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柳无声醒来的时候,已经平静了不少,不安的心被装进了温水泡的杯子里,沉沉浮浮,咕噜咕噜,安稳不少。
柳无声时不时就出塔在合欢宗的坝子里转来转去,他找到了几分乐趣,看别人飞蛾扑火地向自己爱人扑腾过去,一翅膀撞在了阿蘼厚实的心墙上。
“阿柳,你怎么又来找我了?”涂蘼眼神盯着靠在墙角的不停哆嗦的人,询问凑到身边的柳无声。
“他做了什么事惹你这么生气?”柳无声看着对方握在手里的蛇皮鞭,上面沾血,颤抖鸡的身上从上至下竖着一道血红的鞭痕,很明显来自阿蘼。
“他想要在宗内开一个青楼,他拉线让那些刚入宗门想要交欢却找不到人的人与别人欢好。”
“是这样,他提取出了一种幻境作物让在他提供房间欢好的人可以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人的样貌,身上满足,心上也满足。”
“那些被欢好的人则是灵力低下的蹉跎于炼气期的修士,没有了进阶的希望就出卖身体赚取更多的灵石,钱货两讫。”
柳无声不爽地瞪了跟在阿蘼后面的肌肉男一眼,我和阿蘼说话呢你在这和阿蘼一唱一和的!但他心知现在不是自己吃醋的时候,他问阿蘼,“那些……兔子呢?”
“逐出合欢宗,就是有了这些人宗门的名声才这么臭的。”涂蘼看着紧贴墙根的男人,将鞭子对折,用弯曲的把抽对方的脸“呵!好好的正经修士不做,搞这些肮脏玩意儿!活得不耐烦了吧……阿捐,杀了对方,剥了对方的皮,晾在城门的匾上,让他们看看动歪心思的下场!”他的声音抬高,环视四周,被他的威亚压下,身边其实只有仅仅两人,他向那些空气中的耳朵警告,“我知道你们来合欢宗是存了走捷径的心思,但是要走捷径也是在我宗修士心甘情愿的心思下走,在我宗修士的允许下走,不然各位还是从哪来的去哪去吧!呵!”
冷漠的尾音消散在空气中,留下不散的余音。
柳无声看着面前这个散发威压的人,“自家阿柳真帅啊……”
然后他就看见后面的肌肉男递了一个帕子给阿蘼,阿蘼接住擦了擦手指。
柳无声幪目下的眼睛瞪圆了,看着后面无声傻笑散发着幸福滋味的肌肉男。又看着前方散发冷冽气息的涂蘼,他看着涂蘼擦完手又擦完鞭子把帕子扔回了肌肉男怀里。
“扔回去了?扔回去了?阿蘼难道不知道有些变态会收集你用过的东西做变态的事吗?”柳无声整个震惊,眼睫毛不停扑朔,扎着柔软的布料。
“怎么了吗?阿柳,你脸色好不好,被吓到了吗?”涂蘼转身看见对方蹙起的额头。
“阿蘼,你对我到底有什么误解啊?”柳无声喃喃,他夺过阿蘼的手,“啧啧”地很亲了对方的指尖几口。
“抱歉让你看到了这么血腥的一面。”涂蘼不由自主地笑,他将指尖从对方手中抽出,偏头亲了一口对方的额头,招呼方敏,“敏儿,把阿柳送回塔里去。”
偷偷躲起来看戏的方敏跳出来,“是!”她抓起柳无声的胳膊,“走吧,柳大人。”
被搀扶的柳无声还想回头看阿蘼与肌肉男的互动,“你歇歇吧,宗主男人,杜鹃与宗主没啥的。”
“啥有啥没啥的!我问了吗!还有,刚才在阿蘼面前你怎么不叫我宗主男人,现在走远了才叫?”
方敏松开扶着对方的手,无奈地摆了摆手,“天大地大宗主最大嘛,宗主说的要叫你柳大人。”
“可恶啊,你在我面前叫我宗主大人这不是哄我开心吗?根本没有起到宣誓主权的效果!”
“非也非也,我只是不再宗主面前喊你宗主男人罢了,在宗主面前还需要你宣示主权吗?只需要对那些新入宗的修士宣示主权。”
柳无声不满却无话可说,“总不能对着小捷说自己对着那个杜鹃肌肉男吃醋吧!那多丢脸!”
“对了,那个肌肉男跟屁虫叫杜鹃?和阿蘼一样是花?”
“额……不清楚,我们宗门里和花撞名的多了去了,你肯定知道我们宗主带动了修真界新生儿起名潮流吧,这又不奇怪!宗主男人啊,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啊?你很可疑哦!”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们真的很推崇健壮的身躯。”
“那是!”方敏自得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臂曲成了L字形,展示自己健美的肌肉。
“唉。”柳无声摸了摸对方鼓鼓囊囊的肌肉,“唉。”
“不要叹气嘛,你长得也很有特色哦,算是我们合欢宗一株另类的草哦。”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被送回塔的柳无声无声地生着闷气,他捏捏自己的胳膊,软趴趴的。又捏捏自己的肚皮,嗯,精瘦的,有点腹肌的轮廓但不多。他抬头望屋顶,突然觉得自己被合欢宗的审美霸凌了。他一个通讯打给司无邪,“喂,有邪,在吗?看看腹肌。”
“滚!你才是真的有邪吧!”司无邪冷冷地说。
柳无声做西子捧心状,“有邪啊,你变了,变得好毒舌哦~”
“如果不是我在凡间不能挂断水镜,你现在就看不到我了。你怎么突然想看我身子了?不满意涂宗主了?”
“怎么会,我在担心阿蘼不满意我的身材!我觉得我像是在水中泡得干巴巴的木头!”
“别多想,你长得挺符合修真界主流审美的。”
“但我长得不符合合欢宗主流审美,而且现在修真界主流审美正在渐渐往合欢宗主流审美靠弄。”
“你从哪看的这些信息?”
“修真界百科全书前面的八卦中啊。”柳无声理所当然。
“你肯定只看了有关于合欢宗的八卦,多翻翻其他报告吧,有关剑宗昆仑宗法兰宗的信息。”
“什么嘛,你现在都能毫无芥蒂地提起剑宗了,你释怀了吗?”
“谢谢,从来就没有过执念哪来的释怀。”
“唉,你就嘴犟吧……”
“呵!你到底有没有正式和我说,没有麻烦关书好吗?”
“不好不好,叫我练剑吧,我要长肌肉。”
“放弃吧,你没有战斗的天赋。”“我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呢。”
“你还不如让涂宗主教你鞭子。”
“不行,我要悄悄学剑长出肌肉经验所有人!”
“做梦吧,你能保持现在不吐血的模样就好了,不要折腾了,争取多活几十年。”
看着水镜对面沉默不语的柳无声,“抱歉,我话重了。”
“没事,你说的是实话。”他看向镜中人,“我就不打扰你了,说真的,有邪,你也要放下过去享受人间生活啊。”
“我会的。”
“我也会的。”柳无声合上书,吐出一口闷气,把自己裹紧了毯子里,在地上打着滚,“砰”的一声撞上了床脚。
“靠。”他松开一左一右被他交握在手里的毯子,满眼星星地躺在地上发呆。
等涂蘼走近门就看见对方一副生无可恋躺在地上煎锅咸鱼的模样。
“怎么了吗?不舒服?”涂蘼的手背覆上对方的额头。
“阿蘼,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脆弱了。”柳无声的双手握上涂蘼放在自己额头的手。
涂蘼愣住,顺势坐在地毯上,“没有,我只是怕,你了无生息躺在床上的样子太可怕了……即使已经解决了问题,但我还是怕……”
“是丑的可怕吗?”
“不,不是,是让我担忧的可怕。”
“放心吧,阿蘼,我没那么脆弱,我觉得在你的精心呵护下我的身体陪儿棒!”他手逗弄般地轻轻划过对方的手背。
“我知道我把你养得很好,我会放下我多余的担心的。”涂蘼笑,眼睛注视对方,亮晶晶的像挂在树上被阳光晒硬了的琥珀。
“阿蘼~还是要担心我的,我需要你的关心嘛~”
“好吧,阿柳,保护好自己,不要到处乱跑,我真的不能再次看到你奄奄一息的样子,我会发疯的。”
“可是,”柳无声欲言又止,我好像不记得我有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时候。
看着对方低垂的睫毛,好像挂上了琥珀色的眼泪,他说不出反驳的话了,“别担心,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塔里,不会有事的。现在的修真界很和平,不会再有需要我动用星辰图耗费心力的事。”
“那就好。”涂蘼躺在了对方身边,依然保持着手背放在柳无声额头的样子。
柳无声将一只手放在对方的小腹上,感受着对方生命的律动。
“如果待在塔里能让你更安心的话,我敢做高塔上的囚徒。”他想。
两人躺在地上,毛织的花色地毯毛茸茸的,一手抓去像是抓到了动物的皮毛,又像握住了草的根茎。
“那个人行刑了吗?”
“谁?”
“那个修真界老鸠。”
“应该吧,我听了一下午兔子们的发言,全都可怜兮兮被迫献身,呵!若他们能够承认自己的**没准我还能放他们一马。这样看来修真界又要传出我心狠手辣的言论了……”
“没关系。”柳无声像顺动物毛一样一下一下顺着对方的肚皮游走。
涂蘼逮住柳无声作乱的手,“当然没关系,我像是在意那些流言的人吗?”
“哈哈哈!”柳无声被戳中了笑点,“当然!我们阿蘼可是一直勇往直前不回头的!”
听着身边道侣爽朗的笑声,涂蘼有些心动,他收回贴在对方额头上的手,撑起身体,端详对方的笑颜。
嘴角上扬,笑得很矜持,只露出了两颗门牙,“这样矜持的笑是怎样笑得那么开心的?”
涂蘼手指微动,慢慢钻进了柳无声的幪目里,“闭眼。”
隔着眼皮,他感到对方眼珠子不安地转动,连带着睫毛一颤一颤的。
“阿蘼,你想看我的眼睛吗?”
“嗯。”
柳无声于是撑起身子,将脑后的结打开,久不见光的眼睛暴露在空气中。
“阿柳……”
阿柳听见阿蘼的吸气声,“很难看吗?”
“你怎么现在还会有我能被你眼睛吓到的印象?”
“毕竟……”
“毕竟你的眼睛能把小孩吓哭!你都说了百八十遍了!我又不是人间小孩。”涂蘼欣赏着这一双眼睛,其实阿柳有着很好看的眼型,睡凤眼,细长的眼与细长的被拉长的外眼角,睫毛扑朔像帘子一样垂下。但这双眼睛无黑色的瞳仁,一片青白,偶尔转久了还会闪现几缕红血丝或青黑的阴翳。
“阿柳,闭眼。”
阿柳有点紧张,他感到对方温热的气息扑在自己脸上,温柔的触感在自己的两边眼皮上蜻蜓点水,一点,两点,三点……
“怎么了嘛?阿柳?
“痒……”柳无声的声音也跟着颤抖,和颤抖的睫毛一个频率。
“我太用力了吗?有伤到你吗?”涂蘼停下了一啄一啄的动作。
“没……”
于是蜻蜓翻飞翅膀,从眼上移开,被幪目遮住的鼻梁,鼻梁与眼角夹成的小窝,眉毛,一点一点,像是剔牙鸟为大象剔牙。
“嗯……”
“好糟糕啊,阿柳。我都还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呢!你怎么喘得怎么厉害呀!”
“阿蘼……”柳无声讨饶。
涂蘼满意地笑,从储物袋中变出金线织成的幪目给柳无声戴上,“你明天穿那件大红的绣金花的衣服,知道了吗?”
“嗯。”
“睡吧!”涂蘼宣布,一把把缩在地上的柳无声拦腰抱起,仍在床上,裹好被子,“睡觉睡觉!”
柳无声在被子里闷闷地笑,“与阿蘼在一起总是会让他很安心,无论是阿蘼抱他还是他抱阿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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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爱人·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