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车.26

屋外下着十一月的雨。

隋轻一个不注意,就被人按倒在沙发上。沙发靠背放着几件新衣服,人挤压上去,没搭稳的衣服顺势下滑,挡住了视野。

拉开眼前的衣服,只留下薄薄的一件盖住人,光线朦胧。

“那我也没办法啊。”隋轻在沙发里束手无策。

秦柚只是贴紧人,难受得说不出话。拼了命,也只能说出两个字:“丢了。”

琴箱上的挂件丢了。

两个挂件,只丢了一个。好巧不巧,丢的是那只狗。

不知道是在演出地丢的,还是在路上。那两个小东西买挺久了,中途秦柚发现挂绳有点松,宁愿换挂绳,都不愿意重新买。

结果这次彻彻底底不见,只留下环扣。

隋轻的锁骨敞开,被秦柚的头发揉着,说:“官网没这款了,你又非这款不要,这我怎么办?”

秦柚没说话。

“实在不行,”隋轻知道他难受,但也只能从理论上知道,“网上找人问一问,看能不能给你复刻一个?”

那股执拗劲散了点,隋轻终于能拿开衣服坐起来。

夜里,绵长的雨还在下。

隋轻的困意也绵绵地飘来。正舒舒服服地躺着,身后的人贴上他的后背,“哥,难受。”

大腿里侧感受到逼近的分量,他把头往枕头里偏,不睁眼。

“哥。”开始撒娇求人。

“快睡。”撒娇不管用,声音清凉得不像话。

“帮我摸一摸。”

“上次帮着帮着你放我嘴里了。”

“难受。”

“你忍着。”

“我想要。”

“我不想。”

得到这种回答,秦柚愣了愣。本来只是犯浑,心脏忽然一绷,下意识撑起身,嘴边有话呼之欲出。

他对隋轻发情,又不是被拒绝一次两次。心跳几乎是一瞬间,回忆起辞职前、他在家里等不到隋轻的状态,连他自己都来不及反应。

回想一下,貌似是前两个月渐渐变成这样的。

怎么求都求不动。

“……”气息在嗓子眼打转,秦柚只能再靠近一点,“哥……”

隋轻睁眼,眼珠移向他,眸色里缠绕困意。

看出只是犯困了,紧绷的心松开,放乖了点,俯身靠住隋轻的手臂,语气也浅了点:“好难受。”

隋轻重新闭眼,抱着双臂入睡,“我要睡了。”

“我要死了。”

隋轻闭着眼说:“灯一关你就闭眼睡,别去动它,这样你就不会死了宝贝。”

秦柚晃晃他,“你变了隋轻。你现在又不会安慰我,又不会心疼我——我哥呢?你把我哥还给我。”

隋轻睁了眼,上半身转向他,“心疼你?心疼你疼的就是我了。天天没个消停,手得了腱鞘炎你给我治?”

“你又不是天天在,你天天回家我就不会这样了。”

“我不做自己事的?”

“你不喜欢我了。”

抱着的双臂松开,单手把人捞过去,狠亲了一下脸。

被放开后,秦柚浅浅说:“来一下。”

隋轻直接躺正,把人按进锁骨和胸口。

额头贴锁骨,秦柚继续说:“来一下才睡得着。”

“等你来一下我少睡一个小时。”

“那就明早多睡一个小时。”

没得到回答。或许隋轻是真困了,但过于冷漠的拒绝,还是让秦柚没了安然入睡的心。

“哥。”

秦柚手伸进隋轻衣摆,手指像羽毛一样,轻轻地划过他的腰。

手心搭上去,头抬起来,望着他,“哥。”

从衣摆退出来,双手捧起他的脸,又吻又蹭。腿也不安分,膝盖抵进隋轻的双腿,要把它们分开。

隋轻终于有了回应,睁眼后仰,没让亲了,眼里比之前清明许多,“小变态,那么大瘾呢?不让人睡了是吧?”

把腿收回来,隋轻和他拉出点距离,拿起手机,说:“你哥没你那么大的瘾。这样吧,给你个机会,你要是能把你哥的瘾勾出来,我跟你闹,行不行?”

眼睛发亮,头脑发昏,秦柚压过去。

在他过来之前,隋轻看着手机,点一点按一按,放下,说:“给你十分钟。”

屏幕上赫然是倒计时。

秦柚不浪费一秒,看都不看,立即亲下来。

被弄得要到不到,感觉似有似无,隋轻抽空看了一眼手机,“八分钟。”

只来到最基础的生理反应,没办法再进一步。

“五分钟。”

秦柚开始急了。

“三分半。”

真心慌了。

“一分半。”隋轻把屏幕放在耳畔,便于倒计时被人看见。

急得人凑过来,仓皇地吻着他,“别说了哥,别说了,把屏幕关上,关上。”

隋轻在心里读秒,某一秒避开吻,“一分钟。”

59秒的倒计时,在人眼里清清楚楚地流逝。一分一秒、一分一秒,在最后关头,真给人急慌了,慌不择路地在隋轻眼前自己爽自己。

时间归零。

出来的只有一滴眼泪。

隋轻看着人,眼里的笑没了困意,“你哥少设置了27秒。”

秦柚懵了一下,下一秒更懵:隋轻忽然翻身,把他推在床头,手一抓,吻上去;回过劲后,比归零那一瞬间还要刺激。

结束了,唇瓣抬起来,隋轻没收手;食指指尖顺势抹一抹,按在自己胸口,抬头看着人,“现在能睡着了吗?”

十二月。

两个人都在家,隋轻先起了床。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今天有什么事。身后的人翻了身,搂住他的腰,靠着腰睡。

但没睡着,眼闭着,唇张合:“晚上回来是吗?”

“嗯,”隋轻没刻意放低声音,“晚饭之前。”

“火锅,粥底的?”

“行。”

闭眼换个更舒展筋骨的睡姿,秦柚重新搂着隋轻的腰,“要个生日礼物。”

“什么。”

“你的一天。”

“哪天不是你的。”

“待床上那种。”

“一天?”隋轻放下手机,让人转头睁眼,看着他问,“你让我这一天什么都别干,就跟你待床上?”

秦柚在他的腰侧睁了眼。

是的。

“太放纵了吧?”

“放纵餐。”

隋轻笑出声,“太放肆了。”

“偶尔放纵一次可以调节情绪——你说的。”

不和他闹了,闹来闹去,明年就闹到同床共枕的第五年,哪儿来那么多闹腾劲和他闹。所以隋轻拿开他的手,起身说:“得分事儿。你幻想幻想得了。”

秦柚也坐起身,困着望向他的背影,“人不能活在幻想里。”

“不幻想谁活得下去?”隋轻打开了卫浴的灯。

门没关,秦柚的声音传向洗手台:“你给我我就能活了。”

隋轻的声音和水流一起出现:“幻想是一样的道理。”

吃早餐的时候,秦柚一边给面条加浇头,一边问:“人不是不能活在幻想里吗?”

隋轻端着两杯水过来坐下,“那没几个人能活了。”

“你以前说的,”秦柚把其中一碗面往旁边推,“你以前说,是有人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我什么时候说了句这么蠢的话。”隋轻给他水。

本来不想提的,但秦柚还是说了:“因为有人烦你,打骚扰电话。”

隋轻稍微明白了,给他解释:“如果是这样,那我那个意思应该是:有人想让我活进他们的幻想,把我当成目标或者指标,提前设想好我该怎么做——想都不要想。”

“……”上学的时候,他也想让他活进自己的幻想,“那我呢?”

沉默过后,隋轻侧头看向他,笑意跃动,“你有这胆子吗?悄悄地有,都没胆儿摆出来——胆子又大又小的,给你哥爽得不行。”

“……”

新的一年来了。

新年能代表很多事情,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是秦柚又要收到风禾的消息了。

秦涛和他早就没了往来——主要是秦涛觉得弯下腰找他很掉价。

所以每一年,来询问他近况的任务,都由风禾完成。往年秦柚都冷处理,风禾也没坚持太久;今年不知道怎么了,发的消息照旧没人回,她就在除夕前两天打来好几个电话。

秦柚挂了两次。

第三次再打来,他拿手机的动作都有点犹豫,脑袋里想出一百种家庭不幸的意外。

电话一接——

“小柚,妈妈就想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

他挂了。

也真是好笑,他该被人照顾的时候,说他有能力解决一切事情;现在他被人照顾好多年,她又被哪条年龄线触及到神经,开始关心他有没有人照顾。

第四次打来,在风禾数不尽的关爱中,他忍无可忍:“别烦了,我同性恋。”

一挂,第五通电话像是被吓出来的;铃声响起的速度之快,像一瞬间飞出来的魂魄。

秦柚没接,直接给她转了账。

本来还打算分开给她和秦涛转,转念一想,给她再多,她依然会和秦涛公开共享财产。懒得管那么多,清了债就行。

可第六通还是打来了。

一接通,风禾吓得在电话那头哭,问什么意思。

秦柚告诉她什么意思:“我谈恋爱了,跟男的,懂不懂??能结婚早八百年就结了!别烦了!”

彻底挂断,拉黑。

隋轻给他吹干前不久剪短的头发,“这么硬气?”

“没什么好说的。”

看向镜子。

他没剪过这么短的头发。一开始不适应,隋轻夸三天,夸适应了。没有太短,还是有长度的,吹干只是一分钟的事,不吹都行。

但上次隋轻给他擦干,他觉得自己又帅了,就让隋轻教自己手法。

至于风禾那边,本来就没得说。

高中之后,他离家越来越远。

小时候,秦涛给他的感觉就是这个家完了,这个家负重累累快压垮他了。到高中大学才知道,秦涛不是拿不出一分钱,是一分钱都不愿意多给自己。

多了不划算。

算账的话,他确实欠秦涛几大十万,但是他没觉得自己真的欠了那么多。多的,他已经用迷失过的自我、成长的负面情绪还了。

他现在,甚至觉得秦涛这样也挺好的,好打发,给了钱就行;反而难以承担风禾的“母爱”。

她越爱,显得他越无情,每次交流都要戴上枷锁。

这次挂掉风禾的电话,隔了段时间,秦涛也想方设法联系到他,语音短信发个不停。

秦柚一条没听。

晚上,把那些事全忘了,他从后面黏住隋轻,问:“你猜今天是什么日子?是我见到你的第十年。”

隋轻笑着说:“我还没猜呢。”

他把猜的机会给隋轻了:“那你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

秦柚等人说,手又去钻衣服钻裤子。

隋轻看着他,“是我得准备好被某个小同性恋折磨一晚上的日子。”

往前一凑,亲一下那张聪明的嘴,“猜对了。”

“这么多年了,你是真不腻啊。”

“你腻我了吗?”脸靠向最舒服的位置,靠也靠不够。

“腻腻歪歪的。这么些年,什么甜头没给你没尝过?那手就是停不下来。”

“别说了哥,一说就硬。”

“小变态。”

“不准骂我。”

“夸你呢。”

车库里停着两辆车。季节更替,气候却年年让人觉得极端,时不时破纪录。车位上,有时候只剩一辆汽车,有时候留下机车。

又或者一起驶向楼外。

从限速50km/h的地带,到120km/h的车轮飞转,雪来过,雨也来过。某一天,又驶入了阳光刺眼的盛夏。

2034年,七月。

汽车停在路边,先后下车,走向经常光顾的水果店。一进去,只是和隋轻分开两三米,秦柚就听见有人对他说:“哥,今天上午刚到的。”

秦柚猛地抬头,视线一一扫过那群员工,要把谁揪出来一样。

取好水果坐上车。

“谁叫你‘哥’?你不会说不用那么喊吗?谁都配这么喊你??”

隋轻看着窗外,说“好好好”。

接着,秦柚的手机,响起一通陌生电话铃。

怒气被转移,他接了。

“哥哥……”

带着哭腔的女孩声音传来。

卧槽这什么神人,挂了。

秦柚:“……”

好像……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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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车.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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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逼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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