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互换·响钟

说开之后,两人决定践行他们讨论的互相学习的修炼方法。

两个人站在冰天雪地里,面前用木架支着一个大锅,锅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各种植物拌在一起,菊芋,玉簪,牛蒡,芍药……

“火再大一点!”

“嗯。”陆竹节点头,又拿出火折子添了一把火。

莫折节一把把他手里的火折子打掉,瞪大眼睛,“谁叫你用器具帮忙的?”

陆竹节觉得冤枉,反问,“不是你叫我添火的吗?”

“我是叫你添火,不是以这种方式,你这是作弊知不知道!”莫折节指指点点。

“我又不是火灵根,咋添火?照你这么说,我们一开始就做了弊,毕竟一开始的火就是用火折子点燃的,凡火在昆仑根本就点不起来!”

“你是风灵根啊!风啊!风生火啊!你用灵力吹风啊!”

“这真的有用吗?”陆折节抬手就是一阵风送出去。

“大了大了!火要被你吹灭了!”

他将风力减小,缕缕清风从指尖透出。

“小了小了,这点风力给火挠痒痒呢!”

他于是又调整。

“再小点呢?”

他听从指令。

“再大点!”

他于是又变。

“不对不对!小点小点,我感觉药要被熬干了。”

这样来回了好几次后,陆竹节终于爆发,“你把我当猴儿玩呢!”

“没有啊?”莫折节仔细观察锅中植物性状的变化,菊芋的根逐渐恢复生机,由枯黄变成碧绿。玉簪紧闭的花盛开,被热火洗涤,它的颜色过渡到了汤里,在水面上遗留了一溜一溜儿的紫色。牛蒡的花骨朵从根茎上被热火拔出,一朵一朵沉入水底……

“你看这些植物变得多可爱啊!这都是你的功劳。”他冲对方微笑。

“呵!”对此,陆竹节选择拔剑。

“陆竹节!你又武德吗?谁允许你拔剑了?拔得还是昆仑宝剑!你怎么不和你大师兄学学?”

“师兄是师兄,我是我!”他把剑往对方身前一怼。

怼中了——

陆竹节大惊,松开了手中剑,落霜自动回到了他的丹田。

“你真刺啊?”

“你真不躲啊?”

“我以为你不会真的刺下去。”

“我以为你真的会躲开。”

“所以怪我太相信你喽?”

陆竹节理亏,拿出长老留的伤药就往对方伤口上怼。

“你轻点!”

陆竹节放轻力气,“你知道吗?在你来之前我从没有动过这药。”

“怪我喽?在真正和你接触前我一个人好好的也没有受过需要涂药的伤。”

“那不涂了。”陆竹节将盖子盖上,收回了储物袋里。

“嘿!你怎么不讲道理呢?”

看着对方黑黝黝盯着自己的眸子,陆竹节肯定地点点头,“我就不讲道理,你也活该!”

“好吧。”莫折节无奈,他低头看着自己已经被涂上药好了个七七八八的伤口,咧出一个笑,“原来你已经涂好了呀!”

“我不讲道理?”

“师弟,我的好师弟~你讲道理,是我无理取闹。”

“就是你无理取闹,我虽然用落霜与你比划却根本没有动用剑上附着的灵力,不然你就等着痛上个好几天吧!”

“只是好几天吗?”

“你重点又错了,师兄。”

“所以就算附着了风属性你也舍不得真的伤害我吧!”

陆竹节又想用剑刺对方了,但现在又把剑拿出来威胁却不真刺反而显得对方说对了一样。

“说真的,你好弱。昆仑使剑算的上是君子剑,你碰上剑宗那些真的用剑杀人打怪的该怎么办哦。”

“我哪弱了!我虽然不会使剑,但我会画符布阵,还是能保护自己的。”

“哎——”

“你一口气叹那么长干嘛!”莫折节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

“师兄啊!真不是我波你冷水!你说你会画符咒,其实只是在尝试把阵法的脉络印在符上,到时候使符即使阵,但你还没有成功过。至于阵法嘛?你有布置过除了传送阵之外的阵法嘛?”

“你!”

“我怎么了我?你有本事使个困阵把我困住让我看看你本事。”

“逃命用传送阵就够了。”

陆竹节又叹气,“师兄啊!你说这句话真的不觉得心里刺挠吗?”

“我为什么要觉得心里刺挠?”

“心虚啊!”

“陆·竹·节!”

“莫、折、节!”

“剑宗的人不会动我的!现在不止昆仑宗闭关,所以门派都闭关了好吧?除了还在扫清魔气余孽的剑宗林涉水,没有谁还在串门串派好吧!就连林涉水也多是游走人间,没见过他往别人宗里跑的?”

“你那么自信?”

“当然啊!修仙界和平互不干涉条约。”

“什么时候签的?师傅他们怎么没有告诉我?”

这下轮到莫折节叹气了,“这不是由长老们定下的条约是心照不宣的事实啊!你没看到五十年一届的各大门派新生力量炫耀大赛都没有举行了吗?”

“各大门派新生力量炫耀大赛?”

“宗门大比啦!怎么样,我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陆竹节点头又摇头。

“什么意思?”

“我赞同你给宗门大比取的名字,但我对你说的和平年代持保留意见,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

“是!但是现在这个时期,大家都主张自己清修,不会串门的!又没有新的秘境开启,哪来的争端?”

“我们还保存着昆仑镜呢!而且你下山过,还和我一起下山过。”

“你也说了,我唯一一次的下山是和你一起,另外,就算是下山我也不会跑到别的门派的地盘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飞!”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所以你真的只下过一次山?”

“骗你干嘛?师傅去世了,昆仑锁派了,山下也没有我的朋友,我下山干嘛?……你为什么又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信你没有其他门派的朋友。”

“就算有我现在也联系不到,而且,我之前真的只在凡间活动,没有去别的门派拜·访·过·”

“嗯。”陆竹节点头。

“嗯。”莫折节跟着点头。

“所以你相信我了?”

“所以你还是要跟着我练剑。”

“怎么就所以了?”

陆竹节起身,拍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喝汤。”

“陆竹节!怎么就所以了?”

“你答应我的!我们互相尝试对方的修炼方法!下周该你跟着我练了!”

“我答应的是陪你尝试闭关!”

“我是师傅我说了算!”

“怎么又成师傅了?”

陆竹节不理,“喝汤。”

莫折节两眼一黑,感觉前途一片灰暗,尝试着再与对方讨价还价,“你看,我叫你陪我采药熬汤都是我平时固定要做的事对吧!但我没见你平时练剑啊!”

“喝汤!”

莫折节只好听从对方喝汤,拿小鼎盛了一碗紫绿色的汤水咕噜咕噜一饮而下,“甜的!”他眼睛一亮,再盛了一碗咕噜咕噜下肚。

见状,陆竹节悄悄松了一口气,“幸好糊弄过去了!他原本确实只是打算和对方一起闭关的,但刚刚对方那一番话提醒了他他确实很久没有与人对练了,现在特殊时期又找不到剑宗的人,只好拿根本不会剑的莫折节将就将就了!顺便锻炼一下对方的反应力。”

他点点头,非常满意自己的安排。“你慢点喝!我还要!”

————

又是一个艳阳天,阳光照耀在亘古不化的冰雪上,闪耀着雀跃的光。

亮滋滋的冰面上,两个人在比划着剑术,准确来讲,是一个人在比划剑术,另一个人在使劲浑身解数躲闪。

“至于这么认真吗?师弟。”莫折节喘着粗气说,“我们卯时起床开始练剑,到太阳升起,要不是昆仑山上没有鸡,我敢说鸡都要被我们激烈的打斗声吵醒!”

“你不要一直躲啊!我不是折了松枝来给你当剑嘛!我也没有用落霜啊!你用剑挡啊!”陆竹节恨铁不成钢,“还有,鸡夏季寅时打鸣,冬季卯时打鸣,有点常识好不好!亏你还在农家待过呢!”

“你一个修仙者为什么会知道有关鸡的常识?你不用这么计较吧!我这只是个夸张!”

“你也知道你夸张了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就算昆仑有其他活物,也绝对不会被我们吵醒半分,毕竟整个天地里只有我挥剑咻咻的声音,你光顾着躲去了,一点剑碰剑的感觉都没有!”

“两个松枝打在一起根本不会发出两把剑相攻的声音好吧!”

陆竹节双腿分开,下沉,成马步状,深吸一口气,挂着冰霜的松枝被他两只手握着举到头顶,“我劈下去,你把剑放在胸口横档,懂?”

莫竹节咽了口口水,点点头,表示明白。

下一刻,他感到松枝劈下带来的风吹得他衣服的褶子乱颤,他勉强把剑横在胸前,闭眼,往上一抵——

他听到两把剑落地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大喜,“我抵住了?我抵住了!”

“你抵住了个屁啊!”陆竹节崩溃,“你往地下好好看看呢!”

莫折节低头仔细端详,乐了,两把松枝一横一竖落在地上,“我这不成功把你剑挡下了?还让你控制不住剑势把剑落在了地上。”

“你哪来的那个自信!莫折节!你哪来的这个自信你能把我的剑打落,更不提是你挡我打。”

“当然是师傅你给我的自信啊!”莫折节笑,露出白花花的牙齿。

“如果真是我刹不住车的情况下,你的剑应该断成两半被我劈下去,而事实是,你在我的剑还没有碰到你的剑时你就松了手,我使劲力气往下劈,却劈中了一团空气,剑没控住,撒了手。”

莫折节有点尴尬,找补到,“虽然我撒手在先,但你也承认你松了剑不是吗?”

陆折节没招了,开口,“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在仙魔大战没有爆发时你一直和你师傅在外游荡了,你跟昆仑的基调太不搭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我和你运转昆仑心法闭关修炼,你觉得坐在地上太硬太冰太没风度,坐在冰床上你觉得冰床虽然有风度但更冰更硬,好不容易从仓库里扒拉个蒲团出来让给你,你觉得盘腿修炼的姿势太难受了,决定躺下,美其名曰创新,然而两分钟不到你的呼吸微弱,我以为你是进入了吐纳的状态,结果你是睡着了,我修炼一晚,你睡了一个美梦。最关键的是,你醒来还给我分享你做的梦!你一个已经金丹的修士睡觉就已经很不合理了,你竟然还做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师弟,别着急嘛~我们一起努力,绝对会找到适合我们两个一起修炼的功法的!”

“有啊!合欢宗的功法绝对适合我们。”

“啊!这不好吧!”莫折节突然扭捏起来。

“你、到、底、在、娇、羞、什、么?”看着对方的脸渐渐染上了一层红晕,“你你不会真的在脑补和我双修吧!恶心!”

陆竹节从丹田里拔出落霜就往对方身上劈,莫折节像蛇一样滑溜过去了。

“你嫌恶心你为什么也脸红了?而且不·是·你·先·提·的·双·修·吗?”莫折节不解。

“我只是在说合欢宗的功法,那个字眼有双修呢?”

“拜托!都合欢宗了!还和双修无关吗?”

回应他的是一剑劈在冰层上,冰花四溅,留下一道深深的刮痕。

“我靠!你来真格的啊!”莫折节无奈,冲着自己肩上的灵藤比了个手势,藤蔓织成了一个网拦在了对方面前,“多织点藤蔓,让他慢慢砍,砍完也应该消气了。”

没想到对方这次不按常理出牌,竟然直接绕过了地上的植物大网,踏上剑,飞跃而出,又从剑上跳下来,一把把莫折节扑倒。

“我认输!”莫折节整个人面朝冰湖被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仿佛被冰捂住了一样,闷闷的。

“呵!没门!你这么轻易地认输丢昆仑的脸!”

“但你也不是外人吧!两个昆仑人对打我输了到底哪里丢昆仑的份了?”

莫折节的反驳换来的是一双狠狠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手指紧紧扼住下颚,留下了红彤彤的印子,像是在按猪一样。

莫折节没招了,也不打算挣扎了,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从牙齿之中怼出了舌头,舔了一口对方的掌心。

“啊?啊!啊——”陆竹节立刻收回了手,爬起来,跪坐在冰面上,一只手端着另一只被添了的手,直勾勾地看着刚才别添的那一部分,还是白皙的,干燥的,但他却能幻视对方红嫩的舌尖,黏腻的感觉,“啊——啊!啊?”

“不至于吧?”莫折节纠结于自己是该现在逃还是坐等对方反应过来用剑砍他时再逃,别一阵叮铃啷当的钟声拯救。

“别呆了,师弟!有人在山脚。”他扯了一把对方的袖子。

“哦。”对方站起来跟着莫折节走,双手还是维持着一只手把一只手的姿势。

莫折节只能期待山下有什么大事能把自己舔手的记忆从对方脑子里抹除,暂且遗忘也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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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互换·响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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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杀杀?恋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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