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飞走不安

一切的不安就像天空上轻飘飘的云样被风吹走了,涂蘼知道最近柳无声心里有些不安觉得自己忙于宗门事务忽视了他,所以每天晚上都不留在大殿处理事务,跑到塔里与阿柳黏黏糊糊卿卿我我搂搂抱抱谈天说地。偶尔运转功法翻云覆雨,偶尔啥也不做只是享受着有伴侣睡在身边的日子。

此外,还有一个给阿柳增加安全感的方式就是疯狂给阿柳打扮。

今天红衣金花的袍子像展翅飞翔的凤凰一样,明天黄衣嫩藕打扮地能与春花比美,后天黑衣银纹像隐藏在黑夜中的白鹤,大后天紫衣飘摇像雷劈下带起的闪光……、

“够了够了,阿蘼,不要每天让我换一件衣服了!”

“不要了吗?真的不要吗?我以为你会很喜欢呢!”涂蘼遗憾地看着自己手中嫩粉色的纱衣。

“阿蘼愿意花心思给我打扮我当然很担心,但是……”

“不喜欢吗?”涂蘼摇摇手中的衣服,铃铛丁儿当地响。

“但那些衣服也太难穿了吧……太松的弯腰就泄下一阵春光。太紧的把我肌肉都要崩成来了,感觉自己像被缠在蝉蛹里一样喘不动气。左一条带子右一条带子的衣服穿起来更是麻烦,穿过一次后就只能被撕下来扔掉。还有就是像你手中这件自带音响的……”柳无声扶额已经想要仰天长啸了。

“干嘛,你每天晚上和我不开心吗?”涂蘼沉下眼光。

“开心但吃不消。每天被你这样打扮起来我都出不了门,只能等你每天晚上来宠幸我……我都要以为你是故意的了……”

“怎么了吗?不好吗?你作为我的道侣都不能满足我的基本需求吗?再说了,我又没有要!你!动!你以为我是故意的,我还说你是故意说这样的话伤我心呢!”

“不是……阿蘼,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你不是来找我睡觉就是来找我睡觉,我们不能规律点嘛?三天纯睡觉三天纯睡觉?”

“然后休息一天?”

柳无声狂点头,“也不能算休息吧,剩下一天我看着你练功?”

“闭嘴!”涂蘼掷起鹅毛填充的枕头“扑通”扔到柳无声的脸上。

“啊!我死了!”柳无声捧心“嘎巴”后仰躺在床上。

“闭嘴!不许提那个字!”

“啊!阿蘼,你是不是很怕我死啊?我不是都好了嘛……”

“闭嘴!都叫你不准提那个字眼!”又一个枕头“噗嗤”扔过去。

“阿蘼……”柳无声一把揽过坐在床沿生闷气的涂蘼,把脑袋靠在对方壮实的背肌上,“不要担心我,我很好,还能和你在一起好多好多个百年!”

涂蘼更生气了,“你就这点出息!就活个百年!你明明还能和我一起活很多很多个百年千年万年!”

“好好好。”柳无声轻哄。

“好好好好个屁啊!你这个骗子!”

“我哪里骗人了?”柳无声委屈。

“你就不能努力点吗?我每天晚上这么努力地传功给你!你就拿你一动不动的修为回报我?”

“抱歉啊,你别生气了,毕竟我不是修合欢道的嘛,我努力修炼撵上你。”柳无声轻轻抱住对方的腰,嘴唇一点一点地吮吸对方后颈的皮肤。

“你拿什么撵上我?就凭你测算天命的拿一手本事吗?你明明知道那是越算越虚弱!你还是别努力了,让我养你吧。本来也是我养你。”涂蘼咕哝道。

“抱歉。”柳无声着急了,他松开黏在对方背上的唇和身体,翻身下床,屈膝跪在地上,用双手捧起对方的脸。

“别生气了,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哭了……”

“我哪会哭!我又不是你!藏在幪目下偷偷流泪!”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啊……好好好,你流的不是泪,是琥珀珠子。”柳无声擦去对方湿润眼睑的一点泪水,黏在指上的一点点泪水就像叶子上的露水被风一吹太阳一晒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只剩下那双琥珀色的被水洗过的眼睛依旧亮晶晶的。

“就是你哭的更多,你知不知道,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敢拆下你的幪目,我害怕看见你那双流泪的眼睛。”

“害怕我的眼睛?”

“笨蛋!是害怕你流泪!受了委屈却不告诉我!”

“有吗?”

“有!”

第一次见到对方流泪,涂蘼刚把饿得骨瘦嶙峋的柳无声捡回宗门,每天好吃好喝的当个小玩意儿养着,也不在意对方一天天在宗门做什么。

涂蘼每天寻找不同的猎物交欢修炼,只在意怎样让自己的实力更上多层楼,直到方敏急冲冲地打断了正准备闭关的他,他不满地把眼神射向对方,“你最好有什么天大的急事给我说,不然就滚!”

“不是,你捡回来的那个神棍!”

“怎么了?”

“被人欺负了……”

“与我何干?”

“与你没有关系吗?毕竟是你带回来的。”

“我带回来的人一定就和我有关系吗?不多的是一夜夫夫吗?”

“好吧,那我把人收回我的房间了哦。”

“等等!”涂蘼理理衣角,站起来,在自己的首饰柜里挑了一个葡萄大的闪瞎眼的含电的紫色宝石项链戴在自己的颈前。

“这边走。”

“我跟他可没什么多余的关系啊!”涂蘼说着,转动着自己食指上与之配套的紫色小钻戒指,心里想,“只是对方实在奇葩,能把自己饿死的修士可不少见。”

出乎意料,柳无声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睡着等饿死一样站着等被打死,他东躲打过来的一拳,右躲踢过来的一脚,就是明显不那么灵活,上跳下窜的没有抖落几下拳脚,反而像是一只灵活蹦跶的跳蚤,嘴上还不停念念有词,“你个剪刀嘴,我又没说错,你根本就不适合修合欢道,去剑宗会走得更远,或者你不要只练那一道啊,找一把武器练习练习也好啊……嘿!不要揍我!次奥!你看看你这一拳多有力道,多适合炼体啊!”

“不要踢我!很痛诶!”柳无声下腰又跳起,可惜他不会飞行,不然肯定跳远了,蹦高了,飞走了,“你也是,熊人,你这么壮就不要做下面了的嘛。”

涂蘼转身看向方敏,“这就是你说的他被欺负得很惨,我看他明明是活该好吧。”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上前阻止了这一场闹剧,“住手!”

“少宗主。”

“不得不说,柳无声取的外号还挺有道理的,剪刀嘴的嘴唇外突,又薄,颜色又浅,就和锋利的剪子一样。另一个人更不必说,远远望去栋大一坨,遮天蔽日。但是……”涂蘼出口,“柳无声,道歉。我们合欢宗肯定自身的**,这**无关性别,无关相貌,无关修为,只与自己的意愿有关。合欢宗是一个包容的门派,只要你想,你一定会找到那一个能接纳你与你一欢的人。道歉,柳无声,你说的话太过分了!”

“我……可……”

金丹期的威亚压下,柳无声像煎熟了的虾子一样弯曲身子,一口血腥堵在喉咙里。

“道歉。”

“对不起,我……我不该这么没有礼貌地给你们取外号。”

“抱歉,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带新人进宗却没有讲清规则,我自己去刑事堂领二十鞭子。”

“不用不用,这件事怎么能劳烦少宗主呢?下次注意一点就好了。

“不行,明天后天晚上你们两人来我房间,我帮你们提升修为。”

“哦,哦,好的。”两人异口同声地点头,脸上染上红晕。

“走。”涂蘼拎着闯祸的人回房,“你可以走了。”他回头对着亦步亦趋跟着他们还想看热闹的方敏说。

“哦。”方敏听话地离开,不忘做口型给柳无声,“你—多—保—重——”

柳无声被人领着回到了涂蘼的房间,被按在了床沿,被严肃地抬起脸与涂蘼面对面,眼对眼。

涂蘼以马步姿势下蹲与蒙面人对视,“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说的话不形象吗?”

一个脑瓜崩打在了柳无声脑门上,“不对!”

“说的话不对但是很形象。”

“不对!你扭曲我的意思!”又一个脑瓜崩弹在脑门。

“我说的话没错。”

“没错?你说别人剪刀嘴像大熊不能在下面难道很对吗?难道很有礼貌吗?”第三个脑瓜崩。

“啊,我说错了,那只大熊不是不应该在下面,是不应该在外面。”

不久前的回旋镖打在了自己的身上,涂蘼被气得就地坐下了,仰望坐在床沿的柳无声心里不爽,他把人从床上拉下来,摁在地上,自己坐在床沿上,翘起二郎腿俯视对方。

“我教你的合欢宗黑话是这么用的吗?”

“我没错!”

“你咋这么倔?”

“没错就是没错!”

不知为何,柳无声蒙在布带下的脸在涂蘼脑海里又变了模样,一定是单眼皮三角眼薄嘴唇特别气人特别刻薄的一张脸。

涂蘼觉得这以自己印象取别人脸的思维特别不可取,于是他要对柳无声不客气了,“我发现你这人特别气人导致我脑补出来你的脸很糟糕,这让我觉得我自己违背了不以貌取人的合欢宗章程,特别糟糕。为了我自己的道着想,我要拆你的绷带了!”他下最后通牒。

“不行,不好看!”

“都说了合欢宗不以貌取人,我不会嫌弃你的!”一根根金色的绷紧的钢丝钻出缠绕上柳无声的手腕,金丹期的威亚压下,柳无声被缠得压得动弹不得。

细腻的指腹摸上对方的头,转了一圈,从前往后,从左往右,摸不到缠绕的绷带头。

“你这怎么捆的?这么严实。亏你还记得把你的鼻孔露出来呼气,你都记得里面外面的黑话,咋不记得我要你把嘴巴露出来好接吻呢!”

两刀利刃划过,金光乍现,绷带碎了一地。

“你……”

“我就说我不好看吧,你个骗子!”在听到对方犹疑的停顿后,像好不容易吹出来的肥皂泡泡还没有飞上天空就被自己的指尖戳破了,微微湿润的眼角更是一溜一溜地留下泪水,没有了绷带的阻挡,泪水潸然而下,本就干涩的眼睛涩涩的像卡进了异物,空无一物的眼睛转来转去想要驱离异物,红血丝转出来,小黑点转出去。

“别哭了!”涂蘼厉声呵斥。

“我……我怎么……不能哭……了?我又……没……嚎着哭……”柳无声断断续续地反驳。

“就你还叫柳无声呢,你叫柳有声柳大声柳话多算了。”

没用,柳无声仰起头想要将泪水流回眼睛里。

“别这样,对眼睛不好。”涂蘼俯下身子,把对方的头掰正,用手抹去对方脸上湿漉漉的泪水,“我没有说你不好看的意思,我只是一时有些惊讶。”

“什么?”

“你挺好看的,比我想象中的面孔好多了,一点都不丑陋刻薄。抱歉,我刚才是不是对你太凶了一点,你不会在我压在你道歉的时候你就哭了吧……对不起,我只是必须要纠正合欢宗不正的风气,不是针对你……好吧,可能是有点武断了,毕竟我只听了部分没有听完全部……对不起……”见对方的眼泪终于止住,涂蘼松了一大口气,他现在知道了,对方绷带下包裹的是水做的一张脸,稍不小心就会戳中对方的防护膜,挤出水来。但又因为有绷带挡着,看不清楚对方的泪水,就像吸满水的海绵,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其实只要你拿在手里,就能感受到沉甸甸的泪水的重量。

“真的挺好看的,就是眼睛有点奇怪。当然,这奇怪不是对于我,是对于小朋友,毕竟没有眼珠子。”

“真的这么可怕吗?”

“只是对于没有见识的胆小的人罢了,要是那个修者见到你的眼睛讨厌你那他就不必修真了,这都能被吓到。而且……”涂蘼在心里补充,“还挺有特色的,白色的眼衬白色的发,真有天道之子的味道。最关键的是流眼泪的时候,一绺一绺的流出其他颜色的絮状物,像是暴雨过后水里的污物被掀翻了漂浮在水面上,还挺有美感的。”

涂蘼必须得承认对方的相貌戳中了自己诡异的萌点,他只是对对方说,“要是我找知道你长这样,我们第一次玩的就不是蒙面就只是蒙眼了……但是不蒙眼也挺好,做哭你应该也挺好看的。”

涂蘼愕然,“你不是外面的吗?”

“里面也行,只是你接受不了里面所以我就做外面喽!不过你要相信我作为合欢宗下一任宗主,就算在外面也是有能力让你哭出来的。”

柳无声摇头,内心想,“好可怕的男人。”

“所以你原来只是目盲啊,红玉髓起到帮你视物的作用,那我现在要帮你把眼睛蒙上了,毕竟我感觉你的眼睛不怎么能见光。”

柳无声点头,看见对方拿回来了花鸟纹的一抹鎏金色带子,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对方。

很奇怪,明明对方依旧是一片白装在眼眶里,涂蘼就是从中读出来对自己作风不正的嫌弃,“你想哪里去了,我一般不和别人玩花样,毕竟一般只有一次,这是额带,戴在额头上的,懂?”

柳无声再次点头。

“哼!所以你为什么要那么说他们?”

“因为他们确实适合,剪刀嘴适合再炼体修剑术,大熊适合在外面能更好的地调动灵力运转。”

“你看到了?”

“是,我看到了。”柳无声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你不觉得合欢宗的修炼之道太单一了吗?情之一道虽然简单却只带来修为的进阶,战争到来时没有一点体术加持你们完全没有自保之力,不要说你们到时候要去依靠以前和你们一起高兴过的外宗人。”

“挺有意思的,我决定采纳你的建议,所以你看看我适合修什么?也练剑吗?”

柳无声摇头,“现在除了剑宗练剑,散修也练剑,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武器的通通练剑,也太没有特色了……我觉得你适合鞭子。”

“鞭子吗?也行,感觉会更灵活。不过鞭子打起人来很痛的,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联想呢。”

很不想懂,但柳无声也奇奇怪怪地知道涂蘼在联想什么,“太恶俗了吧……”

“哪里恶俗了?我们合欢宗就是包容一切个性,不管你是师徒恋还是仙魔恋,不管你是想犯上还是弄下,不管你是强取豪夺还是水到渠成,我们合欢宗支持一切情感。”

“所以你还是以貌取人的吧,只是不能在合欢一事上以貌取人。”

涂蘼拍拍柳无声的肩膀,“很好,你现在已经成功理解合欢宗的真谛了。”

柳无声笑,想,“不止理解了,还运用了呢。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窥探你的命运,我只是觉得你要是抡起鞭子来会很有气势和魅力,没管相配不相配呢。但你的话……应该只要你想做就能做到吧……”

……

“所以我根本就没有躲在幪目下哭好不好!你回忆的这一次我不是摘下来了嘛,摘的还不是幪目,是绷带!”

“你有!不然我用气势压你的时候你为什么委屈,你表面上给人取各种外号,但是如果别人不认同你的外号的话你会偷偷伤心的。”

柳无声满脸问号,“不,我不伤心。别人不认同我取的外号不是才正常吗?如果我逼着每个人认同我取的外号我有多恶劣啊……”

“不,你伤心。特别在你取的外号是善意的提醒却被别人误解时,你一定偷偷在幪目下掉眼泪。”

柳无声被夸但还是稍微为被他取不好的外号的人说话,“你把我想的太好了,还有很多外号是不好的,能伤人心的……”

“那我不管,只要不伤到你的心就好了,伤不伤别人的心关我屁事!所以阿柳,你要保护好你自己,不要伤自己的心,这样就不会伤到我的心,懂了吗?”他把手掌贴上对方心脏跳动的地方,缓慢却有力。

“我尽力。”

“你保证。”

“我保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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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飞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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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杀杀?恋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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