泛滥可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工厂污水的排放……”
“依河不是挺干净的嘛。”
“他们的财报并不如他们做的那么好看，特别是毛利，根据厂子的规模和产量，水分太明显了，单就这一项我们就可以看出……”
陆云霄笑了一下，“我知道，所以我们要找到更多的证据，否则，不足以说服上头。”
高绪惊讶不已，他见过许多热爱工作的人，但从未见过有人为了工作甘愿冒险的，这或许就是陆云霄做什么都能胜人一筹的原因吧。
吃完早饭两人装模作样地退房去了鸠山，鸠山的确有两家工厂可以考察一下，但鸠山三面环山，在这里建厂的条件的确不如依河，不到万不得已，陆云霄是不会将鸠山纳入备选方案的。
等到晚上，两人租车重返依河，重新摸进了工厂。
其实前天的探访两人都清楚，不过是窥探了工厂想要展现出来的一部分，其他因为涉及相关厂家的保密协议，不予对外开放。这种托词就很有意思了。
两人过去时也巧，都已经将近凌晨，工厂比白天还热闹，里里外外挤得都是人，两人不敢冒然往前凑，商量着或许是工厂欠薪，员工来讨薪了。
咔咔照片一顿拍后，发觉离太远什么都听不清，便决定还是上去看看。本来陆云霄让高绪在原地接应，高绪哪肯让他独自冒险，坚持两人在一起才能互相照应。
陆云霄静静地看着他，一双眼睛里碎满了光：“这么担心？怕我被这群人弄死？”
那双眼睛似乎有无穷的魔力，紧紧地拽着高绪不让他移开目光：“对。”
陆云霄没想到今天他回答得这么坦率，展颜道：“既然如此，你得保护我哦。”
“嗯。”高绪慎重地点点头。
陆云霄见他如此认真，差点没笑出声，随手抓了一把土，在他脸上抹了一把：“你这细皮嫩肉的，一点不像那些厂里的大老粗。”
这份紧张也被缓和了一下，高绪笑哼一声，也抓了一把土双手都齐上，不仅把人抹了个满脸，还抓他头发，把陆云霄好好的头发抓得乱七八糟，这才满意地停手：“这差不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就这么灰头土脸地混了进去。
结果到了跟前二人才发觉这些人根本不是来讨薪的，而是拿着大棒菜刀来拆厂的。
高绪挑了一个有点年纪的大哥问道：“这么晚了还闹什么，不怕把警察闹来？”
“这可是两地交界处，深更半夜的只要不出人命哪地的警察乐意管？”
高绪看了一眼陆云霄，意思很明确，你看吧，这也是隐患之一。
陆云霄不置可否，他半隐在阴暗处给了高绪一个鼓励的眼神。
大哥此时回过神来，将高绪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你哪的，看着面生的很。”
“哦，我是外地来的。厂里不是招工嘛，我来碰碰运气混口饭吃。”
那大哥原本还警惕，听他这么一说绷紧的肩膀松懈大半，高绪察言观色，编起自己可怜的求职之路，越说越艰辛。
大哥以过来人的姿态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小伙子，你被骗啦，赶紧走吧。”
“怎么回事？我听说这家是大厂，福利待遇很好。”
“什么狗屁大厂。”大哥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实话告诉你吧，这个厂是个套牌厂，地是村里的，机器设备什么都是租的，就是装装样子来骗那些冤大头的钱的。”
高绪咋舌，这些事比他们调查出来的更可怕。
大哥热心地告诉他：“有些人傻钱多的就不跟他们搞了，但也不是人人都这么怕事的，你看，这不就踩雷了嘛。”
“他们是谁啊？”
“同一村的，现在发财回来了。听说钱没谈拢，现在要拆厂抢地，但人家不愿意了，他们要……”
大哥话还没说完，就听有人高喊：“杀人啦！杀人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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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刺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